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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爭霸天下!

2026-03-08 01:35:54 作者: 賺錢養坨寶

  其實那天,整個天下都看見了那道金光。

  可看見的,只是金光。

  但很快又忘記了。

  真正的東西,只有那些活得夠久的人,才感覺得到。

  乾京,太廟地底三十丈。

  一座石室。

  沒有窗,沒有門,只有一條三尺寬的甬道通到地面。

  甬道兩側點著長明燈,燈油是鮫人膏,燒了三百年,沒滅過。

  石室中央擺著一張供桌,供桌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柄劍。

  劍長三尺七寸,劍身漆黑,沒有光澤。

  劍柄上纏著明黃絲帶,絲帶已經褪色了,變成灰白。

  劍名——承乾。

  大乾開國皇帝的佩劍。

  供桌前跪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粗布麻衣,赤著腳,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

  他已經跪了很久。

  久到膝蓋和石板長在一起,久到那雙眼睛再也睜不開,久到這世上的人早就忘了他還活著。

  可他還活著。

  三百年前,他是大乾的國師。

  三百年後,他守著這柄劍。

  守了三百年。

  那道金光亮起的時候,他忽然睜開眼。

  那雙眼睛早就瞎了,眼窩深陷,只剩兩個黑洞。

  可那黑洞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蛻凡?」他喃喃,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

  然後他搖頭。

  「不對。」

  他沉默了一瞬。

  「是長生嗎?」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只是那跪了三百年不曾動過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一下。

  很短。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柄劍。

  劍還是那柄劍,漆黑的,沒有光澤。

  可他知道,劍里有什麼東西,正在醒。

  很慢。

  很輕。

  像是剛睡醒的人,睜開眼,又閉上。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

  「也好。」他說,「醒了,就有熱鬧看了。」

  他閉上眼。

  繼續跪著。

  繼續守著。

  等著那柄劍,真正醒來的那一天。

  ……

  洛州,晟王府,地下十丈。

  一間密室。

  密室很小,只容一人轉身。

  牆上掛著一幅畫像,畫上是個女子,眉目如畫,嘴角帶著笑。

  女子懷裡抱著一柄劍。

  劍是斷的。

  畫像前站著一個人。

  蘇白落。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幅畫像,看了很久。

  他每天都會來這裡。

  站一炷香的工夫。

  然後離開。

  今天也一樣。

  那道金光亮起的時候,他正在畫像前站著。

  他感覺到了。

  不是眼睛看見的,是另一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穿過去。

  很輕,很快。

  穿過去就沒了。

  可他知道,那東西還在。

  在他身後。

  在他頭頂。

  在這間密室的每一個角落裡。

  他沒有回頭。

  只是看著那幅畫像。


  「你感覺到了嗎?」他問。

  畫像上的女子沒有回答。

  只是笑著。

  他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

  「我也感覺到了。」他說,「可我不知道是什麼。」

  他頓了頓。

  「你知道嗎?」

  畫像上的女子還是沒有回答。

  他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

  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沒有回頭。

  「算了。」他說,「不管是什麼,總會知道的。」

  他推門出去。

  密室又暗下來。

  只剩那幅畫像,和畫像上的女子。

  還有那柄斷劍。

  ……

  北秦,驪山,秦陵地宮。

  地宮很深。

  深到從地面往下走三百丈,才能走到最底層。

  底層是一座大殿。

  殿高十丈,寬三十丈,長五十丈。

  殿中站著無數兵俑。

  那些兵俑和外面坑裡的不一樣。外面的兵俑是陶土燒的,灰撲撲的,站著不動。

  這裡的兵俑是活的。

  不是那種活蹦亂跳的活,是另一種活——像是有什麼東西,住在它們身體裡。

  它們的眼睛會動。

  會跟著人轉。

  會盯著你看。

  看得你心裡發毛。

  大殿最深處,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放著一具棺槨。

  棺槨是青銅鑄的,表面刻滿了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一層疊一層,根本看不清原來的紋路。

  棺槨前跪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

  北秦當今皇帝,嬴宏。

  他已經跪了一個時辰。

  那道金光亮起的時候,他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他感覺到了。

  很輕,很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身上拂過。

  他抬起頭。

  看著那具棺槨。

  「祖宗。」他開口,聲音很輕,「您感覺到了嗎?」

  棺槨里沒有回答。

  只有那些兵俑的眼睛,轉動得更快了。

  他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

  「您感覺到了。」他說,「我知道。」

  他站起來。

  轉身。

  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沒有回頭。

  「祖宗。」他說,「那個蘇清南,好像真成了。」

  他頓了頓。

  「您說,朕該怎麼辦?」

  棺槨里還是沒有回答。

  只有那些兵俑的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他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繼續走。

