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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本王是大乾晟王,不是誰的養犬!

2026-04-10 08:50:09 作者: 賺錢養坨寶

  碎玉委地,沾著血淚,秋風卷過,便凝了一層刺骨寒意。

  蘇白落僵坐馬上,心底那股驚悸未散,周身氣血倒涌。

  心口如被重錘砸中,一口腥甜直衝喉頭,被他咬牙狠狠咽回,只餘下滿口腥澀。

  不對。

  從始至終,全不對!

  這枚雲紋玉佩,他握了二十三年,日夜以精血溫養,數次以真氣共鳴,玉中龍氣流轉,早已刻入骨髓,他斷斷不會認錯真假!

  方才真氣灌玉那一瞬,分明有龍氣微動。

  可轉瞬之間,便被一股浩瀚無形的天人之力,生生壓死,任他如何催動,都死寂如頑石。

  是蘇清南!

  是那位身居長生天人境的北涼王,出手遮蔽了天地天機,鎖死了玉中殘碎龍運,才讓他誤以為,自己守了半生的至寶,竟是塊無用假玉!

  什麼宸妃早將真玉託付,什麼他手中只是掩人耳目的仿品,全是蘇清南精心編織的騙局!

  好狠的算計,好絕的城府!

  先布下天羅地網,將他三萬大軍困死淮南谷道,進退無路。

  再以三言兩語,擊碎他二十三年執念,逼得心灰意冷的他,親手碎了這唯一的真相信物,斷了所有退路。

  蘇白落猛地抬首,雙眼赤紅如血,死死盯著北方蒼穹,喉間迸出不甘到極致的嘶吼,聲裂長云:「蘇清南!你好毒的心計!」

  他終是徹悟。

  自踏入淮南谷道的那一刻,他便是蘇清南掌中的魚,網中的雀。

  所謂釣魚等底牌,從不是等他的勢力,是等他情急之下,親手催動真玉,引動那些敢染指宸妃舊案與大乾龍運的魑魅魍魎!

  方才他情急灌玉,那一絲外泄的龍運,早已穿透天人遮蔽,傳向天地四野,喚醒了那些藏在暗處的竊運之賊。

  葉梅見他狀若癲狂,心下大亂,策馬急趨至身前,聲音發顫:「王爺!究竟出了何事?可是有詐?」

  蘇白落未曾側目,只緩緩抬起染血的手,直指北方天際,嗓音嘶啞如破鑼:「他從未待在破廟……早已隱匿在此,冷眼瞧著我踏入死局,看著我親手引狼入室!」

  話音方落,天地間秋風驟然凝滯。

  原本壓頂的烏雲,陡然瘋狂翻湧,如墨色巨浪翻騰。

  一道道晦澀陰鷙的濁氣,自山林深澗、地脈深處、九霄雲端悄然滲出。

  一股蝕骨的陰冷,朝著谷道南側飛速匯聚,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黃凋零,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氣息。

  這股氣息,非門後邪魔,非朝堂戾氣,是游離於廟堂江湖之外,只貪龍運、不戀權柄的旁門竊運者獨有凶煞。

  嬴月臉色驟變,素手猛地按上劍柄,厲聲傳令:「結死盾陣!外敵來襲,弓弩戒備!」

  江東軍士卒瞬間繃緊心神,重盾疊合如鐵城,長矛林立如寒林,弓弩手齊齊搭箭上弦,直指那不斷逼近的陰濁之氣。

  偌大戰場,氣氛瞬間凝至冰點,連呼吸都覺滯澀。

  便在此時,北方雲端氣機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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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清冽素白身影,自雲海之中緩步踏空而來。

  蘇清南一襲素袍,纖塵不染,周身縈繞著淡淡天人氣韻,腳下無雲無霧,卻如履平地。

  每一步落下,天地氣機便隨之臣服。他目光淡漠,俯瞰谷中殘局,那份與生俱來的天人威壓,讓天地萬物都為之靜默俯首。

  他自始至終,都未曾踏入破廟,只是隱匿天際,以無上修為遮蔽天機。

  一邊看著蘇白落困獸猶鬥,一邊壓下玉中龍運,靜待幕後勢力自投羅網。

  剎那間,天地死寂,所有廝殺吶喊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這位從天而降的北涼王身上。

  長生天人,親臨凡塵,一言定生死,一念鎮山河。

  蘇清南緩緩落地,立於嬴月盾陣之前,與蘇白落遙遙相隔十丈,目光平靜地落在滿地碎玉與渾身浴血的皇叔身上。

  無喜無悲,無憐無怒,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

  「皇叔,何必動此肝火。」


  他開口,聲音清淡如風,卻清晰傳遍每一寸角落,「你手中之玉,本就是真品。只是世間真與假,向來由強者定奪,弱者,連辨認真假的資格都沒有。」

  蘇白落渾身劇烈顫抖,牙關緊咬,字字泣血:「你故意遮蔽天機,欺我碎玉,引我催動龍運,釣出這些竊運之賊!從一開始,你便算盡一切,利用我,利用母親遺物,布下這驚天死局!」

