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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三王入局!

2026-03-31 04:29:40 作者: 賺錢養坨寶

  韓侂胄的大軍往北走了兩天。

  兩天裡,他換了三匹馬,跑死了兩匹。

  第三天的黃昏,相州城已經在地平線上露出了輪廓。

  城牆還在,城頭的旗還在,城門還關著。

  沒有煙,沒有火,沒有廝殺聲。

  韓侂胄勒住馬,看著那座城。

  身後的斥候追上來,跪在地上。

  「大帥,北涼軍走了,昨天夜裡走的,往西邊去了。」

  韓侂胄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座城,看著那扇緊閉的城門,看著城頭那面還在飄的旗。

  旗上寫著一個「韓」字。

  他看了很久,然後撥轉馬頭。

  「往西,追。」

  孫幕僚跟上來。

  「大帥,將士們已經兩天沒睡了——」

  韓侂胄沒有回頭,「追!」

  大軍往西走。

  又走了一天一夜。

  

  走到第二天傍晚,斥候又回來了。

  「大帥,北涼軍在前方三十里處渡河,往南邊去了。」

  韓侂胄勒住馬。

  往南?

  蘇清南剛從南邊來,又往南邊去?

  他看著前方那條河,河水很急,渾濁的浪頭一個接一個拍在岸上。

  河對岸是一片平原,平原盡頭是姑孰的方向。他忽然明白了。

  蘇清南不是要打相州,也不是要打姑孰。

  他是在跑。

  「追!!」他說。

  大軍又往南走。

  走了一天,斥候又回來了。

  「大帥,北涼軍過了河,又往北邊去了。」

  韓侂胄的手指在輿圖上劃了一道線。

  從墨州到相州,從相州到西邊,從西邊到南邊,從南邊又往北。

  蘇清南帶著三千人,在淮南和江東之間畫了一個圈。

  他在跑,可他跑得不快,每次都在韓侂胄快要追上的時候轉向,每次轉向都讓韓侂胄的大軍多跑幾百里路。

  韓侂胄看著輿圖上那道線,看了一會兒,頓時怒了!

  「他在遛狗呢?」

  孫幕僚沒聽懂。

  韓侂胄沒有解釋。

  他站起來,走到帳口,掀開帳簾。

  外面,他的士兵坐在地上,有的在喘氣,有的在喝水,有的已經睡著了。

  他們跟了蘇清南五天五夜,跑了幾百里路,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見。

  「大帥,將士們撐不住了。」

  孫幕僚站在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韓侂胄沒有說話。他看著那些疲憊的士兵,看了一會兒,然後放下帳簾。

  「原地休整,明日再追。」

  ……

  與此同時。

  蘇白落面前攤著一封信。

  信是韓侂胄寫來的,字跡很急,寫得很潦草。

  「蘇清南在淮南來回奔襲,我軍疲於奔命。請晟王出兵,南北夾擊。」

  蘇白落看著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把信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涼的,他皺了皺眉,把杯子放下。

  葉梅站在他身後。

  「王爺,韓侂胄在催了。」

  蘇白落說:「不急。蘇清南在遛他,他跑了幾百里,連蘇清南的影子都沒摸到。他現在又累又急,等他想清楚了,自然會停下來。」

  葉梅說:「萬一他停不下來呢?」

  蘇白落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乾京的皇城,層層疊疊的屋檐,錯落有致的宮牆。

  遠處能看見太廟的尖頂,那裡供著大乾歷代皇帝的牌位。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停不下來,蘇清南不會讓他停。」

  他轉過身,看著葉梅。

  「傳令,河間王和豫章王,可以動了。」

  ……

  河間。

  蘇世康站在城頭,看著南邊。

  信是下午到的,晟王的親筆,蓋著他的私印。

  「北涼王被困淮南,韓帥正在追擊。你即刻出兵,從北邊壓過去,南北夾擊。」

  蘇世康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然後遞給身邊的幕僚。

  「你怎麼看?」

  幕僚看完信,猶豫了一下。

  「王爺,晟王這是要咱們去送死。北涼王就算被困,手裡也有幾千人。韓侂胄追了五天五夜,連人家的影子都沒摸到。咱們去了,能做什麼?」

  蘇世康沒有說話。

  他看著南邊那片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晟王在等。等韓侂胄和蘇清南兩敗俱傷。等咱們去填坑。等所有人都打完了,他再出來收拾殘局。」

  他轉過身,走下城頭,「出兵!」

  幕僚愣住。

  「王爺——」

  蘇世康沒有回頭。

  「不出兵,晟王會殺了咱們,出兵,也許還能活。賭一把。」

  ……

  豫章。

  蘇志明也在看信。

  和蘇世康那封一模一樣。

  他把信放下,看著窗外。

  窗外是豫章的街道,和每一天一樣。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晟王這是要把咱們當槍使。」

  幕僚站在身後,不敢接話。

  蘇志明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輿圖上,淮南、江東、墨州,都被他畫了圈。

  他看著那些圈,看了一會兒,然後提起筆,在淮南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叉。

  「出兵。不打蘇清南,打韓侂胄。」

  幕僚愣住。

  「王爺——」

  蘇志明說:「蘇清南贏了,淮南是他的。韓侂胄贏了,淮南也是他的。咱們打誰都是輸。可打韓侂胄,至少能賣蘇清南一個人情。」

  他把筆放下,轉過身。

  「傳令,出兵!」

  ……

  淮南。

  蘇清南站在一座土坡上,看著北方。

  韓侂胄的大軍停在三十里外,正在休整。

  那些帳篷一頂一頂立起來,炊煙升起來,火把點起來。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下土坡。

