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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金色的眼睛!

2026-02-18 21:24:57 作者: 賺錢養坨寶

  「不知道。」幸冬終於開口,「師父沒說。師父只說,你娘是他在門邊撿到的。」

  蘇清南瞳孔微縮。

  「撿到的?」

  「對。」幸冬點頭,「三十三年前,師父第一次去極北之地看那扇門。門還沒裂,只是門縫裡透出一點光。你娘就躺在門邊,渾身是血,快凍死了。」

  她頓了頓。

  「師父把她救回來,帶回山上,養了三年。三年後她好了,然後下山,回了大乾的越國公府。」

  蘇清南聽著。

  幸冬站在原地,裙擺拖在雪地里,沾了泥,鞋尖上洇著化開的雪水。

  她沒有動。

  只是看著蘇清南,看著他那雙漸漸沉下去的眼睛。

  「七師弟。」她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淡了,「有些事,知道了反而走不動路。師父不讓你現在知道,是怕你——」

  「怕我什麼?」

  蘇清南打斷她。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幸冬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

  「老七那孩子,看著最冷,其實最熱。他心裡頭那團火,燒起來能把自己燒成灰。」

  她當時不懂。

  現在好像懂了。

  「怕你去找她。」幸冬說。

  蘇清南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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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幸冬。

  風吹過來,比方才更冷了。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可他不覺得疼。

  幸冬沉默了一瞬。

  三十三年前,東方梔語突然出現。

  三十年前,東方梔語前往淨壇山。

  隨後不久便回了越國公府。

  六年後,不知名原因嫁給了當時還是趙王蘇肇。

  一年後,因生蘇清南而病逝……

  還有她跟月傀的關係……

  月傀與東方梔語長得如此相似,還喊她姐姐……

  月傀是月影神宮的人……

  他的母親跟月影神宮……

  種種線索聯繫在一起……蘇清南越發糊塗了。

  至少在世人眼裡,她死了。

  可她沒死。

  她去了門那邊。

  不,不對。

  也許她從始至終,就是那邊的人。

  蘇清南沉默了。

  他站在那裡,蟒袍在已經停了的風中紋絲不動。

  過了很久,他開口。

  「三師姐。」

  「嗯?」

  「我今日一定要見月傀。」

  幸冬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古井,可古井底下,有東西在燒。

  她忽然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她確是嘆了口氣。

  「七師弟。」她說,「我不是要攔你。我是——」

  話沒說完。

  異變陡生!

  一道白影,從天而降。

  不是飄落,不是飛下。

  是砸。

  像一塊萬斤巨石,從百丈高空,狠狠砸下來!

  轟!!!

  地面炸裂!

  磚石飛濺,雪沫沖天!

  蘇清南身形暴退,眨眼間退出十丈開外。

  幸冬比他更快,已經退到了街對面的屋檐下。

  兩人同時看向那道白影砸落的地方。

  煙塵散盡。


  坑裡,站著一個人。

  白衣勝雪,烏髮垂腰,眉眼如畫,膚若凝脂。

  是月傀。

  可她不對勁。

  那雙眼睛,原本是空洞的、茫然的、像初生嬰兒一樣乾淨的。

  此刻卻——

  紅了。

  不是哭紅的那種紅。

  是血一樣的紅。

  那雙眼睛裡的紅,像兩團燒透的炭火,灼得人不敢直視。

  她站在坑裡,周身的氣息已經不是之前那種「沒有氣息」的死寂了。

  是另一種東西。

  更冷,更硬,更像——

  更像幸冬身上帶著的那種寒意。

  可幸冬身上的寒意,是被門浸了二十年浸進去的。

  她身上的寒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月傀。」蘇清南開口,聲音很輕。

  月傀聽見了。

  她轉過頭,看向蘇清南。

  那雙血紅的眼睛,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間——

  蘇清南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像有一隻手,從他心口伸進去,攥住了那顆還在跳的心。

  很輕,很柔,像——

  像娘的手。

  「清南。」

  月傀開口。

  那聲音,不是她之前那種生澀的、剛學會說話的聲音。

  是很輕、很柔、像——

  像娘的聲音。

  蘇清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月傀,看著那雙血紅的眼睛。

  他知道這個人已經不是月傀了。

  月傀的眼睛是金色的,而她的眼睛是紅的!

