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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太平只是暫時,風波尚未落幕!

2026-07-29 12:34:04 作者: 賺錢養坨寶

  蘇清南聞言,眸色微滯,轉頭望去。

  霜衣女子立在晨光側旁,素來清冷無波的霜眸,此刻竟染著一點淺淡的緋色,像是被這滿殿春暖天光烘出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她素來寡言,性子清淡如孤月懸天,萬事不縈於懷,縱是生死相伴、大道同行,也極少有這般兒女情態的窘迫。

  蘇清南心頭微松,難得生出一點淺淡笑意,「適才只是出了神,你倒慣會自作多情……」

  「你……哼!」

  白璃直接轉身過去,耳垂已然熟透。

  她又怎會不知他在打趣她?

  「蘇清南笑道:「好罷,你也辛苦了,要不去修整一番?」

  白璃耳根那點淺紅慢慢褪去,恢復素來清冷模樣,輕輕垂眸,語聲平平:「分內之事,還撐得住!」

  她護他,本就是歲歲如常,何須多言。

  一旁唐昊早已帶著唐呆呆悄然退至殿外,輕手輕腳,不擾殿中安寧。

  一夜凝神施術,二人皆有靈力損耗,卻無人有半分怨言。

  唐門世代忠良,從不爭朝堂榮華,只求國泰民安、君臣安穩。

  殿外的隔音結界依舊穩穩籠罩四方,慕容紫負手立在廊下,望著天邊破曉流雲,神色恬淡。

  她不求近身相伴,不求眼底偏愛,只需這朝堂安穩、故人無虞,便足矣。

  世間情分萬般模樣,最難得從來不是朝夕廝守,而是各自坦蕩,各自成全。

  殿內靜謐須臾,軟榻之上,沉睡整夜的嬴月,眼睫輕輕顫了顫。

  像是沉夢初醒,又像是掙脫了數年纏身的苦痛桎梏。

  原本蒼白死寂的唇瓣,此刻帶著淡淡血色,呼吸綿長平穩,胸腔起伏溫潤有序,再無往日孱弱微弱、勉力支撐的疲態。

  先前被毒煞侵蝕得僵硬滯澀的肌膚,在一夜生機滋養後,細膩通透,透著尋常女子的溫潤氣色。

  良久,她緩緩睜開眼眸。

  一雙曾閱盡朝堂風雨、扛盡亂世浮沉,藏盡山河的眸子,終於褪去了經年的疲憊。

  清亮澄澈,溫潤平和,一如當年初見,不染風霜戾氣。

  入目,是晨光溫柔,是殿內清雅,是佇立榻前兩道最安穩的身影。

  白衣帝王,眉目沉靜,眼底藏著山河厚重,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珍重。

  霜衣聖女,立在側旁,清冷淡然,不爭不搶,靜默佇立。

  嬴月輕輕眨眼,緩了片刻,才徹底從長久的昏沉虛弱中回過神來。

  渾身輕鬆。

  是一種數年未曾有過的輕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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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日夜啃噬臟腑、撕裂經脈、蝕骨噬心的劇痛,那些每夜難眠、每思必痛、強撐肉身理政的煎熬,盡數煙消雲散,半點無存。

  身軀通透舒暢,氣血流轉從容,五腑六髒煥然一新,像是脫胎換骨,重獲新生。

  她微微轉頭,目光掃過自身軀體,最後落在身側空蕩蕩的素色衣袖上。

  眼底沒有失落,沒有惋惜,只有一抹淺淡瞭然。

  毒煞盡除,肉身康健,已是天大造化。

  斷臂之缺,本是她自願擔下的因果,是亂世守江山的代價,她從未怨天,從未尤人。

  能撿回康健體魄,能卸下數年病痛折磨,能不再以殘軀硬扛萬里山河,已是知足。

  「醒了?」

  蘇清南緩步上前,語聲輕柔,生怕驚擾了這場來之不易的安穩。

  嬴月微微頷首,緩緩抬臂。

  左手輕輕撐起身子,動作從容舒緩,再無往日抬手皆艱和動則經脈刺痛的滯澀。

  她坐起身,端坐榻上,脊背依舊挺直,卻不再是從前那副硬撐風骨、強裝堅韌的孤挺。

  是鬆弛的,安穩的,卸下千斤重擔後的從容恬淡。

  「睡了很久?」她輕聲問道,嗓音溫潤清和,褪去了久病的沙啞虛弱,恢復了原本清亮通透的音色。

  「一夜。」蘇清南答道。


  嬴月抬眸望他,眼底漾開一抹極淺的笑意,坦蕩溫柔:「辛苦你了。」

  最辛苦的從不是遠赴崑崙、逆仙問道、踏平冰淵禍亂的他。

  可她知曉,這一夜凝神渡靈的耗費,半點不輸一場巔峰大道對決。

  蘇清南輕輕搖頭,目光落於她溫潤安然的容顏,心底萬千虧欠,最終只化作一句平淡話語:「該是我謝你。」

  「這一年,辛苦你守著這江山,守著這朝堂,守著我的萬里人間。」

  一句話,輕落於殿內,不重,卻千斤沉。

  道盡所有心知肚明的負重,所有無人言說的堅守。

  滿朝文武只知皇后賢德、監國有序、穩住亂世朝局。

  唯獨他清楚,這一年風雨飄搖的亂世光景里,眼前這人硬生生扛下了本該屬於帝王的所有重擔。

  嬴月聞言,眉眼彎了彎,笑意更淡,也更真:

