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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突變,再遇執棋人!

2026-01-24 18:02:28 作者: 賺錢養坨寶

  呼延灼最終在黎明時分,遞來了簽好的盟約。

  羊皮卷上,左賢王印璽的硃砂鮮紅如血,旁邊是呼延灼親筆簽下的名字,字跡潦草,力透紙背,像用盡了畢生氣力。

  蘇清南接過盟約時,窗外天色將亮未亮,東方天際泛著一種慘澹的灰白。

  「王爺滿意了?」

  呼延灼站在堂下,面色灰敗,聲音嘶啞。

  他身後站著幾個老臣,全都低著頭,不敢看蘇清南的眼睛——

  割地求援,這是左賢王庭三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恥辱。

  「滿意。」

  蘇清南將盟約捲起,收入袖中,語氣平淡:

  「左賢王放心,三日後狼神祭前夜,本王會讓鐵木沁的八萬叛軍……永遠留在狼頭谷。」

  呼延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緩緩躬身:

  「那……就拜託王爺了。」

  他轉身離去,背影佝僂得像是突然老了二十歲。

  嬴月從屏風後轉出來,看著呼延灼離去的方向,輕聲嘆道:

  「一夜之間,割讓三州……這位左賢王,怕是恨王爺入骨了。」

  「恨才好。」

  蘇清南轉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那三州的位置划過:

  「他越恨,就越不會懷疑……本王真正的目的。」

  「真正的目的?」

  嬴月一怔,「王爺要這三州,不是為擴張疆土?」

  「是,也不是。」

  蘇清南搖頭,「這三州最大的價值,不是土地,不是賦稅,是……位置。」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三個點:

  「薊州,北接黑水部,南臨北涼邊境,是北境通往北涼的咽喉。」

  「蔚州,西扼白狼山,東控黑水河,是北境東西交通的要衝。」

  「媯州……這裡,藏著北境最大的鐵礦。」

  他頓了頓,看向嬴月:

  「掌握了這三州,就等於扼住了北境的命脈。從今往後,左賢王庭想南下,得問本王同不同意。想西進,得看本王的臉色。甚至……」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本王若想滅掉左賢王庭,這三州,就是最好的跳板。」

  嬴月聽得心頭狂跳。

  她終於明白了。

  蘇清南要的不是三州之地,是整個北境的……掌控權!

  「可呼延灼會甘心嗎?」

  「他不會。」

  蘇清南笑了,「但他沒得選。今日割三州,他能保住王位。不割……就是亡國。」

  「更何況……」

  他頓了頓,補充道:

  「等他發現,鐵木沁叛亂的背後,也有本王的影子時……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嬴月瞳孔驟縮。

  「王爺是說……鐵木沁叛亂,是王爺……」

  「引導的。」

  蘇清南坦然承認,「幾年前,本王讓人接觸鐵木沁,通過商人無意透露給他一條走私皮毛藥材的渠道。他貪財,自然上鉤。」

  「這些年,他通過這條渠道積累了巨額財富,但也留下了足以致命的把柄——那些帳簿,交易記錄,證人……全在本王手裡。」

  「幾個月前,本王讓人將這些把柄,無意泄露給呼延灼安插在白狼部的眼線。」

  「呼延灼生性多疑,必然要查。鐵木沁做賊心虛,必然要反。」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所以這場叛亂,是必然的。區別只在於……何時爆發,規模多大。」

  「而本王要做的,就是控制爆發的時機,和……規模。」

  嬴月站在那裡,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多年布局,層層算計,步步為營。

  從救烏維,到接觸鐵木沁,到埋火藥,到現在割讓三州……


  這個男人,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棋子。

  把整個北境,當成了棋盤!

  「王爺……」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

  「那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麼?」

  「等。」

  蘇清南轉身,看向她:

  「等鐵木沁的叛軍,進入狼頭谷。」

  「等三千斤火藥,將他們埋葬。」

  「等這場叛亂結束後……本王要的東西,自然會來。」

  嬴月沉默。

  她知道蘇清南在等什麼。

  等叛亂平定後,呼延灼元氣大傷,不得不更加依賴北涼。

  等那三州之地,徹底納入北涼版圖。

  等整個北境……都匍匐在北涼鐵騎之下!