  走出大殿。

  走出地宮。

  走回地面。

  ……

  北蠻,金帳王庭,狼神殿。

  殿不大,就三丈見方。

  殿中只供著一尊石像。

  狼頭人身,盤膝而坐,雙手結印。

  眼睛是兩顆黑曜石,在昏暗裡亮得瘮人。


  蒙台吉跪在石像前。

  他沒有穿龍袍,只穿一件粗布皮袍,赤著腳,披頭散髮。

  這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來狼神殿。

  那道金光亮起的時候,他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他感覺到了。

  那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後腦勺鑽進去,順著脊柱往下滑,一直滑到尾椎骨。

  滑得他渾身發麻。

  他抬起頭。

  看著那尊石像。

  那兩顆黑曜石的眼睛,也在看他。

  「狼神。」他開口。

  石像沒有回答。

  可他覺得,那石像在笑。

  他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他站起來。

  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那咱們就等著。」他說,「等他來。」

  他推門出去。

  狼神殿裡又暗下來。

  只剩那尊石像。

  和那兩顆黑曜石的眼睛。

  還在亮著。

  ……

  西楚,郢都,楚歌劍閣。

  閣高九層,建在皇城最深處。

  第九層只放著一柄劍。

  楚歌劍。

  劍長三尺,劍身赤紅,像燒紅的鐵。

  可那紅不是燙的,是涼的。

  涼得能把人的骨頭凍住。

  劍閣里沒有人。

  只有那些守衛,在每一層站著。

  那道金光亮起的時候,第九層忽然響起一聲劍鳴。

  錚——

  很輕,很短。

  像是有人在遠處,彈了一下劍身。

  守衛們抬起頭,看著那柄劍。

  劍身還是赤紅的,和之前一模一樣。

  可他們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

  說不上來是什麼。

  就是覺得不一樣了。

  劍閣底層,一間暗室里。

  暗室里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灰布長袍,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堆疊,看不出年紀。

  他面前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擱著一卷竹簡。

  竹簡已經發黑了,看不清上面的字。

  那道金光亮起的時候,他正在看那捲竹簡。

  他感覺到了。

  他抬起頭。

  看著頭頂那層樓板。

  看著那柄劍的方向。

  「醒了?」他喃喃。

  沒有人回答。

  他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

  「醒了也好。」他說,「省得我總擔心它會睡著。」

  他低下頭,繼續看那捲竹簡。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影月神宮,月華殿最深處。

  一道石門。

  石門後是一條甬道。

  甬道很長,走了半個時辰才到頭。

  盡頭又是一道門。

  門是白玉雕成的,通體溫潤,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門前站著一個人。

  那戴著銀色面具的女人。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

  已經看了很久。

  那道金光亮起的時候,她忽然跪下去。

  跪得很快。

  膝蓋砸在地上,咚的一聲。

  她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那扇門後,傳來一道聲音。

  很輕,很淡,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是誰?」

  那女人低著頭,聲音發顫。

  「回老祖,是北涼的那個蘇清南。」

  門後沉默了一瞬。

  然後那聲音又響起。

  「蛻凡?」

  女人搖頭。

  「不,是長生。」

  門後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然後那聲音笑了。

  笑聲很輕,很淡,可那笑聲里,有一種東西。

  是貪婪。

  「長生。」那聲音說,「好啊。」

  女人跪在那裡,不敢動。

  那聲音繼續說:「等他來。」

  女人抬起頭。

  「老祖的意思是——」

  那聲音說:「讓他來。讓他到這邊來。」

  頓了頓。

  「我想吃。」

  女人愣住了。

  她看著那扇門。

  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

  「是。」

  ……

  九幽教,總壇最深處。

  一道深淵。

  深淵看不見底。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從黑暗裡傳出來的呼吸聲。

  呼——吸——呼——吸——

  那呼吸很慢,很沉,一下一下,像是沉睡的巨獸。

  深淵邊上站著一個人。

  那個戴面具的男人。

  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深淵。

  已經看了很久。

  那道金光亮起的時候,那呼吸忽然停了。

  停了整整三息。

  三息後,呼吸又響起來。

  比之前更快了。

  那男人跪下去。

  「老祖。」

  深淵裡沒有回答。

  只有那呼吸聲,越來越快。

  他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

  「是北涼的那個蘇清南……長生境。」

  那呼吸聲停了。

  又停了很久。

  然後黑暗裡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是有人在耳邊說悄悄話。

  可那輕里,有東西。

  是很重很重的東西。

  「讓他來。」

  那男人抬起頭。

  「老祖?」

  黑暗裡的聲音說:「讓他來這邊。讓他走到我面前。」

  頓了頓。

  「吃了他,本座就成了!」

  那男人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低下頭。

  「是。」

  他站起來,往後退。

  退出三丈,轉身離開。

  身後,那呼吸聲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像是在等。

  等那道門打開。

  等那個人來。

  ……

  北涼,北涼王府。

  蘇清南站在後園裡。

  他抬起頭,看著天。

  那道裂痕還在。

  又開了一道縫。

  比半年前更大了一點。


  他看著那道裂痕,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

  「都感覺到了吧?」他喃喃。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

  和那些花開的聲音。

  他收回目光。

  轉身。

  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他停下來。

  沒有回頭。

  「嬴月。」他說。

  嬴月站在他身後。

  「嗯?」

  蘇清南說:「讓人準備一下。」

  嬴月看著他。

  「準備什麼?」

  蘇清南抬起頭,看著遠處那道天穹。

  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準備好……開始爭霸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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