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師姐,難道這就是我的原罪?
明明我才是大師姐!從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咽了多少眼淚,最後掌門之位卻越過我,傳給了你!
你說!憑什麼?!」
李莫愁雙目赤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嘶吼聲像是從肺腑深處炸出來的一樣。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冷艷狠辣的赤練仙子,而是一個被壓抑了一輩子、終於崩潰的小女孩。
像極了那種二胎家庭——老大懂事聽話,反而被忽視;老二一哭,全家圍著轉。
一碗水,從來就沒端平過。
久而久之,心早就歪了,扭曲了。
小龍女怔住了,望著狀若瘋狂的師姐,臉上寫滿震驚與茫然。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腦海一片空白。
此刻她只想逃,想鑽回古墓深處,再也不見任何人,不聽任何話。
沈凡也愣了。
他本以為只是來解決歐陽鋒的局,結果一頭撞進一場積壓二十年的情感核爆。
不過……這種偏心導致的恩怨情仇,遲早要爆發。
四周驟然安靜下來,連風都停了。
只有李莫愁低低的抽泣聲,在夜色中輕輕迴蕩。
說到底,不只是皇家和世家才講究嫡庶分明。普通人家尚且寵小厭大,何況這修真門派?無解。
更何況——古墓派講的是絕情棄欲,斷塵離俗。
李莫愁這種執念深重、一根筋走到黑的性格,根本不適合這條路。
反倒是小龍女,天生一副冷月寒潭的模樣,心如止水,不動於情。
要是沈凡選掌門,他也只會選小龍女。
玉女心經要的就是無情無念,不是嗎?
一個整天為愛憎煎熬的人,怎麼守得住那座千年古墓的寂靜?
沈凡本意是讓她們聯手殺歐陽鋒,可不是來看姐妹撕逼現場直播的。
於是淡淡開口:「行了,兇手就在眼前,還不動手,等劇終謝幕?」
李莫愁猛然吸氣,抬手抹去眼角殘淚,眼神重新變得凌厲。
她看向小龍女,伸手奪過長劍,聲音沙啞卻堅定:
「既然一切因我而起,那就由我來終結。」
玄德子見沈凡微微點頭,便不再阻攔。
歐陽鋒冷笑:「李莫愁,你敢殺我?我傳你秘籍,也算你半個師父!」
「呵。」她唇角一揚,眸光如刀,「今日之後,再無師徒。只有仇人。」
話音落,劍光起。
白虹貫月,血灑當場。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雙眼仍睜,死不瞑目。
西域白駝山一代梟雄,就此伏誅。
就在歐陽鋒斃命瞬間,系統提示驟然響起:
【叮咚!】
宿主強行斬殺歐陽鋒,逆轉天命,擾亂氣運長河,觸發雷罰劫——雷劫已被神秘力量吸收。
獎勵發放:靈蛇拳法(殘)、蛤蟆功(殘)、通犀地龍丸×1(百毒不侵)寶箱任務×1
沈凡看完,嘴角一抽,滿臉嫌棄。
這都什麼垃圾獎勵?靈蛇拳?蛤蟆功?聽著就跟路邊野狗打架似的。
通犀地龍丸……名字倒是挺唬人,可惜對他沒啥用。
隨手從系統空間取出那顆藥丸——鴿蛋大小,色澤暗黃,毫不起眼,像個風乾的泥團。
據說是取自西域異種妖獸體內精華,再經歐陽鋒以奇藥煉製而成,佩戴身上,百毒退散,蛇蟲避讓。天下僅此一枚。
沈凡掂了掂,懶得研究,直接塞進懷裡。
抬頭看了看天色,道:「天快亮了,仇也報了,你們回古墓歇著吧。」
小龍女默然點頭。李莫愁也沒反對。
奇怪的是,經歷這一夜風雨,兩人之間的隔閡,竟悄然裂開一道縫隙,不像從前那般針鋒相對了。
除了那個寶箱任務,今晚再沒什麼能讓沈凡上心的東西。
夜裡,他沒碰小龍女,只把寒玉床收進了空間戒指。
還好上次升級過儲物空間,不然還真塞不下。
本以為洞房花燭夜該是新人入帳、紅燭搖影——
結果新娘不見蹤影,推門進來的,竟是李莫愁。
燭火微晃,映得她半邊臉泛著緋紅。
手中端著銅盆,熱氣裊裊,水波輕漾。
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吶:
「皇上……讓臣妾為您洗腳吧。」
沈凡懶洋洋一抬眼,嗓音低沉:「行吧,給你個機會。」
李莫愁心頭猛地一顫,像是寒冬里突然灌進一縷暖陽,呼吸都輕了幾分。她立刻跪下,聲音微抖:「謝皇上!」
赤足滑入溫水的一瞬,熱意順著腳心竄上脊背,酥麻得讓人想嘆息。她指尖輕柔按壓著沈凡的足底穴位,動作細緻入微,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
這日子……簡直像夢。
「吱呀——」
門被推開一條縫,梅劍端著銅盆探了個頭,目光剛觸及屋內景象,整個人如遭雷擊,手一抖,差點把水潑了。她慌忙退後兩步,悄無聲息地合上門,連呼吸都不敢重。
誰敢打擾?那是帝王的私密時刻,半點差池,命都不要了。
李莫愁眉眼含春,嗓音軟得能滴出水來:「皇上,水溫可還合適?」
「正好。」他斜倚在軟榻上,眼皮都沒掀,「時辰不早了,你下去歇著吧。」
她輕輕搖頭,髮絲垂落肩頭:「皇上,我練武之人,這點辛苦算不得什麼。」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更真了些,「自打被逐出師門,我在江湖上孤身一人,冷眼、背叛、追殺……數也數不清。可唯獨您……讓我覺得,這世上還有點溫度。」
她仰起臉,眸光灼灼:「皇上說得對,人心偏左。這一偏,就把我心裡十幾年的結,給解開了。」
沈凡終於動了動,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過她唇角那抹倔強的弧度:「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毫不遲疑,眼神亮得驚人。
他輕笑一聲,眸色深了幾分:「好,那今夜——朕翻你的牌。」
——
天光未明,石室已空。
李莫愁睜眼時,身邊早已沒了人影。她沒來得及失落,體內驟然炸開一股狂暴的熱流,如江河決堤,奔騰不止!
轟!
丹田似有金雷炸響,經脈寸寸擴張,真氣如龍騰九霄,直衝天靈蓋!那一瞬間,宗師壁壘轟然破碎,連大宗師的門檻都仿佛觸手可及!
她怔住了,繼而渾身顫抖。
不是因為突破,而是那種……親臨其境般的頓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