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撤回海沙幫在餘杭湖的所有人手,散布一條消息——根本沒有什麼沉船,所謂的尋寶,不過是有人為除掉雲玉真而設下的障眼法,只為轉移眾人視線。
等到湖面恢復平靜之後,你們再暗中行動,尋找沉船。
那時,我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沈落雁急忙保證:「陸大人請放心,絕不會讓您失望!」
「你們能否活命,全看你們的努力如何。話就說到這裡。」
言畢,陸小鳳轉身離去,毫不遲疑。
沈落雁與游秋雁對視一眼,長長吐出一口氣,彼
「不清楚。能一夜之間將巨鯤幫連根拔起,絕非陸小鳳一人所為,必有其他高手參與。
況且我聽說,巨鯤幫上千人皆是一擊斃命,動作乾淨利落,毫無拖沓。
顯然,對方是一支精通刺殺之道的精銳之師。」
沈落雁深吸一口冷氣,聲音微顫:「這位暴君,果然可此眼中仍殘留著深深的恐懼。
「這暴君手下究竟有多少人?」怕至極,霸道無邊。」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游秋雁低聲問道。
「還能怎麼辦?唯有照陸小鳳的吩咐行事。」
若不依從他的安排,我們的結局,恐怕會與雲玉真一般,香消玉殞。」沈落雁輕嘆道;
「那……要不我們現在就偷偷離開吧。」
此刻的游秋雁只覺身心俱疲,早已厭倦了這般刀光劍影的日子。直到此時,她才真正明白,平淡才是最真實的幸福。名望、權勢皆是浮雲,世間總有更強之人,唯有低頭隱忍,方能苟全性命。
沈落雁搖頭道:「萬萬不可。倘若陸小鳳早已派人暗中監視我們呢?
我們一旦逃走,恐怕立刻就會被滅口。
即便要脫身,也應等找到那艘沉船後再作打算。至少給他們一個交代,否則總感覺背後有雙眼睛在盯著,令人不寒而慄。」
「落雁說得對啊,唉!
誰能想到,名動江湖、實力非凡的雲玉真,竟就這樣被人殺害?
我們今日所見,或許就是明日自己的下場。
終究,有些事,女子終究無力抗衡。」
話音未落,沈落雁與游秋雁二人已是淚眼婆娑,緊緊相擁,低聲啜泣。
被人欺凌至此,卻連反抗的勇氣都不敢有。
心中的苦澀自不必說,委屈至極卻無法宣洩,何等壓抑難耐。
可這便是江湖——強者為尊,拳頭大的人主宰一切。
沒有公理,無關對錯,只因太過弱小,只能任人宰割。
果然,在海沙幫全員撤離後,附近漁民雖心有不甘,但在其威壓之下,也只能悻悻離去。他們如何敢與海沙幫抗衡?
不久,餘杭一帶流言四起,傳聞巨鯤幫觸怒河神,致使其上千幫眾盡數覆滅,屍骨無存。
此說在漁民之間廣為流傳,眾人信以為真,紛紛驚懼閉戶,不敢輕易出航。
而當海沙幫退去後,其餘八幫十會之人前來探查,卻一無所獲。
最終也都認定,所謂沉船不過是場騙局,只為引人注目,實則藉機剷除巨鯤幫勢力。
不過兩日,餘杭湖上已不見尋寶之人蹤影,唯餘零星幾個執拗的漁夫,仍不肯徹底放棄。
正午十二時左右,在餘杭湖南部通往金陵方向的水域,一葉孤舟悄然漂蕩。
陸小鳳望著游秋雁、沈落雁二人,淡淡開口:「就是這一帶,你們誰下水去搜尋沉船?」
游秋雁急忙道:「陸大人,還是由我來吧。我水性極佳,江湖人稱『美人魚』,正是因我能在水中如魚得水。」
陸小鳳滿意點頭:「那就勞煩游幫主了。」
「陸大人切莫如此稱呼,這是我分內之事。」
游秋雁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比哭還難看幾分。
隨即縱身一躍,身形輕盈如鯉,瞬間沒入湖中,不見蹤影。
舟上只剩陸小鳳與沈落雁二人相對而坐,沉默無聲,氣氛凝滯尷尬。
陸小鳳閉目假寐,似是無意打擾。
沈落雁心中早已將他罵了千遍萬遍,臉上卻仍強撐笑意,不敢露出半分不滿。
不知過了多久,約莫十餘分鐘,游秋雁浮出水面。
不等陸小鳳開口,她深吸幾口氣,又迅速潛了下去。
這一次,時間更久,足足近半個小時。
陸小鳳眉頭微蹙,略顯疑慮:「半個時辰了?
游幫主仍未上來換氣,莫非出了意外?」
沈落雁抿唇一笑:「陸大人不必擔憂。
我家幫主素有『餘杭美人魚』之稱,水下藏息自有秘法,憋氣一炷香也不成問題。
此乃獨門絕技,豈是虛名?」
聽罷,陸小鳳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片刻之後,游秋雁再度破水而出,面露驚喜之色。
「陸大人,幸不辱命,沉船已找到!」
她高舉手中麻繩,語氣激動;
原來當初巨鯤幫搶奪船隻後,亦怕日後難尋,便用粗麻繩將沉船繫於岸邊一棵柳樹之下。
恰巧被游秋雁發現。
當她潛至湖底,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巨大的佛像,心中不免疑惑:不過是一尊石像,何至於價值連城?
然而當石灰剝落之處顯露真容,內里金光燦燦,游秋雁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傳言其價值高達四百萬兩白銀。
這確是一筆足以震動天下的財富。
但即便面對如此巨寶,游秋雁心中竟無一絲貪念,更無占為己有的念頭。
前車之鑑猶在眼前,巨鯤幫的下場還歷歷在目,他怎敢輕舉妄動?
陸小鳳見對方已尋到線索,心情頗為輕鬆,再次確認道:「你確定下面真有發現?」
游落雁連忙應道:「是的!沉船下方赫然矗立著一尊巨大的佛像,您要找的東西……可是這個?」
話音剛落,游秋雁忽然想起什麼,急忙補充:「陸大人,東西我已經替您找到了,可您千萬不能殺人滅口啊!我可是白白為您奔波這麼久,縱無功勞,也有苦勞吧。」
陸小鳳對海沙幫的辦事效率頗為滿意,神情淡然地說道:「想活命,只有一條路——將來必須將這尊石像送往京城。」
此言一出,沈落雁與游秋雁頓時面色漲紅。
沈落雁憤然質問:「陸大人,您怎能出爾反爾?當初明明說好,我們只負責尋物,並未答應運送一事!如今竟要我們押送至京城,這一路險象環生,如何能行?」
陸小鳳輕笑一聲:「怎麼?不願從命?」
二人張了張嘴,終究不敢再多言。
陸小鳳緩聲道:「不必太過擔憂,我會親自壓陣。你們只需派人協助運輸,事成之後,自有重賞。」
可惜的是,游秋雁與沈落雁對陸小鳳的承諾,一個字也不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