  「君臣本分而已!」

  她從不邀功,從不訴苦,從不以此情分牽絆帝王,索要偏愛。

  從始至終,坦蕩純粹,家國為先,天下為先。

  一旁白璃輕聲開口,語氣溫和無爭:「毒根盡除,道基穩固,往後再無病痛噬身,壽元綿長,體魄康健。只需靜養數日,便可如常理事。」

  嬴月轉頭看向她,目光真誠坦蕩,無半分隔閡芥蒂:「此番活命,一半是玉芽造化,一半是你徹夜固守。」

  「先前一句謝,是真心。此刻再說一句,多謝白璃姑娘。」

  她知曉,若無白璃以溟妖霜力鎖脈固靈,守住漫天生機不泄。

  僅憑玉芽本源與蘇清南人道道韻,未必能做到盡數修復破敗根基。

  這一場新生,三人各有付出,缺一不可。

  白璃微微頷首:「舉手之勞。」

  三人佇立殿中,晨光溫煦,歲月安然。

  無深宮爭妒的狹隘,無兒女情長的糾纏,無猜忌隔閡的疏離。

  一人護蒼生河山,一人護他前路無險,一人護家國朝綱安穩。

  大道坦蕩,人心澄澈,情分純粹,彼此成全,彼此體恤,彼此不負。

  這便是這亂世天地里,最難得的安穩羈絆。

  嬴月輕輕抬手,撫過自己平整光潔的斷臂創口,輕聲自語:「斷臂未生,也是常理。」

  「天地至寶可愈百病、除萬毒、固道基、活枯骸,卻難補天命殘缺、肉身定數。」

  她看得通透,看得淡然。

  數年毒煞纏身,她未曾哭嚎訴苦。

  一朝病痛盡除,她也不曾貪求圓滿。

  殘缺便是殘缺,她守得住風骨,便守得住本心,便無懼命格缺憾。

  蘇清南望著她淡然模樣,心底愈發珍重。

  世人皆貪長生圓滿,貪肉身無憾,貪天命順遂。

  唯獨她,歷經萬般疾苦,得脫大難,依舊心靜如水,不貪不怨,不驚不躁。

  他輕聲開口,語聲篤定,落字有聲:

  「今日補不了的缺憾,來日我替你補。」

  「玉芽只能固本祛毒,是天地至寶之限。但大道無盡,世事無絕對。」

  「天道有缺,人道可補。天命有憾,人心可圓。」

  「他日我人道大道圓滿,逆破天道規則,必為你重塑殘軀,再生骨肉,圓滿命格。」

  不是空口許諾的情話,不是一時心軟的安撫。

  是守世帝王,對替國負重之人,最鄭重、最堅定的大道誓言。

  嬴月抬眸望他,眼底微光輕閃,笑意溫柔:「好!」

  她信。

  信他的大道,信他的本心,信他這一生守世不負蒼生,亦不負身邊人。

  殿外微風穿廊,拂動檐角銅鈴,輕輕作響。

  一夜死寂過後,皇城漸漸復甦生機。

  遠處傳來禁軍巡守的整齊腳步聲,遠處街市隱隱有炊煙人聲升起,文武百官依舊靜靜佇立殿外丹陛之下,無人散去,無人喧譁。

  他們在等,等他們的皇后平安無恙,等大乾山河徹底安穩。


  嬴月輕輕攏了攏衣袖,神色恢復素來的沉穩從容:「朝中積壓政務不少,北境新局、蠻帳異動、影月餘孽暗流、各州民生改制,皆待梳理。」

  她大病初癒,褪去病痛纏身的桎梏,依舊心繫家國社稷,不曾有半分懈怠安逸。

  這便是嬴月。

  可擔風雨,可守山河,可耐孤寂,可承疾苦,安穩時亦不耽安逸,太平中亦不忘憂患。

  蘇清南輕輕抬手,止住她欲起身的動作:「政務不急。」

  「你先靜養三日。」

  「朝中諸事,我親理。北境軍情、朝堂暗流、天下變局,皆由我一一接手。」

  「這一年,你替我扛得夠多了。往後風雨,我來便好。」

  簡簡單單一句,卸下了她肩頭沉甸甸的萬里江山。

  從前是她以殘軀守帝王家業。

  從今往後,是帝王親自撐天,護她歲歲安穩。

  嬴月望著眼前沉靜穩重的白衣帝王,望著這山河無恙以及天光清朗的世間,心底積攢數年的疲憊,盡數化作安穩釋然。

  白璃靜靜立在側旁,看著眼前一幕清冷溫情,眼底恬淡無波。

  她不爭前路,不爭朝夕,只願他大道順遂,所願皆成,所護皆安。

  殿內天光正好,人間煙火正暖。

  只是無人知曉,千里之外的北境荒原深處,殘山惡水之間,一處隱匿地底的黑暗據點之中,弈道黑氣翻湧不休,妖戾煞氣層層疊加。

  嬴異遁走未遠,蟄伏暗處,以萬千凡人精血為引,以地脈大陣為基,煉化一具具畸妖殘軀,堆疊亂世殺局。

  北境地底那座橫跨千里的巨陣,紋路日漸圓滿,凶機愈發深沉。

  廢城傳送陣被毀,只是假象。

  他捨棄一處小小據點,是為收攏所有暗子,蓄力一擊,靜待天下大亂、帝京鬆懈的那一刻。

  太平只是暫時,風波尚未落幕!

  乾京的暖陽安然之下,北境的狂風暴雨,已然悄然醞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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