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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三萬鐵甲可斬仙,世間公子容非我!

2026-01-21 18:53:47 作者: 賺錢養坨寶

  北境的雪,從來不講道理。

  說下就下,說停就停。

  此刻雪停了。

  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來,清清冷冷地灑在左賢王府的殿宇樓閣上,將那些飛檐斗拱照得如同冰雕玉砌。

  可這清冷月光下,卻涌動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

  蘇清南站在庭院中央,玄色大氅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沒有動。

  因為動不了。

  不是被什麼陣法困住,也不是被什麼高手鎖定。

  是被……人圍住了。

  人很多。

  多到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從庭院一直延伸到府門外,再延伸到更遠處的街巷。

  月光照在那些人的甲冑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那不是尋常的皮甲布衣。

  

  是鐵甲。

  左賢王庭最精銳的三萬鐵甲軍,此刻全都聚集在了這裡。

  他們靜靜地站著,手中長矛如林,腰間彎刀如月,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可這三萬人的沉默,卻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窒息。

  「王爺……」

  嬴月站在蘇清南身後,臉色蒼白如紙。

  她能感覺到,這些鐵甲軍身上沒有修為波動——他們都是普通人,連最基礎的淬體境都沒有踏入。

  可就是這三萬普通人,三萬鐵甲,三萬雙冰冷的眼睛……

  卻讓她這個陸地神仙,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無妨。」

  蘇清南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古井。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那座巍峨的王庭大殿。

  大殿門口,呼延灼一身狐裘大氅,負手而立。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總是深藏不露的面容,此刻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左賢王。」

  蘇清南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百米外的大殿門口:

  「這是何意?」

  呼延灼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北境深處萬年不化的冰川:

  「北涼王駕臨,本王身為地主,自當……盡地主之誼。」

  「地主之誼?」

  蘇清南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雪地上的一抹影子:

  「用三萬鐵甲軍盡地主之誼?左賢王好大的手筆。」

  「不大不大。」

  呼延灼搖頭,緩緩走下台階,走到庭院邊緣,隔著那三萬鐵甲軍,與蘇清南遙遙相對:

  「比起王爺二十三歲入天人的驚天手筆,本王這點排場……算得了什麼?」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只是王爺既然來了,總不能讓王爺……白來一趟吧?」

  話音落,他抬手。

  不是揮手下令。

  只是……輕輕一揮袖。

  「嗡——」

  三萬鐵甲軍,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地面震顫!

  不是修為引動的震顫,是純粹的力量,純粹的數量,純粹到令人絕望的……人海!

  「王爺。」

  呼延灼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意:

  「你說,這三萬鐵甲,能不能……留下一位天人?」

  蘇清南沉默。

  他看著那三萬鐵甲軍,看著那些冰冷的長矛,那些雪亮的彎刀,那些……毫無畏懼的眼睛。

  他知道,呼延灼猜對了。

  蛻凡期的天人,怕因果,畏殺業。

  殺一人,便是一重業障。

  殺十人,便是十重罪孽。

  殺百人……便是百劫加身,業火焚心!


  而眼前,是整整三萬人!

  就算他有承負錢,可承負錢也不是無窮無盡的。

  一枚承負錢,只能消解一次因果。

  可這三萬條人命,三萬重因果,三萬道業力……

  他消得完嗎?

  消不完。

  所以,他不能殺。

  至少,不能大規模地殺。

  「左賢王好算計。」

  蘇清南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用三萬條人命,逼本王……束手束腳。」

  「不敢不敢。」

  呼延灼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得意:

  「只是本王聽說,天人雖強,卻也有軟肋。因果業力,便是最大的軟肋。」

  他頓了頓,補充道:

  「王爺方才殺魈時,用的是承負錢吧?那東西……王爺還有幾枚?」

  蘇清南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呼延灼,看了很久。

  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呼延灼心頭莫名一緊。

  「左賢王覺得,本王不敢殺人?」

  「敢!」

  呼延灼搖頭,「但北涼王你殺得完嗎?」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三萬鐵甲軍:

  「這些人,都是本王的子民,都是北境的兒郎。王爺若殺了他們,便是與整個北境為敵,與整個蠻族為敵。」

  「屆時,莫說王爺有承負錢,便是有一百枚、一千枚承負錢……也消不完這滔天因果,斬不盡這萬重業力!」

  話音落,庭院裡死一般寂靜。

  只有夜風呼嘯,吹得那些鐵甲軍手中的長矛「嗚嗚」作響,像是死神的低語。

  嬴月站在蘇清南身後,手心已全是冷汗。

  她看著那三萬鐵甲軍,看著呼延灼那張得意到近乎猙獰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

  卑鄙!

  用三萬條人命,逼蘇清南就範!

  這不是陰謀,是陽謀!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陽謀!

