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眉頭一跳,瞬間就懂了他話里的殺機。
「你是想……瓮中捉鱉?」
「沒錯。」韓信眸光一閃,「宋軍二十萬又如何?只要蘇陵能撐十天,我就能斬斷他們的補給線。等他們糧盡兵疲,就是我們反手一刀的時候!」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絲不甘與懷念:「只可惜……錦州這兵太弱了。若是岳將軍麾下的背嵬軍,給我一萬,我敢直接從側翼撕開他們的陣型!」
聲音低了幾分,像是自語:「那些人……個個是瘋子,刀架脖子上都不眨眼。那樣的軍隊,何愁天下不取?」
他環顧四周,終究嘆了口氣。錦州號稱十萬大軍,實則半數老弱,真正能打的不過五萬,還都是新編雜合、未經錘鍊的隊伍。若是由他親手調教出來,指哪打哪,如臂使指,那才叫真正的鐵軍!
可眼下,敵勢洶洶,他也不能退。
「眼下兵力吃緊,唯一的出路——向陛下請旨,准我招兵!」韓信沉聲道。
張良立馬搖頭:「不可能。招兵歸兵部管,你一個邊將擅自擴軍?皇上不砍你腦袋才怪。這是大忌,動都不能動。」
韓信默然,片刻後苦笑:「我知道不現實……罷了。」
他抬頭望向遠處煙塵滾滾的方向,眯起眼:「不過現在看來,宋軍只是先頭部隊到了,主力還在路上。若能在這節骨眼上拿下趙光義那個反賊,功勞可就炸了。」
張良嗤笑一聲:「你想得美。狄青壓陣,韓世忠斷後,曹彬居中調度,全是當世名將。趙光義身邊更是高手雲集,想抓他?除非先把那二十萬人殺乾淨!」
韓信嘴角微揚:「世上沒有絕對的事。」
就在這時——
「報!!錦州蘇陵知府李徇歡求見!」
兩人同時一怔。
張良眼神一亮,立刻道:「快請!」
「是!」
話音落,二人迅速下城。
不多時,一名白衣玉帶、眉目清朗的男子疾步而來,正是李徇歡。他剛要躬身行禮,卻被張良一把攔住,笑著罵道:
「你我同窗多年,還整這些虛禮?煩不煩?」
李徇歡輕笑:「你是知州二品,我是知府四品,差著兩階呢。再說——」他壓低聲音,「陛下親口說了,錦州一切軍政皆由你統轄,這份信任,我拍馬都追不上。」
張良擺手:「少來這套。我這位置是趕鴨子上架,誰愛坐誰坐。倒是你——」他忽然挑眉,「聽說陛下賜婚,你和林詩音終成眷屬了?」
李徇歡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唇角揚起,俊臉上浮出幾分少年般的羞澀與滿足。
說到底,他對功名沒那麼熱衷,娶到表妹,才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喜事。
韓信走過來,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笑道:「一甲探花郎,抱得美人歸,你這人生,簡直是小說主角模板!」
李徇歡無奈攤手:「韓將軍你這就損我了,你年紀輕輕執掌十萬大軍,才是真·天選之子。」
韓信苦笑:「天選?我現在愁得半夜睡不著,頭頂都要禿了!對面二十萬宋軍壓境,李世民、成吉思汗虎視眈眈,涿州無險可守,手裡沒兵沒人……你說我威風?我快被架在火上烤熟了!」
李徇歡卻突然笑了,神色篤定:「這些——不必再愁了。」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道明黃聖旨,臉色一肅,朗聲道:
「韓信、張良——聽旨!」
二人頓時跪地,屏息凝神。
「反賊趙光義,謀逆篡位,罪不容誅,天下共擊之!
特命:韓信為平叛大將軍,可自行招兵買馬,官職任免、編制調配,皆由其決斷,待戰事平息後,報備兵部即可。
命:張良兼監軍一職,總攬錦州軍政監察,凡有趁亂生事、哄抬物價、勾結叛軍者,格殺勿論,可先斬後奏!
朕,三日內親臨前線,欽此!」
「謝萬歲!」
兩人雙手接過聖旨,起身剎那,空氣仿佛都變了。
尤其是韓信,眼中寒光暴漲,戰意轟然騰起。
現在,他不再是束手束腳的守將。
他是可以自建軍制、封官許爵的平叛主帥!
有了這道旨意,只要他振臂一呼,別說十萬兵馬,三十萬也能拉起來!士氣、忠誠、戰鬥力——全都能翻倍!
這一仗,未必不能贏。
而張良,則穩坐中軍,執掌後方大權。便宜行事四個字,聽著文雅,實則等同於生殺予奪——但凡有人敢趁亂鬧事,抄家滅族,一紙令下便可執行。這份權柄,重得嚇人。
這已不止是信任,簡直是把整個錦州的命脈,親手交到了張良和韓信手中。
張良輕笑一聲,眉梢微挑:「韓信,這下滿意了?兵權到手,招兵買馬隨你折騰。」
韓信重重點頭,眼底燃著火光:「有了聖旨撐腰,此戰,我已有六分勝算!」
話音未落,他已抱拳轉身,語氣斬釘截鐵:「張兄、李兄,你們且敘舊,軍情如火,恕我不奉陪!」
身影一閃,人已疾步而去。
張良望著那道匆匆背影,哭笑不得:「這人……大半夜的,急什麼?難不成敵人現在就打過來了?」
李洵歡輕笑接話:「說不定皇上已經在路上了。西門吹雪也已奉命南下,估摸著明日就能抵城。」
張良挑眉:「消息如此靈通?從哪兒得來的?」
「海東青傳訊。」李洵歡眸光微閃,「那鷹快得離譜,一日千里,不過半日便至。」
「原來如此。」張良搖頭一笑,隨即正色道,「只可惜你來得不是時候。若換作平日,定拉你痛飲三壇。如今強敵壓境,酒只能留著慶功時喝。」
李洵歡朗聲大笑:「放心,我現在喝茶就行——茶比酒清,心更明。」
兩人對視一眼,皆會心而笑。
張良忽然打趣:「娶了林詩音,連酒都不碰了?真被她管住了?」
李洵歡但笑不語,眼中卻泛起溫柔。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張良便開始動員百姓撤離涿州。
可結果出乎意料——無數青壯男子跪滿城門前,黑壓壓一片,如潮水般蔓延至街巷盡頭。
「大人,我們不願走!」
「土地是皇上分的,是我們的命根子,絕不退!」
「我鐵蛋活了四十歲,頭一回種上自己的地,死也要守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