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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用兵之道,貴在趁他病,要他命!

2026-04-01 10:42:13 作者: 賺錢養坨寶

  韓侂胄的大軍在姑孰城外紮下營寨。

  營帳連綿成片,火把密如繁星。

  站在城頭往下望,整支軍隊如同一條黑色巨蟒,盤踞在平原之上,將姑孰城死死圍困。

  攻城戰已經持續三天。

  淮南軍折損兩千餘人。

  城下護城河被屍首與土石填了一半。

  血水混著泥漿,翻湧著暗紅色的泡沫。

  嬴月立在城頭,手掌按在劍柄上。

  她身著銀白勁裝,衣上沾著塵土。

  左袖被箭矢劃開一道長口,露出小臂上纏緊的白布。

  三天未曾合眼,她眼底布滿血絲。

  脊背卻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頹態。

  「長公主!」

  副將快步奔上城頭,聲音發緊。

  「東門滾木已用盡,礌石也所剩無幾。」

  「韓侂胄的人馬在東門外集結,擺明了要主攻東門。」

  嬴月沒有應聲。

  她望著城外黑壓壓的營寨,望著風中獵獵作響的「韓」字大旗。

  沉默良久,鬆開了按在劍柄上的手。

  「把東門守軍撤下一半,調往南門。」

  副將當即愣住。

  「長公主,韓侂胄分明要打東門——」

  嬴月直接打斷他。

  「他不會攻東門。」

  「東門集結兵馬,全是做給本宮看的。」

  「他想引本宮把兵力堆在東門,再轉頭猛攻南門。」

  「南門城牆低矮,護城河狹窄,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副將張了張嘴,終是沒再多言,轉身領命而去。

  嬴月依舊立在原地,望著城外營寨。

  她想起蘇清南的叮囑,死守姑孰,不主動出擊,只拖延時日。

  

