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臣賊子,竟敢如此猖狂!
可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殺機,才剛剛開始。
國讎家恨,如烈火焚心。
這一回,宋軍沒再放箭,而是抬著沉甸甸的雲梯,踏著血路,瘋了一樣往涿州城牆上沖。
蟻附登城,一波接一波,前仆後繼,屍首堆成了山,血水順著磚縫往下淌,整片大地都染成了暗紅。
可他們仍不要命地往上攀,刀光劍影撕裂長空,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仿佛地獄的喪鐘在耳邊狂響。
但很快,宋軍就察覺不對勁了——他們的刀,砍上去就像豆腐碰上了精鋼,崩口、卷刃、斷刃,接連不斷!
這些可是大周工部用最新淬鍊之法打造的戰刃,鋒利堅韌,舉世無雙。可守城將士手中的兵刃,竟更勝一籌!
五千柄神兵,鎮守一城,殺得敵軍膽寒。
一炷香未盡,城牆上下已成修羅場,殘肢斷臂遍地,血腥氣濃得嗆人,連風都帶著鐵鏽味。
沈凡立於城樓之上,目光冷峻如霜。眼前這滔天殺戮,非但未讓他動搖,反而將心磨得愈發堅硬,如寒鐵鑄就。
他輕輕揮手,韓信會意,從懷中取出兩個包裹般的物件,引信一點,火星嘶嘶作響。
剎那間,兩道黑影自城頭騰空而起——竟是兩隻訓練有素的海東青,爪下各抓一個包裹,如離弦之箭直撲高空!
趙光義站在陣前,望著久攻不下的涿州城,眉頭緊鎖,心頭焦躁如焚。
天大的功勞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只要擒下沈凡,皇位穩如泰山,什麼「斧聲燭影」的流言蜚語,統統煙消雲散!
正咬牙切齒間,太監王繼恩突然尖聲高喊:「皇上快看!天上掉東西了!」
眾將士聞聲抬頭——只見兩個黑點自蒼穹急速墜落,速度快得驚人!
「護駕!」韓世忠瞳孔驟縮,拔劍欲擋。
趙光義卻冷笑一聲,拂袖喝道:「滾開!朕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話音未落——
「啪!啪!」
兩團包裹砸落在他身側不足五步,落地瞬間,沙沙作響,似有火星竄動。
韓世忠臉色劇變,嘶聲吼道:「火藥!皇上快退!!」
「火藥?」趙光義嗤笑,「道士煉丹的黑灰也敢嚇人?」
轟!!!
轟!!!
兩聲驚天巨爆猛然炸開,地動山搖,火光沖天,氣浪掀翻數十親衛,連戰馬都被震得人立而起!
整個戰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動作凝滯,仿佛時間被生生截斷。
趙光義整個人被掀飛數丈,髻冠崩裂,髮絲披散,滿臉血污,耳朵嗡鳴不止,半天才踉蹌爬起。
環顧四周,屍橫遍地,方才還擋在他身前的幾名侍衛,早已被炸得血肉模糊,為護主而亡。
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腦門——他差點就沒了!
若那包裹落點偏上半尺……此刻他早已粉身碎骨!
還沒等他緩過神,一道寒芒破空而來!
「噗嗤——」
一柄飛刀精準貫入一名大內侍衛咽喉,鮮血噴涌,屍體轟然倒地。
而趙光義鬢角一縷長發,已被刀風削落,輕飄飄墜向塵埃。
他渾身一僵,冷汗如雨,臉色慘白如紙。
剛才那一瞬——若非侍衛捨命推開他,此刻倒下的,就是大宋天子!
黑影一閃,刺客已縱身躍入亂軍,轉瞬不見蹤影。
「抓刺客!!」王繼恩尖叫著撲上來。
趙光義嘴唇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枯葉。
「皇上!您沒事吧?皇上?!」
良久,他才回過神,猛地嘶吼:「撤!快撤!此地不可留!」
「備車!備車!!」王繼恩扯著嗓子狂呼。
御駕倉皇撤離,士兵見狀,士氣徹底崩潰,紛紛丟盔棄甲,潮水般敗退。
城頭之上,韓信眸光灼熱,轉身請命:「皇上,敵軍潰亂,正是出城反殺的好時機!開城門,殺他個片甲不留!」
沈凡負手而立,嘴角微揚,聲音淡漠卻透著凜然殺機:
「別急。」
他望向遠方混亂的敵陣,輕聲道:
「讓子彈,多飛一會兒。」
韓信聞言一怔,隨即默然退下。
今日之戰,步步為營,環環相扣——先是火藥驚魂,奪其心志;再是飛刀刺殺,攝其膽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堪稱絕殺!
可惜距離太遠,飛刀威力稍遜,否則趙光義必死無疑。
但他毫不懷疑——沈凡,還有後手。
狄青見大軍潰不成軍,士氣盡喪,當機立斷,吹響撤軍號角。
嗚——!
號聲悽厲,如敗犬哀鳴。
進攻的宋軍如退潮般四散奔逃,狼狽不堪。
而城牆上,守軍將士揮舞著染血的刀槍,仰天怒吼:
「贏了!」
「我們贏了!」
「涿州不破——萬勝!!」
歡呼聲震徹雲霄,久久不息。
而在遠處馬車上,趙光義癱坐於內,臉色青白,眼神渙散。
接連兩次刺殺,一次爆炸,一次飛刀,幾乎要了他的命。
他終於明白——
這一戰,他輸的不是兵力,不是謀略。
而是,從頭到尾,都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急匆匆一腳油門踩到底,馬車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後方的高粱河狂飆而去。
王繼恩坐在副駕,回頭看了一眼早已被甩在地平線盡頭的大部隊,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皇上,咱們……跟主力脫節了,要不,等等後面的人?」
趙光義猛地扭頭,眼神冷得像刀子:「等?等他們來殺朕嗎?」他冷笑一聲,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寒意,「那麼大一個人影藏了這麼久,居然沒人發現——說明軍中有鬼!朕要是還留在前面,那就是站著不動等人砍頭!」
王繼恩頓時閉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就在這時,前方斥候飛馬來報,聲音都變了調:「陛下!不好了!前方塵土沖天,上千騎兵正朝我們殺來!」
趙光義渾身一僵,冷汗「唰」地一下從額角滑落,幾乎是吼出來的:「給朕擋住!誰敢退後一步,斬立決!」
「遵命!」侍衛嘶聲領命。
可命令剛下,趙光義立刻改口:「快!掉頭!去自鎮州!走!」
話音未落,身後蹄聲如雷,黑壓壓的鐵騎已如潮水般席捲而來,殺氣撲面!
他肝膽俱裂,哪還顧得上帝王威儀,扯開嗓子就是一聲:「逃——!」
悔意如毒蛇噬心——早知如此,還不如老老實實跟著大軍走!至少還有人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