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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滿街華蓋

2026-02-05 16:05:19 作者: 夢想的家園

  喬峰臉色鐵青。

  他不怕死,但他怕失控。

  這些人不是他的心腹,平日敬他三分,真到了節骨眼上,根本不聽指揮。此刻騎虎難下,威信隱隱動搖,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只有跪在地上的全冠清,嘴角微微抽動,壓著笑,心裡樂開了花:好啊,喬峰,你也有今天!

  而另一邊,沈凡眸光微冷,掃過一圈,薄唇輕啟,一字一句如冰錐落地:

  「一群烏合之眾,得罪便得罪了,你們——能奈我何?」

  話音未落,空氣凝固。

  下一瞬,殺氣騰起!

  所有丐中弟子幾乎同時舉棍,腳步踏地,殺機鎖死沈凡周身要害。

  喬峰瞳孔一縮,急忙上前一步,低聲道:「沈公子……可否給喬某一層薄面?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他清楚得很——這人若真動手,血流成河都不誇張。

  沈凡沉默片刻,終於點頭:「行。」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落進滾油鍋。

  他欣賞喬峰,是真男人,有擔當,不虛偽。這份情,他領了。

  喬峰鬆了口氣,立刻轉身,目光如電掃向眾人,聲如雷霆:「今日乃我丐幫家事,執法長老、傳功長老未至,誰也不許妄動!原地——坐下!」

  語氣不容置疑。

  那一雙眼睛,曾震懾過千軍萬馬,此刻雖含怒不發,卻依舊令人膽寒。

  人群遲疑,終究在那道目光下緩緩退開,一個個咬牙切齒地坐了下去。

  唯獨宋、奚、陳、吳四位長老,杵在原地,紋絲不動,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喬峰冷冷看向他們:「四位長老,莫非真想看著丐幫今日血染青石,兄弟相殘?」

  四人渾身一震,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最終只得退後,但那一雙雙眼睛,仍死死盯在沈凡身上,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沈凡卻已覺得無趣,淡淡一笑,轉向身旁白衣勝雪的女子:「罷了,今日給喬幫主個面子。回頭我再給你找幾個有意思的對手。」

  小龍女抬眸,目光掠過那四個長老,又落回沈凡臉上,認真點頭,聲音清冷如泉:

  「也好。他們是喬幫主的朋友,萬一我失手打死了他們……就不好了。」

  全場——寂靜。

  沈凡嘴角一抽。

  李莫愁眼角直跳。

  就連玄德子、綰綰這種老江湖,也都愣住了,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懵逼表情。

  王語嫣手裡的帕子掉地上都沒察覺,包不同張著嘴,像只被掐住喉嚨的鴨子。

  誰能想到?這個平日裡寡言少語、宛如雪山幽蓮的女子,一張口就是核彈級暴擊!

  這不是挑釁,這是宣戰!

  偏偏她說得無比真誠,毫無惡意——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肺都要氣炸。

  尤其是那四位長老,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氣血直衝天靈蓋。

  陳長老猛地踏前一步,怒極反笑:「呵……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今日老子倒要看看,你憑什麼打得死我們!來啊——出招!」

  「狂妄!必須教訓!」

  「給她點顏色瞧瞧!」

  「讓這小白臉看看什麼叫江湖規矩!」

  「打!往死里打!」

  喊聲震天,棍影森然。

  連喬峰都閉上了眼,心頭苦笑:這哪是收場?這是火上澆油啊!

  小龍女卻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壞人說了,要給喬幫主面子,不能動手。我若傷了你們,他會不高興的。」

  沈凡差點嗆住。

  李莫愁扶額嘆息。

  這哪是解釋?這是往人胸口插刀還問對方「疼不疼」!

  「臭丫頭!今兒你不打也得打!」陳長老徹底爆發,怒吼如雷,手中木棍撕裂空氣,腳尖一點,整個人如猛虎撲食,直取小龍女面門!

  沈凡在故土天下歸一、日子安穩如水之後,某日凝神參悟那枚古樸玉簡,不料指尖微顫,竟引動了它蟄伏萬載的時空本源。


  這玉簡豈止是推演吉凶的玄器?實為撕裂界壁、貫通諸天的絕世重寶。

  能量驟然暴走的剎那,狂暴的時空亂流如巨蟒絞殺,硬生生將他的元神從軀殼中撕扯而出,狠狠擲入混沌虛海。

  再睜眼時,他已寄魂於大周京城永定門外一名剛斷氣的小乞丐體內。

  又穿了?

  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並肩笑傲江湖的紅顏、還有那具千錘百鍊、氣血如汞的肉身,全被甩在了上一個世界,連個回音都沒留下。

  這不是躍遷,不是布局,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斷線墜落。

  眼下,他陷身於一個似真似幻的低武朝代——大周泰安元年三月,風裡裹著寒意,青石路泛著冷光。

  馬車一輛接一輛,在簇擁中駛過永定門,簾幕輕晃,脂粉香混著檀氣飄散出來。

  沈凡喉結滾動,目光死死黏在車上,不自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又用力抽了抽鼻子,一縷清幽甜香鑽進鼻腔。

  臉上浮起恍惚笑意:「若能近前嗅一嗅那女兒香,這輩子也算值了。」

  身旁的老乞丐斜眼一瞥,嗤笑出聲:「臭要飯的,還做夢親小姐?照照你這張臉,配不配得上那口氣?」

  沈凡張了張嘴,本想吼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可話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老傢伙說得沒錯——他現在就是一身餿味、滿臉污垢、連名字都被叫丟了的二狗子。

  別說官宦閨秀,尋常百姓見了他,繞道都嫌慢。

  三個月沒沾過水,汗泥結成硬殼,衣衫破得只剩經緯。

  若再討不到錢,今夜又得餓著肚子縮在牆根,聽著肚腸咕咕叫,數著更漏等天亮。

  或許,他是穿越者里最倒霉的那個。

  別人一睜眼,不是王府嫡子,就是書院俊才,差些也是溫飽無憂的莊戶人家。

  他倒好,連戶籍簿上都查無此人,只有一群叫他「二狗子」的同行,和一口爛牙、一雙凍瘡手。

  三個月來,日頭一露臉,他就拖著瘦骨嶙峋的身子沿街磕頭;天一擦黑,便蜷進破廟檐下、橋洞角落,用半塊破蓆子裹住自己,熬過寒夜。

  日子像嚼了三天的冷饃,又干又噎,卻還得往下咽。

  夕陽西沉,人影拉長,街面漸空。沈凡知道——今晚,又得挨餓。

  「呸!」老乞丐啐出一口黃痰,狠狠砸在青石縫裡,「這群瞎了眼的驢糞蛋子!」

  他罵得有理。

  永定門內,是朱漆高牆、畫棟飛檐,酒香浮在空氣里,連狗都吃精糧;

  門外,則是泥牆矮屋、枯草堆門,凍殍常在晨霧裡現形。

  平日在外城轉悠,討幾文銅錢買兩個雜糧餅,勉強餬口;

  可在這城門口蹲了一整天,連半個銅板都沒響過。

  滿街華蓋,車輪碾過青石板,震得他腳底發麻,卻沒人多看他一眼。

  為何不闖進去討?

  因為守門的兵丁,看他們的眼神,比看野狗還厭煩——乞丐的腳,連門檻的影子都不許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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