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處一猛然拔劍,目眥欲裂:「狗皇帝!先殺趙志敬,再逼死師尊!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說著就要衝下山復仇。
劉處玄一把拽住他衣袖,嘶聲道:「等等!先看師傅遺書!」
眾人強忍悲痛,顫抖著手撕開信封,展開黃紙——
吾徒親啟:全真教,由我而生,亦由我而終。
功德圓滿,無怨無悔。
今日劫數降臨,非人力可逆,乃天命如此。
爾等不必哀慟,更勿尋仇。
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流轉。
「從今日起,你們行走江湖,不必再提全真教三字。你們皆已成名立萬,自可開宗立派,另立門戶。」
「切記——不得復仇!若為此事動刀兵,為師九泉之下,亦難安眠!」
「自從朝英離去,為師日夜思念,魂牽夢繞。如今終於能與她重逢於黃土之下……」
「我死後,望你們將我與朝英合葬。生不同衾,死亦同穴。」
「另,《九陰真經》,便贈予那大周皇帝吧。權當是我二人長眠之地的『買地錢』。」
「但有一條——絕不准私練!否則,禍起蕭牆,血光臨門!」
「最後再說一遍:莫要復仇!萬萬不可復仇!」
——絕筆!
郝大通讀完遺書,手抖如風中枯葉,兩股顫顫,竟失禁當場,淚水混著冷汗簌簌而下。
王處一跪在王重陽屍身前,雙目赤紅,牙關緊咬,胸膛里燃著一團焚天怒火。
「《九陰真經》?送給那個狗皇帝?荒唐!」他猛地抬頭,聲音嘶啞,「我們全真教遭此大劫,不就是因為沒有絕世強者坐鎮嗎?若有頂尖高手護山門,那狗皇帝敢殺上門來?敢逼死師傅?敢屠我同門?」
四周一片死寂。
郝大通低頭不語,劉處玄攥緊拳頭,譚處端閉上雙眼。
沒人反駁。
因為王處一說的,是事實。
弱肉強食,江湖鐵律。沒有力量,連屍體都守不住。
見眾人動搖,王處一抬袖抹去眼角血淚,聲音低沉卻如雷貫耳:「不如這樣——我們將《九陰真經》抄錄數份,每人一份,暗中修行。」
「安葬師傅後,各自隱姓埋名,分散潛修。」
「對外放出消息:那狗皇帝為奪《九陰真經》,血洗全真,弒殺宗師!」
「待他日神功大成,殺回長安,重建全真輝煌!這才不負師傅畢生心血!」
這話一出,眾人呼吸一滯。
《九陰真經》啊!
天下第一武學寶典,誰不動心?
更何況,連最古板的馬鈺、孫不二都已慘死,再無人能以「清規戒律」壓人。
沉默良久,幾人緩緩點頭。
王處一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好,就依此計。」
——
沈凡站在古墓外,正盤算下一步行動,系統突然響起。
【叮!】
【宿主強行擊殺關鍵人物趙志敬,觸發因果震盪,遭天道降罰……轉為獎勵發放:《全真劍法》×1,《純陽玄功》×1】
沈凡瞥了一眼提示,差點笑出聲。
這叫什麼獎勵?雞肋中的戰鬥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也不心疼。
殺個趙志敬,就給兩本入門級功法?跟路邊攤大甩賣似的。
可之前殺了歐陽鋒,好歹爆了個任務寶箱,金光閃閃,獎勵拉滿。
看來趙志敬這角色,真的只是個背景板龍套,連繫統都懶得認真對待。
說不定……寶箱掉落是隨機的?
念頭一閃,沈凡忽然有點後悔——早知道,當初就該親手送王重陽上路!
搞不好一拳下去,直接爆出個「宗師傳承箱」,附帶隱藏劇情解鎖呢?
正想著,鍾南山方向忽地傳來鐘聲。
咚——咚——咚——
一聲接一聲,沉重如雷,整整敲了八十一響。
李莫愁眉梢一動,輕聲道:「這是……喪鐘。」
沈凡眯眼望向山巔:「八十一聲?這麼大陣仗……怕是有大佬歸西了。」
「多半是吧。」李莫愁低語,「能敲動八十一響的,整個中原也沒幾個。」
沈凡聳肩:「不管是誰,跟咱們沒關係。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李莫愁遲疑:「現在就走?可我師妹……她未必願意離開古墓。」
沈凡頭也不回:「那就別問願不願意——直接綁走。任務交給你。」
「是,皇上。」
話音未落,一行人已整裝待發。
就在此時,山道盡頭塵土飛揚。
幾道灰袍身影緩緩走來,為首的正是郝大通,懷裡抱著一具白布裹身的屍首——王重陽。
見到沈凡,全真眾徒眼神如刀,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可他們清楚得很——眼前這位,是連歐陽鋒都栽在他手裡的煞神,根本惹不起。
郝大通強壓恨意,低聲開口:「師傅臨終有言,願與林師叔合葬一處,同穴長眠。」
沈凡聞言,側頭看向身旁呆立的小龍女,嘴角一揚:「聽見沒?人家正主來收房了,讓你騰地你還不樂意?」
小龍女:「……」
沈凡大手一揮,朗聲道:「行了,這古墓本就是王重陽當年送給林朝英的定情信物,現在物歸原主,讓他們這對怨侶地下團圓去吧。」
小龍女抿唇:「可……那我們古墓派怎麼辦?」
「嘖。」沈凡一把將她撈進懷裡,指尖輕點她鼻尖,「有人在,就是門派;沒人,墳頭草三丈高,還談什麼派?」
話落,腳尖一點,抱著小龍女縱身躍上馬車。
車輪滾滾,揚塵而去。
身後,那座曾幽深寂靜的古墓,徹底淪為廢墟。
從此,再無古墓派。
只餘一對痴男怨女的合葬墓,被稱作——「鴛鴦穴」。
至於那群全真弟子?
沈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螻蟻而已,何須多看一眼。
馬車軲轆碾過碎石,發出咯吱聲響,車廂內氣氛微凝。
小龍女眸光輕閃,聲音如霜雪般清冷:「惡人,你們……殺了王重陽?」
沈凡懶洋洋靠在軟墊上,唇角一翹:「殺他?不至於。我又沒瘋,王重陽好歹也是個祖師爺級的人物,跟我無冤無仇,我動他幹嘛。」
頓了頓,他語氣陡然轉淡,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邪氣:「不過是順手料理了幾個不孝子孫罷了——你說,我這算不算替他清理門戶?」
小龍女眉梢微動:「那……王重陽怎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