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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朔州之變!

2026-02-16 05:40:44 作者: 賺錢養坨寶

  朔州。

  城牆是青磚壘的,年頭久了,磚縫裡長著枯死的苔蘚,風一吹簌簌往下掉渣。

  牆頭垛口缺了幾處,也沒人修,就那麼豁著,豁口處積著雪,雪上印著烏鴉爪痕。

  城門口立著塊石碑,碑上刻著「朔州」兩個字,筆畫被風蝕得模糊,得湊近了才能認出來。

  蘇清南站在碑前。

  城門洞開。

  顯然,剛攻克不久的朔州城出了意外!

  青梔四人跟在後頭,渾身是傷,氣息紊亂,可眼神還亮著。

  「進去吧。」蘇清南說。

  他邁步。

  靴底踩進積雪,無聲。

  跨過城門洞時,光線暗了一瞬。

  然後亮了。

  蘇清南停住。

  眼前不是街道,不是房屋,不是任何一座城該有的東西。

  是一片白。

  白得刺眼,白得空曠,白得沒有邊界。

  天上沒有太陽,沒有雲,只有白。

  地上沒有雪,沒有土,只有白。

  四面八方,全是白。

  蘇清南站在那片白里。

  身後沒有城門,沒有青梔,沒有那四道渾身是傷的身影。

  什麼都沒有。

  只有他一個人。

  和這片白。

  

  蘇清南沒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片白。

  看了三息。

  「陣法。」他說。

  聲音落進這片白里,沒有回聲,沒有擴散,像石子投進深潭,連個漣漪都沒激起來。

  他抬腳。

  往前走。

  走了七步。

  停住。

  眼前還是白。

  他又走了七步。

  還是白。

  他低頭,看腳下。

  腳下也是白,分不清是地是雪,踩上去沒有實感,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雲里。

  他抬頭。

  頭頂還是白。

  他轉身,往後退。

  退了七步。

  還是白。

  沒有城門,沒有來路,什麼都沒有。

  蘇清南站住。

  他看著這片白,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輕。

  「有點意思。」他說。

  城門口。

  青梔邁步。

  一步跨過城門洞。

  然後——

  她眼前一花。

  不是黑,是白。

  白得刺眼,白得空曠,白得沒有邊際。

  她愣住了。

  她轉頭,找蘇清南。

  沒有。

  她回頭,找芍藥她們。

  沒有。

  她低頭,看自己。

  手裡還攥著那截斷槍桿,木柄上沾著沈枯骨喉頭濺出的血。

  可周圍什麼都沒有。

  只有白。

  白得讓人心慌。

  青梔握緊槍桿。

  她沒慌。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這片白,等。

  芍藥跨進城門時,眼前也是一片白。

  她手裡的刀還握著,刀尖垂地。

  她沒動。

  她只是站在那裡,盯著那片白,盯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

  「王爺?」她喊。


  沒人應。

  「青梔姐?」她又喊。

  還是沒人應。

  她咬了咬牙。

  攥緊刀柄。

  沒動。

  銀杏跨進城門時,眼前也是白。

  她手裡的短刃反握,刃口朝上。

  她看著那片白,看了三息。

  然後她蹲下。

  伸手,摸腳下。

  腳下是白的,摸起來涼,滑,像冰。

  她站起來。

  看著那片白,沒說話。

  綠萼跨進城門時,眼前也是白。

  她雙刀交叉,橫在胸前。

  她看著那片白,看了很久。

  然後她閉上眼。

  再睜開。

  還是白。

  她沒動。

  五個人,站在同一座城裡,相隔不過幾步。

  卻誰也看不見誰。

  蘇清南站在白里。

  他看著這片白,沒急著動。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

  掌心裡泛起一點金芒。

  很淡,淡得像燭火將熄時的餘燼。

  金芒從他掌心擴散,向四周漫去。

  漫出一尺。

  停住。

  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不是牆,不是屏障,是更軟的東西。

  像陷進棉花里,推不動,掙不脫。

  蘇清南看著那層無形的阻隔。

  「困陣。」他說。

  他收手。

  金芒散去。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

  然後他開口。

  「青梔。」

  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沒人應。

  他又開口。

  「芍藥。」

  還是沒人應。

  「銀杏。」

  「綠萼。」

  四個名字喊完,周圍一片死寂。

  連回聲都沒有。

  蘇清南不再喊。

  他負手而立,看著這片白。

  「困陣分兩種。」他開口,像在自言自語,「一種是困人,把人關在籠子裡出不去。一種是困心,把人鎖在自己的念頭裡出不來。」

  他頓了頓。

  「你這個,是哪種?」

  沒人答。

  只有白。

  蘇清南等了三息。

  「不說話?」

  他又笑了。

  「那我猜猜。」

  他抬腳,往前走。

  走了七步。

  停住。

  還是白。

  他又走了七步。

  停住。

  還是白。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穩當。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眼前還是白。

