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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步步為營

2026-01-10 09:55:55 作者: 夢想的家園

  狄青話鋒陡轉:「但若繞行,後勤必斷。涿州守軍只需一封后路,我軍前後受敵,陣型綿延數里,調度困難,極易潰敗。」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遼、元騎兵機動靈活,以戰養戰,無須補給,方可奔襲千里。可我大宋主力為步騎混編,輜重繁多,此舉無異於自尋死路。」

  帳中寂靜如霜。

  趙光義臉一陣青一陣白,堂堂帝王竟被當場駁斥,怒火中燒。

  他暗恨:這些粗鄙武夫,分明是瞧不起我!

  越是如此,越要打一場勝仗,立威天下!

  他冷哼一聲,環視眾人,聲音森然:「那依你們看——此戰,勝算幾何?」

  韓世忠抱拳而出,聲如洪鐘:「若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此戰必勝!」

  「涿州無險可守,戰略地位一般;我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戰力冠絕八王!」

  他冷笑一聲:「至於守將?不過兩個娃娃兵罷了。那個韓信……誰啊?聽都沒聽過!」

  就一個張良,雖說在桑海儒家排第三,腦子是靈光,可歸根結底還是個書呆子。玩點權謀、搞點朝堂算計還行,真要上戰場拼刺刀?那就不夠看了。打仗這事兒,還得靠咱們這些鐵血粗人。

  「這一仗,咱們有六分勝算。」韓世忠咧嘴一笑,聲音洪亮,像鐵錘砸在銅鐘上。

  趙光義的臉當場就黑了,青一陣白一陣。

  這話聽著像夸,實則刀子藏在笑里——什麼叫「我們大老粗」?他趙光義出身文臣,登基之路靠的是運籌帷幄,不就是你們嘴裡那種「耍筆桿子的書生」嗎?

  明擺著,這是指著和尚罵禿驢。

  狄青站在一旁,額頭都快冒出冷汗了。心說:老韓啊老韓,你這張嘴真是炮仗點火,一點就炸。朝廷里混的哪個不是人精?你當皇帝是聽不懂話外音的傻子?

  果然,趙光義冷哼一聲,袖袍一甩:「罷了,天色已晚,朕乏了,你們退下吧。」

  「是,皇上。」眾人齊聲應道,躬身退出。

  帳簾落下那一瞬,趙光義的眼神陡然陰沉,像毒蛇盤在暗處,冷冷掃過方才那群披甲帶刃的將領背影。

  旁邊的太監王繼恩心頭一緊,立刻湊上前,壓低嗓音:「皇上息怒,莫要為小人之言傷了龍體。」

  他太了解這位主子了——野心勃勃卻又疑心極重,表面寬厚,內里狹隘,既想立威,又怕冒險,最愛聽奉承話。

  趙光義深深吸了口氣,咬牙道:「剛登大寶,先讓他們蹦躂幾天。等我提拔的新將起來,一個個換掉這些老東西,看誰還敢趾高氣揚!」

  王繼恩連忙點頭哈腰:「皇上英明!您可是天生帥才,兵法無師自通。那些舞刀弄槍的莽夫懂什麼?紙上談兵都嫌糙。您坐鎮中樞便足以震懾三軍,何須親臨前線?萬金之軀,豈能輕涉險地?」

  趙光義聽了,神色稍緩,終於露出一絲滿意:「還是你懂朕。」

  頓了頓,他又淡淡道:「今晚侍寢,把小周后送來。」

  「奴才遵旨。」

  ……

  走出御帳,韓世忠就被狄青、趙普、曹彬幾個人攔了下來。

  月色下,韓世忠一臉坦然,還摸著下巴嘀咕:「我說啥了?怎麼皇上臉色那麼難看?」

  

  狄青一把拽住他胳膊,低聲道:「你還真不知道?你剛才那番話,等於當面扇皇上耳光!」

  「啊?」韓世忠一愣。

  曹彬冷笑:「張良是書生,你是誇他?可你後面一句『打仗還得靠我們大老粗』,這話傳到皇上耳朵里,不就是在貶低他趙光義是靠陰謀上位的文弱之君?這不是指桑罵槐是什麼?」

  趙普輕輕搖頭:「新帝初立,最忌功高震主。表面給你升官,背地裡早就在培植新人。你以為他是信任我們?不過是暫時穩住局面罷了。」

  韓世忠皺眉,聲音低了幾分:「不至於吧……我就說了句話,他不至於記仇?」

  話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虛。

  狄青盯著他,緩緩道:「你說,陛下為何非要現在出兵?」

  「建功立業唄。」韓世忠脫口而出。

  「錯。」狄青搖頭,「是為了立威。他得用一場勝仗告訴天下人——我不是靠權術上位的傀儡,我是能征善戰的真龍天子!容不得半點質疑。」


  空氣一下子凝重起來。

  韓世忠沉默片刻,臉色也沉了下來:「那現在怎麼辦?」

  曹彬嘆了口氣:「還能怎麼辦?先把仗打贏再說。其他的事,不是我們能管的。」

  韓世忠仰頭望天,忽然笑了:「也是,管他廟堂風雲,咱們當兵的,守土衛國才是本分。那些勾心鬥角的破事,讓文官去斗去吧。」

  眾人聞言,臉上卻無笑意。

  身在局中,不懂權謀,遲早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可他們終究是軍人,刀鋒向前慣了,哪裡玩得過那些笑裡藏刀的政客?

  狄青擺擺手:「行了,別說了。各司其職,守住本分,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人群散去前,曹彬忽然靠近狄青,壓低聲音:「狄青,你堂哥狄仁傑,如今可是大周內閣重臣,權傾朝野。你就真沒動過心思?攀上這層關下,前途不可限量啊。」

  四周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狄青側目看他一眼,眼神平靜如水:「狄仁傑雖與我同族,但青州狄家與他那一支早已分宗百年,形同陌路。或許,也就只剩下一個姓罷了。」

  曹彬眯了眯眼,見他不願多談,也不再追問。

  夜風捲起沙塵,吹過營帳,獵獵作響。

  「天不早了,歇了吧。」

  ——

  涿州城頭,寒星綴空。

  張良負手而立,望著遠處宋軍大營——連綿數里,燈火如河,映得夜空泛紅,仿佛大地燃起了火焰。

  他眉頭緊鎖:「奏報發往朝堂已有兩日,不知是否送達?援軍何時能至?」

  身旁的韓信依舊冷峻如鐵,眸光不動,聲音淡漠得像北地的風:「幾萬人馬,足夠了。」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透著千軍萬馬也壓不垮的底氣。

  聞言,張良冷笑著搖了搖頭:「這是硬碰硬的攻防戰,對方要是穩紮穩打,咱們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涿州這地方無山無險,靠天時地利?做夢去吧,只能拼實力。」

  韓信眼神沉靜,緩緩點頭:「我已經做好最壞打算——放棄涿州,退守蘇陵,放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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