  「你……」蘇清南開口,聲音有些澀,「是誰?」

  月傀沒答。

  她只是看著他。

  那雙血紅的眼睛裡的光,忽然變了。

  不再是那種灼人的紅。

  是另一種東西。

  是——

  委屈。

  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受了委屈的那種眼神。

  「清南。」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你怎麼才來?」

  蘇清南愣住了。

  他看著月傀,看著那張臉上漸漸浮現的表情。

  那表情,他見過。

  在很小很小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住在冷宮裡,每天只能透過破窗戶紙看外面的天。

  有一天,窗戶紙忽然破了一個洞。

  不是風吹破的,是有人從外面捅破的。

  然後他看見一隻手。

  那手白得透明,能看見底下的骨頭。

  那手伸進來,手裡攥著一塊糖。

  「清南。」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怕驚著什麼東西,「吃糖。」

  他接過去,吃了。

  那是他這輩子吃過最甜的糖。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娘。

  可娘已經死了。

  至少他是這麼聽說的。

  可那天,娘來了。

  隔著窗戶紙,給了他一塊糖。

  然後那隻手縮回去,再沒出現過。

  ——不對。

  那隻手縮回去之前,在窗戶紙上停了一下。

  然後那聲音又說了一句話。

  「清南,等著娘。娘會來接你的。」

  他等了。

  等了十七年。

  沒等來。

  此刻,他看著月傀。


  看著那雙血紅的眼睛,看著那張臉上漸漸浮現的表情。

  那表情,和十七年前那個破窗戶紙後的聲音,一模一樣。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發抖,「你到底是誰?」

  月傀沒答。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可這一步踏出的瞬間——

  天地變色!

  不是誇張的說法。

  是真的變色了。

  原本灰濛濛的天,忽然黑了下去。

  不是天黑,是有什麼東西把那邊的天遮住了。

  蘇清南抬頭看去。

  只見遠處那道裂痕,那道淡淡的、正在蠕動的裂痕——

  忽然亮了。

  亮的不是光。

  是某種更深的東西。

  像有什麼東西,正從那道裂痕里往外看。

  月傀站在坑裡,仰頭看著那道裂痕。

  那雙血紅的眼睛,此刻變成了金色。

  不是普通的金。

  是像熔化的鐵水一樣,流動的、灼人的金。

  她張開嘴,發出一聲——

  喊。

  那聲音落在耳朵里,像刀刮骨頭。

  幸冬臉色大變。

  「糟了!」她厲喝一聲,身形一閃,已經撲向月傀,「七師弟,制住她!她被門那邊的東西操控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到了月傀面前。

  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月傀當頭罩下!

  這一掌落下,方圓三丈之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不是被力量禁錮,是被「規矩」鎖住了。

  這是她在極北之地守門二十年,從門那邊學會的東西。

  月傀抬頭。

  那雙金色的眼睛,看向幸冬。

  然後她抬起右手,對著幸冬輕輕一推。

  「砰!!!」

  沒有掌風,沒有真氣。

  可幸冬整個人倒飛出去,像被一座山撞了。

  她飛出十丈,重重砸在一堵牆上。

  牆塌了。

  磚石碎了一地。

  幸冬從廢墟里爬起來,嘴角溢出一縷血。

  她看著月傀,眼中滿是驚駭。

  「七師弟——」她喊,「她的力量,是從門那邊借來的!不能讓她繼續下去,否則門會開得更大!」

  蘇清南動了。

  他一步踏出,人已經到了月傀面前。

  右手探出,五指如鉤,抓向月傀的肩頭。

  這一抓,沒有任何花哨。

  只是快。

  快得像一道光。

  可就在他的手指要碰到月傀的瞬間——

  月傀轉過頭,看向他。

  那雙金色的眼睛,對上他的眼睛。

  然後她開口。

  「清南。」那聲音,還是娘的聲音,「你也要打我?」

  蘇清南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金光在流轉。

  可金光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掙扎。

  那東西很微弱,像一根快要被風吹滅的蠟燭。

  可它還在燒。

  「清南。」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比方才更輕了,「我是來接你的。」

  蘇清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月傀,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張臉。

  十七年了。

  他等了十七年。

  等一個人來接他。

  可來接他的,是這個人嗎?


  不,不對。

  這個人,不是娘。

  是月傀。

  是長得像娘的月傀。

  可她喊他的名字,用娘的聲音。

  她看著他,用娘的眼神。

  她說來接他,用娘的語氣。

  「七師弟!!!」

  幸冬的喊聲從身後傳來,像一記驚雷:

  「那不是你娘!是門那邊的東西在借她的身體說話!你快醒醒!」

  蘇清南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月傀。

  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那根還在燒的蠟燭。

  然後他開口。

  「你,」他的聲音很輕,「是來接我的?」

  月傀點頭。

  那雙眼睛裡的金光,更亮了。

  「對。」她說,「娘等了很久。」

  蘇清南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閃即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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