  沒有變化,沒有盡頭,什麼都沒有。

  蘇清南停下。

  他看著這片白,忽然問:「你認識東方青冥?」

  白里依舊沒有回應。

  可蘇清南感覺得到,那片白微微顫了一下。

  極細微,極快,像心跳漏了一拍。

  他笑了。

  「原來如此。」他說。


  城門口。

  青梔還站在原地。

  她攥著那截斷槍桿,盯著面前的白。

  忽然,她聽見了什麼。

  不是聲音,是震動。

  從腳下傳來。

  很輕,像有什麼東西踩在地上,震得白微微晃動。

  她低頭。

  腳下的白,泛起一圈漣漪。

  漣漪從她腳邊盪開,向外擴散,消失在更遠的白里。

  她盯著那圈漣漪。

  漣漪消失的地方,白里出現了一個點。

  那點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

  可它在那裡。

  青梔握緊槍桿。

  她盯著那個點。

  那個點也在看她。

  城門口。

  芍藥站在原地。

  她盯著面前的白,盯了很久。

  忽然,白里出現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模糊,朦朧,看不真切。

  可它在動。

  在朝她走過來。

  芍藥攥緊刀柄。

  她盯著那道影子,看著它越走越近。

  越來越近。

  最後停在離她三丈遠的地方。

  影子的輪廓清晰了。

  是個人。

  是個她認識的人。

  芍藥愣住了。

  「青梔……姐?」

  城門口。

  銀杏站在原地。

  她面前的白里,也出現了東西。

  不是人,是門。

  一扇門。

  門開著。

  門後是黑暗,深不見底的黑暗。

  銀杏盯著那扇門。

  她握著短刃的手,微微發抖。

  城門口。

  綠萼站在原地。

  她面前的白里,什麼也沒有。

  只有白。

  可那白里,有什麼東西在看她。

  她感覺得到。

  有東西在盯著她。

  從四面八方。

  無處不在。

  城門口。

  青梔盯著那個點。

  那個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最後變成一個輪廓。

  人的輪廓。

  那人穿著玄黑衣袍,腰懸長劍,負手而立。

  是蘇清南。

  青梔攥緊槍桿。

  她沒動。

  她就那麼看著那個「蘇清南」。

  看著它走到面前三丈。

  停下。

  「青梔。」那個「蘇清南」開口。

  聲音和他的聲音一模一樣。

  「你可還記得,我昨夜對你說過什麼?」

  青梔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冷。

  「你不是王爺。」她說。

  那個「蘇清南」愣了一下。

  「為何?」

  青梔沒答。

  她只是舉起那截斷槍桿。

  對著那個「蘇清南」。

  槍桿刺出。

  沒有真氣,沒有光芒,只是一截木棍。

  可這一刺,快,准,狠。

  直刺那張臉。


  那個「蘇清南」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然後——

  噗。

  像戳破了一個肥皂泡。

  那個「蘇清南」碎了。

  碎成無數白點,消散在白里。

  青梔收槍。

  她看著那個方向,冷冷地說:「王爺不會問這種話。」

  一陣沉默。

  三息後。

  一聲輕笑傳來。

  「有意思。」

  是女人的聲音。

  清冷,疏離,像月光落在冰面上。

  青梔握緊槍桿。

  「你是誰?」

  沒人答。

  只有白。

  和那道清冷的笑。

  蘇清南站在原地。

  他看著面前的白。

  那白里,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月白長裙,青絲如瀑,眉目清冷如霜雪。

  白璃。

  蘇清南看著她。

  看了三息。

  「假的。」他說。

  那道身影笑了笑。

  笑得很像白璃。

  「你怎麼知道?」

  蘇清南沒答。

  他只是抬手。

  對著那道身影,輕輕一點。

  指尖金芒乍現。

  那道身影碎了。

  碎成白點,消散。

  可白點散盡後,又一道身影出現。

  這次是嬴月。

  玄黑宮裝,鳳眸含威,眉間一點凌厲。

  「蘇清南。」她開口,「你負我。」

  蘇清南看著她。

  沒說話。

  又一道身影出現。

  慕容紫。

  淡紫羅裙,腰肢纖細如柳,紫眸含情。

  「王爺,你說過會讓我做你的女人。」

  又一道身影。

  青梔。

  青衣染血,清冷的臉,眼底有光。

  又一道。

  芍藥、銀杏、綠萼……

  一道接一道。

  十道,百道,千道。

  無數身影從白里浮現,將他圍在中間。

  每一張臉他都認識。

  每一道聲音他都聽過。

  她們看著他,喚著他。

  或怨,或嗔,或泣,或笑。

  聲音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

  蘇清南站在原地。

  他負手而立,看著這些身影。

  看著她們哭,她們笑,她們怨,她們求。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看著。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就這些?」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哭喊。

  那些身影頓住了。

  她們看著他,眼中閃過驚愕。

  蘇清南笑了。

  「我是問——你就這點手段?」

  話音落。

  他抬手。

  右手食指伸出,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刺啦——

  白,裂開了。

  一道黑色的裂痕從他指尖延伸出去,向四周蔓延。

  裂痕過處,那些身影尖叫著消散。

  白崩塌。


  像打碎的瓷器,一片一片剝落。

  剝落的縫隙里,露出底下的顏色。

  青灰的城牆。

  凍硬的街道。

  低矮的屋檐。

  還有——

  一道身影。

  月白長裙,青絲如瀑,眉目清冷如霜雪。

  她站在三丈外。

  正看著他。

  蘇清南收手。

  他看著那道身影。

  看了三息。

  「原來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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