  「那……需要我做什麼?」

  「你?」

  蘇清南看著她,忽然笑了:

  「長公主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好好看著就行。」

  「看著?」

  「對。」

  蘇清南走到她面前,抬手,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

  「看著本王,如何將這盤棋……下到最後。」

  他的指尖很涼,可觸碰到肌膚的瞬間,嬴月卻覺得心頭一燙。

  她抬起頭,迎上蘇清南的目光。

  那雙金色眼眸里,此刻沒有算計,沒有冰冷,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像一潭古井,任你投下再大的石子,也激不起半點漣漪。

  可偏偏是這種平靜,反而讓她覺得……安心。

  因為這意味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好。」

  嬴月緩緩點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看著。」

  ……

  接下來的兩天,應州城平靜得詭異。

  表面上,左賢王庭在緊鑼密鼓地調兵遣將,準備迎戰叛軍。

  暗地裡,蘇清南的人已經分批潛入狼頭谷,檢查火藥埋設點,確認引線,布設崗哨。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直到第二天深夜。

  子時剛過,蘇清南正在暖閣中推演沙盤,忽然眉頭一皺。

  不是感覺到什麼。

  是……沒感覺到。

  太安靜了。

  按照計劃,這個時候,烏維的黑水部應該已經「響應」叛亂,在白狼山一帶製造騷動,牽制部分叛軍兵力。

  可直到現在,白狼山方向……沒有任何動靜。

  「不對勁。」

  蘇清南放下手中的旗子,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很冷,夾雜著細碎的雪沫,撲面而來。

  遠處,北境方向,夜空漆黑如墨,沒有半點星光。

  「王爺?」

  嬴月從內室走出來,見他神色凝重,心頭一緊:

  「出什麼事了?」

  「烏維沒有動靜。」

  蘇清南緩緩道,「按照約定,他應該在兩個時辰前,就在白狼山製造騷動。」

  「會不會……是延遲了?」

  「不會。」

  蘇清南搖頭,「烏維這個人,惜命,但更守信。他不敢違抗本王的命令。」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除非……他出事了。」

  話音未落,暖閣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

  侍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慌亂:

  「城外……有情況!」

  蘇清南和嬴月對視一眼,同時起身,走出暖閣。

  登上城樓時,守城的將領已經等在垛口前,臉色蒼白如紙。


  「王爺……您看……」

  他指向北方,聲音發顫。

  蘇清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北境方向,夜空深處,不知何時亮起了……火光。

  不是一點兩點,是連綿成片,如同一條蜿蜒的火龍,在漆黑的夜幕下緩緩移動。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將遠處的山巒輪廓勾勒得猙獰可怖。

  「那是……」

  嬴月倒吸一口涼氣。

  「叛軍。」

  蘇清南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鐵:

  「鐵木沁的八萬叛軍……提前出發了。」

  「提前?!」

  嬴月失聲驚呼,「不是三日後嗎?!」

  「計劃有變。」

  蘇清南眯起眼睛,看著那條越來越近的火龍:

  「有人……等不及了。」

  他話音剛落,城樓下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快馬疾馳而至,馬上騎士滾鞍下馬,單膝跪地,雙手捧上一封密函:

  「王爺!黑水部急報!」

  蘇清南接過密函,拆開火漆。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但這一行字,讓他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烏維遇刺,重傷昏迷。黑水部群龍無首,按兵不動。」

  信紙在蘇清南手中,無聲化為齏粉。

  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落在冰冷的城磚上,瞬間被夜風吹散。

  「王爺……」

  嬴月看著他突變的臉色,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怎麼了?」

  「烏維出事了。」

  蘇清南緩緩抬頭,看向北方那條越來越近的火龍,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有人……在跟本王下棋。」

  「誰?」

  「不知道。」

  蘇清南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但這個人,很聰明。他知道烏維是關鍵,所以先拔掉這顆棋子。」

  「他知道本王在狼頭谷有埋伏,所以讓叛軍提前出發,打亂本王的部署。」

  「他甚至知道……本王會在今夜推演沙盤,所以選在這個時候,讓本王看到這條火龍。」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他在告訴本王——這盤棋,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下。」

  嬴月渾身一顫。

  她看著蘇清南,看著這張平靜得可怕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有人在跟蘇清南下棋?

  而且,這個人……似乎比蘇清南,更先一步?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蘇清南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既然有人想跟本王下棋,那本王……就陪他下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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