  她不清楚蘇清南的全盤謀劃,卻毫無保留地信他。

  韓侂胄站在中軍帳前,望著姑孰城頭。

  城頭火把隨風晃動,將守軍身影拉得狹長。

  他看了許久,忽然出聲。

  孫幕僚從身後走近。

  「大帥,東門人馬已集結完畢。」

  韓侂胄頭也沒回。

  「撤回來。」

  孫幕僚滿臉錯愕。

  「大帥?」

  「嬴月不會上當。」

  「她在北境征戰十餘年,什麼樣的陣勢都見過。」

  「這點伎倆瞞不過她。」

  韓侂胄轉過身,語氣篤定。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暫停攻城。」

  孫幕僚徹底不解。

  「咱們連攻三天,折損兩千多弟兄,就這麼停手?」

  「再強攻,死傷只會更多。」

  「嬴月擅長守城,她能耗,本帥耗不起。」

  韓侂胄走回帳中坐下,端起桌上茶碗抿了一口。

  茶水冰涼,他眉頭微蹙,將碗重重放下。

  「等,等蘇清南主動來。」

  孫幕僚滿臉疑惑。

  「大帥先前不是說,他不會輕易來援嗎?」

  「他不得不來。」

  韓侂胄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重重點在姑孰城的位置。

  「姑孰一丟,他的退路便徹底斷絕。」

  「他絕不會放任本帥斷他後路。」

  「他此刻在相州等李達的五萬鐵騎。」

  「可李達路途遙遠,至少還要五日才能趕到。」

  「五日時間,本帥拿不下姑孰,可蘇清南根本等不了五日。」

  他轉頭看向孫幕僚,語氣冷硬。

  「傳令斥候,死死盯住相州方向。」


  「蘇清南一動,立刻來報。」

  此時的相州,蘇清南站在城頭,望向南方。

  李達的鐵騎尚未抵達。

  韓侂胄重兵圍困姑孰。

  蘇白落盤踞淮南,虎視眈眈。

  河間王與豫章王的兵馬也正揮師南下。

  而他手中,僅有三千兵力。

  青梔立在他身後,長槍槍尖泛著冷冽微光,劃破夜色。

  「王爺。」

  青梔開口。

  蘇清南沒有回頭,淡淡應了一聲。

  「韓侂胄不再追擊,在姑孰城外紮營,等您前去救援。」

  蘇清南唇角微動,露出幾分淺淡的笑意。

  「他倒是學乖了。」

  青梔看向他。

  「咱們是否動身?」

  「動身。」

  「不去,姑孰守不住。」

  蘇清南轉身走下城頭,聲音乾脆。

  「傳令全軍集合,半個時辰後出發。」

  青梔快步跟上。

  「往哪個方向?」

  「向南,直奔姑孰。」

  宗沁從後方快步追來,語氣急切。

  「王爺,韓侂胄在姑孰布下天羅地網,您這一去,正好落入他的圈套。」

  蘇清南腳步未停,徑直往前走。

  「我清楚。」

  「可我不去,嬴月撐不住。」

  「姑孰一旦失守,韓侂胄便有了立足之地。」

  「向北可斷我退路,向東可吞併江東全境。」

  「到那時,即便李達鐵騎趕到,也只能隔著淮水觀望。」

  宗沁啞口無言,只能緊隨其後。

  蘇清南走到城門口,翻身上馬。

  三千騎兵早已列陣等候。

  甲冑在夜色中泛著冷光,長矛林立,氣勢肅然。

  他掃視眼前的將士,片刻後,勒轉馬頭。

  「出發。」

  三千鐵騎衝出城門,向南疾馳。

  馬蹄踏碎夜色,踏過漸暗的天幕。

  沉悶的聲響如同戰鼓,響徹天地。

  宗沁策馬跟在蘇清南身後。

  不知此戰勝負如何,卻始終寸步不離。

  ……

  姑孰城,天近破曉。

  嬴月站在城頭,望向南方天際。

  遠處塵沙揚起,起初只是一點。

  轉瞬擴大成片,最後鋪天蓋地而來。

  是騎兵,大批騎兵,黑壓壓地從地平線奔涌而至。

  副將快步跑上城頭,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

  「長公主,是北涼王!」

  「北涼王親率援軍來了!」

  嬴月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鬆開。

  她望著越來越近的騎兵隊伍,望著風中舒展的玄鳥大旗。

  鼻尖微酸,抬手輕輕揉了揉眼角,轉身走下城頭。

  「傳令,開城門。」

  副將一驚。

  「長公主,韓侂胄的大軍還在城外,此刻開城太過兇險——」

  「開城門。」

  嬴月語氣冰冷,沒有商量餘地。

  蘇清南的騎兵抵達城下時,吊橋恰好緩緩放下。

  三千騎兵依次入城,馬蹄踏在吊橋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嬴月立在城門內,看著蘇清南翻身下馬,走到自己面前。

