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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現在……北涼王,還有幾分勝算?

2026-01-22 06:46:24 作者: 賺錢養坨寶

  簫聲還在響。

  不緊不慢,不輕不重,像是春夜裡的雨,一滴一滴,敲在青石板上。

  可這雨聲落在嬴月耳中,卻比萬鈞雷霆還要駭人。

  她癱軟在蘇清南懷中,渾身沒有一絲力氣,連抬一抬指尖都做不到。

  體內那浩瀚如海的真元,那足以劈山斷岳的修為,此刻全都被那簫聲死死鎖住,困在丹田深處,動彈不得。

  封神簫……

  江湖上消失了近百年的禁忌神器。

  相傳此簫乃上古樂聖以九天清音、九幽煞氣、紅塵七情六慾煉製而成。

  簫聲一起,可封神,可鎮仙,就算是陸地神仙,只要聽到這簫聲,便只能束手待斃。

  蘇清南緩緩抬頭,看向簫聲傳來的方向。

  庭院東側的檐角上,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襲月白長衫,立在冰冷的琉璃瓦上,手中握著一管青玉洞簫。

  月色照在他臉上,那張面容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眉目清秀如畫,可那雙眼睛裡沉澱的東西,卻像是活了幾百歲。

  他站在那裡,不像是來殺人,倒像是……來賞月的。

  「難得世間上還有人記得我。」

  容非我輕笑,聲音清朗如泉,在這肅殺的庭院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將洞簫湊到唇邊,又吹出一個音。

  「嗚——」

  簫聲如泣。

  嬴月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能感覺到,那簫聲像是一道道無形的鎖鏈,正在將她體內最後一點掙扎的力量,也徹底封印。

  容非我放下洞簫,目光落在蘇清南身上,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瞭然的平靜。

  「北涼王果然已入天人。」

  他的聲音很淡,淡得像初冬呵出的一口白氣:

  「二十三歲的天人……當世無雙。」

  「容公子倒是鎮定。」

  蘇清南看著他,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深邃:

  

  「見到天人,不驚不懼,看來……是早有預料?」

  「談不上預料。」

  容非我搖頭,月白長衫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只是活了一百三十七年,見過太多事,聽過太多傳聞,更見不不少天才,像北涼王你這樣的天才,你確實是最特殊的一個。」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既敢來,自然做好了面對天人的準備。」

  「哦?」

  蘇清南挑眉,「容公子的準備……就是這封神簫?」

  「是。」

  容非我點頭,將洞簫重新湊到唇邊,卻沒有吹奏,只是輕輕摩挲著簫身:

  「封神簫封的是神魂,鎮的是修為。天人雖強,可只要還未脫凡胎,神魂便未超脫——我這簫,依然有效。」

  他看向嬴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只是沒想到,王爺身邊這位長公主……竟是陸地神仙。倒是我看走眼了。」

  話音落,他再次吹簫。

  「嗚——」

  簫聲再起。

  這一次,不再是對準嬴月。

  而是……對準了蘇清南!

  簫聲如絲,如縷,如無數細密的針,刺向蘇清南的神魂!

  可那些「針」,在靠近蘇清南周身三尺時,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消散,化作虛無。

  「果然……」

  容非我放下洞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天人神魂,已與天地共鳴。我這簫……封不住了。」

  他苦笑一聲:

  「看來這單生意,我是做不成了。」

  「生意?」

  蘇清南緩緩開口,「容公子是受僱而來?」

  「是。」

  容非我坦然承認,「呼延灼答應給我左賢王庭世代相傳的『長生秘藥』,換我出手一次——封住王爺身邊的高手。」

  他頓了頓,看向嬴月:

  「只是沒想到,要封的……是位陸地神仙。」

  蘇清南沉默。

  他看著容非我,看著那張年輕卻滄桑的臉,忽然明白了。

  這人不是來拼命的。

  只是來……完成任務的。

  「容公子既然知道封不住本王,為何還要吹這第二聲?」

  「總要試試。」

  容非我淡淡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既收了定金,便該盡力而為。」

  「現在試過了?」

  「試過了。」

  容非我點頭,「封不住,那便封不住。我容非我行事,向來量力而為,從不做無謂的拼命。」

  他縱身一躍,從檐角上飄然而下,落在庭院中,與蘇清南相隔十丈。

  月白長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手中那管青玉洞簫,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王爺。」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我今日來,只為封住王爺身邊之人,讓呼延灼的三萬鐵甲軍能圍住王爺。如今任務已完成——長公主修為已封,三個時辰內無法動用真元。」

  他頓了頓,看向蘇清南:

  「至於王爺……天人當面,我自知不敵。接下來的事,是王爺與呼延灼之間的事,與我無關。」

  話音落,他竟真的退後三步,收起洞簫,負手而立。

  一副作壁上觀的姿態。

  呼延灼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容非我,眼中滿是怨毒:

  「容非我!你收了本王的……就是這樣辦事的?!」

  「左賢王。」

  容非我轉頭看向他,眼神平靜:

  「我們說好的,我幫你封住北涼王身邊的高手。如今長公主修為已封,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至於能不能留下北涼王,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你!」

  呼延灼氣結,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容非我說得對。

  當初約定的,只是封住蘇清南身邊的高手,給三萬鐵甲軍創造圍殺的機會。

  如今嬴月修為已封,容非我的任務……確實完成了。

  至於能不能殺蘇清南……

  那要看這三萬鐵甲軍,夠不夠硬!