  「是又如何?」

  蘇清南抬眼,目光驟然銳利如刀,直刺蘇白落心底,「當年我母宸妃枉死,大乾龍運失竊,元兇蟄伏不出,朝堂暗流涌動,除了以這枚玉佩為餌,引蛇出洞,皇叔可有更好的法子?」

  「你盜取我母遺物,收攏其舊部,擁兵自重覬覦帝位,本就是死罪。今日能做這引凶的棋子,揪出禍亂天下之徒,也算不枉你二十三年執念。」

  「盜取?」

  蘇白落仰天大笑,笑聲悽厲悲憤,震得耳畔風聲作響,「當年宸妃薨逝,宮中大亂,是一群黑衣人強行將玉佩塞予我,以我性命相脅,逼我收攏舊部,讓我做這明面上的棋子!我蘇白落,何嘗不是任人擺布的可憐蟲!」

  一語石破天驚!

  葉梅臉色劇變,滿臉難以置信;嬴月亦眉頭緊蹙,方才所有疑惑,在此刻盡數翻湧。

  誰也不曾想到,二十三年前的舊事,竟還有這般隱情。

  蘇清南眸底,終於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轉瞬便歸於沉寂,語氣依舊淡漠:「所以,你背後之人,便是當年謀害我母、竊取龍運的竊運旁門。你方才催動玉佩,已然將他們,盡數引來了。」

  話音未落,天地氣機再變。

  淮南群山深處,一股枯寒陰鷙之氣漫山遍野而來,如潮水般席捲谷口。

  不涉朝堂更迭,不戀江山權柄,唯獨盯著大乾龍運,貪婪而凶戾。

  這便是蟄伏百年的旁門竊運者。

  二十三年前,正是他們,趁宸妃薨逝、宮中大亂,將龍運玉佩強塞給蘇白落。

  不殺他,不奪玉,只將他當作溫養龍運的鼎爐,待龍氣鼎盛,再奪玉竊運,坐收漁翁之利。

  大乾龍運離不開皇室,這幫竊運賊子,借晟王養玉。

  蘇清南,則借晟王為餌,布下天羅地網,要將這竊運旁門,連同暗中窺伺的前朝餘孽,一網打盡!

  「是你們……二十三年來,一直是你們在操控我!」

  蘇白落嘶吼出聲,長槍橫指天際翻湧的陰氣,銀甲染血,紅袍獵獵。

  縱使窮途末路,依舊有大乾王侯的風骨,「我忍辱負重二十三年,不是為了幫你們竊我大乾龍運!」

  陰氣驟然凝聚,林間呼嘯聲起,數十道灰衣身影疾速掠出,身法詭譎如鬼魅,眼神貪婪如餓狼,腰間佩刀刻著殘缺龍紋,正是那伙蟄伏百年的竊運旁門。

  為首老者拄刀而立,枯樹皮般的臉上,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意,聲音沙啞刺耳,響徹谷口:「晟王殿下,何必動怒。你溫養玉佩二十三載,龍氣已成,今日該物歸原主,這大乾龍運,也該換個主人了。」

  ……

  與此同時,乾京六部官署。

  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昏暗。張閣老端坐案前,聽完密探的稟報,渾濁的老眼驟然精光暴漲,周身散發出壓抑多年的戾氣。

  竊運旁門現世,晟王窮途末路,北涼王親臨淮南,三方纏鬥,天下大亂在即!

  他這蟄伏多年的前朝餘孽,終於等到了光復舊朝的天賜良機!

  張閣老攥緊手中檀木拐杖,指節泛白,聲音狠厲決絕:「傳我密令,調動所有前朝舊部,隱匿不動,坐觀淮南虎鬥!待他們兩敗俱傷,即刻奪權乾京,復我前朝江山!」

  ……

  淮南谷口,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嬴月緩步上前,按劍而立,江東軍盾陣愈發森嚴,李達重甲鐵騎、陳兩儀輕騎悄然合圍,此番目標,早已不是晟王殘部,而是這群禍亂天下的竊運之賊。

  蘇白落低頭,看著滿地碎玉,再望向虎視眈眈的灰衣竊運者,又看向前方那道天人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有不甘,有悲憤,更有二十三年憋屈終得釋然的坦蕩。

  他爭的是天下,守的是舊恩,結果從頭到尾,只是別人養玉的鼎爐。

  他猛地提槍,槍尖染血,指向奪龍閣眾人,聲音嘶啞卻決絕:


  「此玉是宸妃遺物,龍運是大乾根基,輪不到你們這群旁門左道染指。」

  葉梅一怔:「王爺?」

  「本王是大乾晟王,不是誰的養犬。」

  蘇白落催馬向前,銀甲染血,氣勢不減半分,「二十三年前被人脅迫,今日,我自己選一次。」

  葉梅策馬立於他身側,橫刀護駕,衣襟染血,語氣堅定無比:「屬下誓死追隨王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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