  可偏偏……這陽謀,無解。

  因為蘇清南真的不敢殺。

  至少,不敢大規模地殺。

  「王爺……」

  嬴月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怎麼辦?」

  蘇清南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按。

  「嗡——」

  一道無形的屏障憑空浮現,擋在了三萬鐵甲軍前方。

  屏障很薄,薄得像一層水膜。

  可就是這層水膜,卻讓那三萬鐵甲軍,再難前進一步。

  「左賢王。」

  蘇清南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你覺得,本王若想走……這三萬鐵甲,攔得住嗎?」

  呼延灼瞳孔微縮。

  他看著那道無形的屏障,看著屏障後那些寸步難行的鐵甲軍,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攔不住。」

  他緩緩搖頭,「但王爺若想走,總得……付出些代價。」

  話音落,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不是揮袖。

  是……握拳。

  「列陣!」

  一聲暴喝,震徹夜空!

  三萬鐵甲軍,瞬間變陣!

  不再是雜亂無章的人海,而是……一座大陣!

  一座由三萬鐵甲、三萬長矛、三萬彎刀組成的……殺戮之陣!

  「殺!殺!殺!」

  三聲怒吼,如山崩海嘯!

  三萬鐵甲軍,同時舉起長矛,對準了蘇清南!


  矛尖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像是三萬點寒星,要將這片天地都刺穿!

  「王爺!」

  嬴月臉色煞白,失聲驚呼。

  她能感覺到,這座大陣一旦發動,威力將驚天動地!

  三萬鐵甲軍的氣血、殺氣、戰意……全部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足以斬仙弒神的……殺伐之氣!

  這不是修為,不是神通。

  是純粹的殺戮意志!

  是戰爭的氣息!

  「無妨。」

  蘇清南依舊平靜。

  他只是緩緩抬起左手,對著那道無形的屏障,輕輕一拂。

  「嗡——」

  屏障驟然加厚!

  從一層水膜,化作了一堵透明的牆壁!

  牆壁之上,有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那些符文散發著古樸、蒼涼、浩瀚如海的……道蘊。

  那是……淨壇山地脈的力量!

  「左賢王。」

  蘇清南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你就這麼自信?」

  呼延灼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北境深處萬年不化的冰川:

  「王爺若想走,可以。」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留下天啟劍鑰,自廢修為,本王……恭送王爺出府。」

  話音落,庭院裡死一般寂靜。

  只有夜風呼嘯,吹得那些鐵甲軍手中的長矛「嗚嗚」作響,像是死神的低語。

  蘇清南沉默。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左賢王……這是要逼本王殺人?」

  「不敢。」

  呼延灼搖頭,「只是王爺若不肯留下劍鑰,不肯自廢修為……那本王,也只能讓這三萬兒郎,陪王爺……玩玩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王爺放心,這些兒郎都是本王的子民,都是北境的兒郎。王爺若殺了他們,便是與整個北境為敵,與整個蠻族為敵。」

  「屆時,莫說王爺有承負錢,便是有一百枚、一千枚承負錢……也消不完這滔天因果,斬不盡這萬重業力!」

  話音落,他緩緩抬起手。

  眼看就要揮下——

  「呼延灼!」

  一聲嬌叱,驟然響起!

  不是蘇清南。

  是……嬴月!

  她一步踏出,擋在蘇清南身前,手中龍吟劍驟然出鞘!

  劍出,龍吟震天!

  一道玄墨色的龍形虛影,從劍身上騰空而起,盤旋在庭院上空,散發出凜冽的寒意!

  「真當本宮……是死人嗎?!」

  嬴月厲聲喝道,聲音冰冷如刀:

  「三萬鐵甲軍?很了不起嗎?本宮今日倒要看看,你們這三萬鐵甲,能不能……擋得住本宮一劍!」

  話音落,她雙手握劍,龍吟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劍身上,龍紋逐一亮起。

  她要拼命了!

  哪怕拼著重傷,也要為蘇清南……殺出一條血路!

  可就在這時——

  「呵……」

  一聲輕笑,忽然從遠處傳來。

  很輕,很淡。

  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緊接著,一陣簫聲響起。

  簫聲很緩,很柔,像是情人的低語,又像是母親的搖籃曲。

  可這簫聲傳入嬴月耳中的瞬間——

  她渾身劇震!

  手中冰龍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

  「長公主?!」


  蘇清南瞳孔驟縮,伸手扶住嬴月。

  他能感覺到,嬴月體內所有的真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識……全都被那簫聲……封印了。

  不是廢,不是傷。

  是封印!

  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她所有的修為、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意識……全部封死!

  「這……這是……」

  嬴月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簫聲傳來的方向,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封……封神簫?!」

  「封神簫,世間公子容非我?」

  蘇清南眉頭緊皺。

  「難得世間上還有人記得我……」

  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

  「江湖都說封神簫下無活口。」

  「這世間容得了天地,容得了恩怨情仇,偏容不得——」

  「我。」

  「往後聽見簫聲莫回頭。回頭見了這副皮相,怕你……分不清要躲的究竟是簫,還是容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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