  「北涼王!沒了長公主相助,本王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破這三萬鐵甲!」

  話音落,他抬手,狠狠揮下!

  「殺!」

  一聲暴喝,如山崩海嘯。

  三萬鐵甲軍,動了!

  不是一擁而上,而是……以戰陣推進。

  最前方的三千人,同時舉盾!

  鐵盾如牆,層層疊疊,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盾牆之後,是長矛!

  三千杆長矛,從盾縫中刺出,矛尖閃爍著寒光,像是巨獸的獠牙!

  再之後,是彎刀!

  三千柄彎刀,刀刃向上,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線。

  這是左賢王庭傳承了三百年的戰陣——鐵壁銅牆!

  盾如山,矛如林,刀如月!

  三層防禦,三層殺戮!

  這座戰陣一旦發動,便是陸地神仙,也要退避三舍!

  因為這不是一個人。

  是三萬人!

  三萬人的意志,三萬人的殺氣,三萬人的……死志!

  「王爺……」

  嬴月癱在蘇清南懷中,臉色蒼白如紙,聲音因虛弱而顫抖:

  「快走……別管我……」

  她知道,這三萬鐵甲軍的戰陣一旦合圍,便是天人也要被困住。

  蘇清南若帶著她這個累贅,根本不可能突圍。

  「無妨。」

  蘇清南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他低頭看了嬴月一眼,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

  「長公主為本王挺身而出,本王……豈能棄你而去?」

  話音落,他抬頭,看向那層層推進的鐵甲戰陣。

  金色眼眸中,終於有了一絲……凝重。

  不是怕。

  是……麻煩。

  這三萬鐵甲軍,若單個來算,連淬體境都不是,殺之如屠狗。

  可他們結成了戰陣。

  三萬人的氣血、殺氣、戰意……通過戰陣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動天地的殺戮意志。

  這種力量,對天人也有威脅。

  因為天人雖然執掌規則,可終究還是「人」。

  只要還是人,就會受傷,就會流血,就會……死。

  更何況,蘇清南現在還帶著嬴月這個累贅。

  「王爺。」

  呼延灼緩緩轉頭,看向蘇清南,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現在……北涼王,還有幾分勝算?」

  蘇清南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懷中癱軟的嬴月。

  這位大秦長公主此刻臉色蒼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此刻滿是痛苦與不甘。

  她能感覺到,那簫聲化作的無形鎖鏈,正在一點點收緊,將她體內的真元死死困住,動彈不得。

  「王爺……」

  嬴月艱難開口,聲音嘶啞:

  「別管我……走……」

  「走?」

  呼延灼笑了,那笑容猙獰如惡鬼:

  「走得了嗎?」

  他抬手,指向那三萬鐵甲軍:

  「王爺有天人之境,自然可以走。可這位長公主呢?王爺要帶著她一起走?帶著一個修為全無、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從這三萬鐵甲軍中殺出去?」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王爺若真這麼做,這三萬兒郎的長矛彎刀……可不會留情。」

  話音落,庭院裡氣氛陡然一沉。

  三萬鐵甲軍,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咚!」

  腳步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矛尖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像一片鋼鐵叢林,要將庭院中央那兩道身影……徹底吞噬。

  蘇清南沉默。

  他看著懷中嬴月,看著她那雙痛苦的眼眸,緩緩將她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呼延灼。

  那雙金色眼眸里,依舊平靜無波。

  「左賢王覺得,本王……走不了?」

  「走不了。」

  呼延灼斬釘截鐵,「王爺若獨自一人,自然來去自如。可王爺若想帶著長公主一起走……」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難如登天。」

  「是嗎?」

  蘇清南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雪地上的一抹影子。

  可笑意深處,卻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那左賢王覺得,本王若想殺你……難不難?」

  呼延灼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臉色驟然煞白。

  殺他……

  蘇清南若真想殺他,這三萬鐵甲軍……攔得住嗎?

  攔不住!

  天人當面,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不過是……彈指之間。


  「王爺不會。」

  呼延灼強壓心頭恐懼,笑道:

  「你要殺我,早就殺了!你不敢殺我!」

  雖然呼延灼也不知道為什麼蘇清南不敢殺他,但他敢賭,他不敢殺他!

  話音落,庭院裡死一般寂靜。

  只有夜風呼嘯,吹得那些鐵甲軍手中的長矛「嗚嗚」作響。

  蘇清南看著呼延灼,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點頭:

  「左賢王說得對。」

  他頓了頓,補充道:

  「本王確實不會殺你!」

  呼延灼心頭一松。

  可這「松」,只持續了一瞬,就被蘇清南下一句話徹底擊碎。

  「但……」

  蘇清南緩緩道:

  「本王要你……親眼看著。」

  「看著什麼?」

  「看著你這三萬鐵甲軍……」

  蘇清南頓了頓,一字一頓:

  「如何……被本王一言破之!」

  話音落下的剎那——

  異變突生!

  嗡!!!

  庭院四周,忽然亮起無數金色符文。




  它們像是活物,在空中飛舞流轉,彼此勾連,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庭院的金色大網。

  大網之中,有山川虛影沉浮,有江河紋路蜿蜒,有日月星辰明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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