  青梔站在坡下,槍尖垂地。

  「王爺,韓侂胄不追了。」

  蘇清南說:「他累了。他的兵也累了。他們追了五天五夜,跑了幾百里,連我們的影子都沒摸到。他們需要休息。」

  青梔看著他。

  「那我們呢?」

  蘇清南翻身上馬,「我們繼續走。」

  青梔愣了一下 「往哪走?」

  蘇清南勒住馬,看著北方。

  「往北。回相州。」

  青梔的眼睛亮了一下。

  蘇清南沒有解釋。他撥轉馬頭,往北跑去。

  身後那三千人跟著他,在夜色里悄悄往北走。

  他們走得很快,沒有點火把,沒有說話,只有馬蹄踩在泥土上的悶響,和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韓侂胄在半夜被叫醒了。

  斥候跪在帳外,聲音發抖。

  「大帥,北涼軍又往北邊去了。」

  韓侂胄坐在行軍床上,看著帳頂。


  帳頂是灰色的氈布,什麼都沒有。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又回去了。他從哪裡來,回哪裡去。他跑了一圈,又回到起點。」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輿圖上那道線,從墨州到相州,從相州到西邊,從西邊到南邊,從南邊又往北。

  蘇清南帶著三千人,在他的地盤上畫了一個圈。

  他追了五天五夜,跑了幾百里,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到。

  「大帥,還追嗎?」

  孫幕僚站在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韓侂胄看著輿圖上那道線,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不追了!」

  他轉過身,走回行軍床,躺下。

  「讓他跑。他跑累了,自然會停下來。」

  他閉上眼。

  帳里安靜下來,只有風吹帳簾的聲音。

  他躺了很久,久到孫幕僚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開口。

  「傳令,明日一早,全軍南下。不打相州了,打姑孰。」

  孫幕僚愣住,「大帥……」

  韓侂胄睜開眼,看著帳頂。

  「蘇清南跑了一圈,又回了相州。他以為本帥會追他,以為本帥會跟在他屁股後面跑。本帥不追了。他去相州,本帥去姑孰。他打本帥的老巢,本帥打他的姑孰。看誰先撐不住。」

  ……

  姑孰。

  嬴月站在城頭,看著北方。

  韓侂胄的大軍又來了。

  比上次更多,黑壓壓一片,從地平線上湧出來,鋪天蓋地。

  騎兵在前面,步卒在後面,糧車在最後面。一眼望不到頭。

  她看著那片潮水,看著那面在風裡飄動的旗。

  旗上寫著一個「韓」字。

  她看了很久,然後鬆開劍柄。

  「傳令,各門加派守軍。弓弩手上城,滾木礌石備好。不許出戰,只許守。」

  身後的人應了一聲,跑去傳令。

  嬴月站在那裡,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潮水,忽然想起蘇清南說的話。

  「死守姑孰,不要主動出擊,只需拖延時日。」

  她不知道蘇清南在做什麼,可她相信他。

  ……

  相州。

  蘇清南站在城頭,看著南邊。

  韓侂胄沒有來。

  他去了姑孰。

  他等了三天,等來的不是韓侂胄的大軍,而是兩封信。

  第一封是嬴月寫來的,「韓侂胄圍姑孰,攻城甚急。請王爺速援。」

  第二封是陳兩儀寫來的,「晟王出兵了,河間王和豫章王也動了。三路大軍,正在南下。」

  蘇清南看完那兩封信,把它們放在桌上。

  青梔站在他身後,槍尖上的光在夜色里亮著。

  宗沁坐在下首,左肩的白布已經換了新的,可白布里還是透出一片紅。

  「王爺,韓侂胄在打姑孰,晟王在打淮南,河間王和豫章王也在往這邊趕。三路大軍,十幾萬人,咱們只有三千。」宗沁的聲音很沉。

  蘇清南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輿圖上,姑孰、淮南、河間、豫章,都被他畫了圈。

  他看著那些圈,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們都來了。」

  宗沁沒聽懂。

  蘇清南的手指從相州往南移,划過淮水,划過姑孰,停在更遠的地方。

  「韓侂胄在姑孰,晟王在淮南,河間王和豫章王在路上。他們以為能圍死本王,以為能吃掉本王的幾千人。可他們忘了一件事。」

  他轉過身,看著宗沁。

  「李達的五萬鐵騎,該到了。」

  虛空中。

  棋盤上那顆碎了的黑子,已經被白衣男子攏成一個小小的墳。


  黑衣女子坐在對面,看著那個墳,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韓侂胄以為自己贏了。他去了姑孰,以為蘇清南會來救。可他不知道,蘇清南不會來。」

  白衣男子看著棋盤,沒有說話。

  黑衣女子說:「蘇清南在相州,在等李達。五萬鐵騎,從北境日夜兼程,半個月的路,他走了十天。韓侂胄在姑孰,晟王在淮南,河間王和豫章王在路上。他們以為自己在圍獵,可他們才是獵物。」

  她頓了頓。

  「蘇清南這一步,不管怎麼走,都是贏。」

  白衣男子伸出手,把那個小小的墳推平。

  粉末散在棋盤上,散在那顆完好的黑子旁邊。

  「未必,這盤棋,還沒下完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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