  「王爺。」

  嬴月輕聲開口。

  蘇清南看向她。

  目光落在她沾塵的銀白勁裝上。

  落在劃破的衣袖上。


  落在她布滿血絲的雙眼上。

  靜靜看了片刻,輕輕點頭。

  「辛苦了。」

  嬴月搖了搖頭。

  「不辛苦。」

  「韓侂胄領兵五萬,圍城三日,攻勢不斷。」

  「我知道。」

  蘇清南越過她,徑直走上城頭。

  嬴月、青梔、宗沁依次跟在身後。

  蘇清南站在城頭,俯瞰城外韓侂胄的營寨。

  營地布防嚴密,鹿角拒馬排列整齊。

  深挖三尺壕溝,防守滴水不漏。

  他看了片刻,出聲說道。

  「他等得心急了。」

  嬴月看向他,沒明白其中深意。

  蘇清南沒有多做解釋。

  目光依舊落在城外營寨上,沉默許久,開口下令。

  「傳令,今夜出城,突襲韓侂胄大營。」

  宗沁當即上前。

  「王爺,我軍僅三千人,韓侂胄有五萬兵力,實力懸殊太大。」

  「我清楚。」

  蘇清南打斷他,語氣堅定。

  「他的兵馬連攻三日,早已疲憊不堪。」

  「糧草從淮南長途運送,補給困難。」

  「他的援兵又被陳兩儀攔在淮水北岸,無法馳援。」

  「他認定我會死守姑孰,等李達鐵騎來援。」

  「我偏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轉頭看向宗沁。

  「你領一千人馬,從東門出城,繞到韓侂胄營地北側。」

  「看到信號火光,便率兵衝殺,不必戀戰,打散敵軍即刻撤退。」

  宗沁單膝跪地,沉聲領命。

  「末將遵命!」

  起身之後,轉身快步離去。

  蘇清南看向嬴月。

  「你領三千人守城。」

  「韓侂胄若率軍攻城,全力阻攔。」

  「即便擋不住,也要拖住他的腳步。」

  嬴月點頭應下,隨即問道。

  「王爺要去哪裡?」

  「我帶剩下的人,從正面突襲。」

  當夜,蘇清南率領一千人馬從西門出城。

  繞過大路,摸到韓侂胄營地南側三里外的土坡後。

  他伏在坡後,觀察敵營。

  營中火把比白日少了大半。

  哨兵靠在柵欄上,抱著長矛昏昏欲睡,頭一點一點,毫無戒備。

  蘇清南看了許久,站起身,沉聲下令。

  「點火。」

  身後士兵齊齊點燃火把。

  上千支火把瞬間亮起,在夜色中匯成一條火龍。

  蘇清南翻身上馬,拔出腰間長劍,高聲喝令。

  「殺!」

  上千鐵騎順勢衝鋒,馬蹄聲震碎夜色,直撲淮南軍大營。

  將士們砍破營寨柵欄,踢翻火盆,見敵便殺。

  熟睡中的淮南軍猝不及防,慌亂起身。

  有的來不及披甲,有的找不到兵器,有的光著腳四散奔逃。

  營地瞬間亂作一團。

  韓侂胄從帥帳中衝出來。

  身上只著一件中衣,手中緊握長刀。

  看著四處燃起的火光,看著潰散奔逃的士兵,他臉色鐵青。

  厲聲嘶吼。

  「不許亂!都給我穩住!」

  可此刻軍心已散,無人聽令。

  士兵們在黑暗中互相衝撞踩踏,死傷無數。

  營地北側也燃起大火。

  宗沁率領的兩千人馬從北面殺入。

  將睡夢中的淮南軍殺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韓侂胄立在帥帳前,望著漫天火光,低聲念了一句。

  「蘇清南。」

  他等的人,終究還是來了。

  蘇清南率領人馬在敵營中衝殺一圈。

  斬殺千餘人,燒毀數百頂帳篷,隨即有序撤退。

  消失在夜色之中,來去迅疾,不留痕跡。

  韓侂胄立在一片狼藉之中。

  看著燒毀的營帳,看著遍地屍首,看著驚魂未定的殘兵。

  久久未動。

  孫幕僚快步走到他身邊,聲音發顫。

  「大帥,此戰陣亡一千二百人,傷兵三千,糧草被燒毀小半。」

  韓侂胄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傳令,撤兵。」

  孫幕僚滿臉不敢置信。

  「大帥,咱們就這麼撤了?」

  「不撤,等李達的鐵騎趕到,想撤都來不及了。」

  韓侂胄轉身走回帥帳,語氣決絕。

  「向北撤退,返回淮南。」

  姑孰城頭,蘇清南立在城樓上。

  看著韓侂胄的大軍向北撤離。

  黑色的潮水來得迅猛,退得倉促。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漫過地平線。

  給遠去的軍隊背影,鍍上一層淺淡的金光。

  嬴月走到他身邊。

  「王爺,韓侂胄退兵了。」

  「他只是暫時撤退。」

  蘇清南語氣平靜。

  「回到淮南,他會重新集結兵力,捲土重來。」

  嬴月看向他。

  「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蘇清南轉身走下城頭,腳步不停。

  「不等他來攻,我們主動進軍淮南。」

  嬴月快步跟上。

  「王爺,將士們徹夜未眠,早已疲憊不堪。」

  「韓侂胄的軍隊,比我們更累。」

  蘇清南走到城門口,翻身上馬。

  「他認定我會固守姑孰,等他重整旗鼓。」

  「用兵之道,貴在趁他病,要他命!」

  他勒緊馬韁,高聲下令。

  「全軍集合,即刻出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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