一旁的韓非察覺到張良異樣,好奇問道:「張兄,可是有何不妥?」
張良強作鎮定:「無事,方才以為見了個舊識,原是認錯了人。」
韓非不疑有他,興致勃勃道:「待會兒再去大周圖書館翻幾本律法典籍看看,我打算專攻此道,爭取拿個滿分,哈哈!」
「恭喜韓兄了。」張良敷衍回應,心思顯然不在其上。
安頓下來後,黃蓉環顧四周,滿意點頭:「在這喧鬧京城之中,竟藏著如此清幽雅致的酒樓,實屬難得。」
「多謝黃兄盛情款待。」沈凡笑著拱手道。
「少來這套!」黃蓉沒好氣地打斷,「趕緊說,你為何兩天粒米未進?你那小兄弟到底怎麼了?」
沈凡收起嬉笑,神情一黯,低聲道:「當初我和一個小兄弟一同說書謀生,後來失散了。前幾日聽一個乞丐說起,有個小乞丐身上的金碎銀被歹人搶走,人……人竟被剁成了肉泥,慘不忍睹啊!」
他聲音哽咽,強忍悲痛道:「我悔啊!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給他錢……是我害了他!一時心痛,就把身上所有錢財分給了別的乞丐,如今……身無分文。」
說著,他還擠出幾滴眼淚,演技十足。
明明全是編的,可黃蓉竟信了個十成十。
她略一遲疑,旋即心想:沈凡並不知我真實身份,對我而言不過陌路之人,何苦騙我?難道圖財?
可又不對——黃蓉見識過沈凡的說書本事,那叫一個天花亂墜、信口開河都不在話下,這樣的人怎會缺錢?
更何況,在她心中,沈凡向來心善,不然當初也不會毫不猶豫地贈她銀兩。
思來想去,定是他因思念「已故」的我,將這份情感寄託於那「小兄弟」身上。那個小兄弟,其實……就是我吧?他是在借他人之名,表達對我的懷念?
越想越覺得合情合理。
黃蓉眼眶漸濕,動容道:「沒想到兄台對小兄弟情深至此,令人欽佩。」
沈凡板著臉糾正:「措辭注意些,那是我兄弟,是肝膽相照的兄弟!可惜他是男兒身,若為女子,我定娶她為妻!」
霎時,黃蓉雪白的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沈凡搖頭嘆息:「沒了。當時傷心過度,一時衝動,把錢全散了出去。我那小兄弟也是乞兒,與我一見如故,如今陰陽兩隔,怎能不痛?」
黃蓉輕聲安慰:「兄台重情重義,實在難得。往後……你就把我當成你的小兄弟,好不好?」
沈凡眯起眼,狐疑打量她,裝出一副戒備模樣:「你到底是誰?有何企圖?別看你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可別妄想取代我心中那位乞丐兄弟!」
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連旁邊的韓非都被感動了,低聲對張良道:「張兄,這位當真義薄雲天,令人敬佩。」
張良嘴角一抽,險些一口酒噴出來。
若非深知沈凡底細,他怕是也要信了這套鬼話。
看著韓非一臉崇敬的模樣,張良心道:這傢伙,怕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這時,黃蓉從袖中取出兩塊金錠,輕輕放在沈凡面前。
「拿著吧,」她鄭重叮囑,「下次別再這般傻了,把錢隨便送人。不管是誰,都不許再給,聽懂了嗎?」
沈凡微微一怔,沒想到黃蓉竟真的掏錢給他,難道是要養著他不成?
「黃兄真是慈悲心腸,待會兒我請你去沐浴放鬆。」沈凡笑道;
聽罷,黃蓉剛褪下的紅暈又浮上臉頰,瞪了他一眼,無奈道:「你這人怎麼總想著帶人去洗澡?就沒別的事可做了嗎?」
上次他便拉她去洗浴,如今又提這事,黃蓉實在無語至極。
「你就不能說點別的正經話?」
「我與黃兄一見如故,黃兄對我如此大方,
理應以誠相待,方顯君子本色,坦蕩相見才是真心。」沈凡一本正經地說道;
黃蓉越聽越離譜,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你越說越荒唐了。你這次來京城,是為了考取功名?」黃蓉遲疑片刻,問道;
「是啊,怎麼了?」沈凡反問;
「憑你的本事,何必非走科舉這條路?朝中無人難立身,去了豈不是自找麻煩?」黃蓉道;
「可黃兄你不也來爭功名了嗎?怎麼轉頭又勸我別考了?
該不會是怕我太出色,搶了你的狀元之位吧?」沈凡調侃道;
「呸!誰稀罕那狀元郎?我只是覺得……你這性子,不適合做官。」黃蓉思索良久,才緩緩開口;
「黃兄果然目光如炬,在下確實不太適合仕途,不過也想試試。到時候咱們同場赴考,定能一同高中。」
不知為何,一提到科舉二字,黃蓉心頭莫名煩躁,仿佛本能地想要迴避。
見她沉默不語,沈凡皺眉道:「黃兄看你眉頭緊鎖,可是有什麼煩憂之事?」
黃蓉抬眼看了看沈凡,猶豫片刻,輕聲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沈凡一愣——這姑娘裝得還挺像回事。
「黃兄弟,叫我沈凡即可。」
黃蓉深吸一口氣,飲盡杯中酒,低聲道:「我有個妹妹,被家裡逼著,嫁給了一個她不喜歡的男人。」
妹妹?你怕不是在說自己吧?真是憑空變出個妹來。
沈凡不動聲色:「後來呢?」
黃蓉神情黯淡,聲音微顫:「後來我妹妹逃走了,鬧得滿城風雨,如今流落天涯,無處可歸,該怎麼辦?」
沈凡露出同情之色:「你這位妹妹著實可憐。婚姻乃終身大事,怎能不經本人同意?
這般做法,太過分了!」
黃蓉眼中驟然閃出光來,仿佛終於遇見知音。
「沈兄,你也覺得我父母做得不對嗎?」
沈凡義憤填膺:「何止不對!簡直是視女兒如草芥!
婚嫁之事,本當兩情相悅。
真正的婚姻,必須自由自主,豈能由長輩一手操控?
喜歡誰,是兒女自己的選擇。
你妹妹敢於反抗,我堅決支持!」
話音落下,黃蓉激動不已,連忙為沈凡斟滿酒杯,連聲道:
「沈兄弟說得太對了!正是婚姻自由!你再說說,我還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