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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白璃暴走,掌道!

2026-09-28 11:43:48 作者: 賺錢養坨寶

  屠九淵被那道赤紅火光掃中,撞在石門上,渾身衣袍燒盡,雙掌焦黑。

  可他沒死。

  他扒著門框爬起來,雙色瞳孔里,炭火將滅未滅,深潭泛起驚濤。

  他盯著蘇清南掌心那朵火紋,像被人挖了心肝。

  那火種是他修了三百年的命根子,是他掌道境的根基。

  此刻竟認了旁人為主。

  屠九淵徹底瘋了,他不再撲向蘇清南,轉身朝火塔狂奔。

  赤紅長袍燒得只剩半幅,他跑起來,一具燒焦的骨架在風中搖晃。

  蘇清南眉頭一皺,對厲寒聲問:「他去哪?」

  厲寒聲臉色驟變:「火塔底層,火脈總閘。他要自毀火脈。」

  蘇清南問:「自毀火脈會怎樣?」

  厲寒聲道:「天火城建在火脈上。」

  「火脈一炸,整座城連同地底火海都會崩。」

  「底下就是第三重天的天階。天階塌了,誰也上不去。」

  蘇清南眼神一沉:「他要用全城人的命,攔我們。」

  屠九淵衝到火塔底層,雙手按在火門兩側的陣紋上。

  殘存的火氣盡數灌入陣紋。

  陣紋像被點燃的引線,從底層一路往上燒。

  

  火塔八根火柱同時亮起,赤紅光柱沖天。

  整座天火城劇烈震顫。

  腳下的火雲開始崩裂,火橋下的岩漿河翻湧上岸。

  城中修士尖叫著四散奔逃。

  厲寒聲背上的皮囊被火氣燎著,他一邊拍火一邊喊:「來不及了!火脈總閘一開,半刻鐘內必炸!」

  青梔握槍的手在抖,可她一步沒退。

  白璃沒說話,只是看了蘇清南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像在問:你打算怎麼辦。

  蘇清南把掌心合攏,火紋在指縫間亮著。

  他朝火塔走去,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穩得像釘在地上。

  白璃抬腳跟上。

  蘇清南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白璃也停下。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然後白璃繼續走。

  蘇清南沒再攔。

  火塔底層,屠九淵癱在火門邊,雙掌焦黑,已經沒了力氣。

  可他殘存的火氣已經引燃了總閘陣紋。

  陣紋像一條赤紅的蛇,從火門兩側往地底火脈深處鑽。

  白璃比蘇清南先一步到了火門。

  她蹲下,掌心按在陣紋上。

  七曜星魂珠祭出,七色星輝灌入陣紋。

  她要封。

  寒霜之力順著陣紋往下走,一條銀白色的冰線追著那條赤紅火蛇。

  冰線追上了火蛇。

  兩股力量在火脈深處撞在一起。

  白璃渾身一震。

  火脈之力遠超她的預估。

  那是整座天火城建城三百年來積攢的全部火氣。

  此刻被屠九淵的自毀陣紋盡數引動,一頭沉睡的地底火龍被驚醒。

  她的寒霜之力撞上去,一片雪花撞上了整座火山。

  火脈之力倒灌而回,順著冰線沖入她的經脈。

  白璃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縷淡藍的妖血。

  青梔在後面看得清楚,喊了一聲「白璃姐姐」,就要往前沖。

  厲寒聲一把拉住她:「別去!她封陣的時候不能碰!」

  青梔急得槍桿都在抖。

  白璃沒有退。

  她雙手同時按在陣紋上,七曜星魂珠爆出刺目星輝,將倒灌的火脈之力死死壓住。

  可她壓得住火脈,壓不住自己體內的寒霜之力。

  她的寒氣被火脈之力一激,像被點燃的乾柴,從丹田深處轟然暴走。


  霜氣從她四肢百骸湧出,所過之處,地面結冰,岩壁掛霜,連火門上的火焰都被凍在半空。

  她的修為在暴走!

  此時此刻,她壓不住自己的道了!

  火脈還在灌,寒霜還在涌。

  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拉鋸,她的經脈像要被從中間扯斷。

  她跪了下來。

  雙膝砸在結冰的地面上,雙手還按在陣紋上,沒松。

  她咬著牙,沒出聲。

  蘇清南趕到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他看到白璃跪在地上,唇角淡藍血痕刺目。

  她的霜氣還在涌,火脈還在灌。

  她在用自己壓住一整座火脈。

  蘇清南沒喊。

  他沒叫她的名字,沒說「你讓開」。

  他只是走過去,蹲下,單膝跪在她身旁。

  然後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下,按在陣紋上。

  掌心那朵火紋亮起。

  九幽焚天火種從他經脈中湧出,順著陣紋灌入地底。

  赤紅火光與銀白霜氣在陣紋上交匯。

  焚天火種撞上火脈之力,一條赤龍咬住了另一條赤龍。

  火脈在咆哮,火種在吞噬。

  蘇清南的人道龍運在火種的催動下瘋狂攀升。

  他體內的五國龍運,星河道韻,九幽焚天火,在這一刻徹底交融。

  金色,赤紅,淡藍三色光從他身上同時湧出,纏繞,糅合,最後化為一層混沌灰色的道韻。

  那灰色道韻撞入丹田,撞入經脈,撞入神魂。

  一道天塹在他識海中轟然洞開。

  掌道境!

  他的氣息從內而外炸開。

  整座火塔劇烈震顫。

  火脈被他的焚天火種一寸寸吞噬,一寸寸淨化,從地底火海深處往上退。

  火塔八根火柱上的赤紅光柱一根根熄滅。

  城中岩漿河倒退回地底。

  火雲路重新凝實。

  天火城的天,從暗紅變為灰白,又從灰白透出青藍。

  屠九淵癱在火門邊,眼睜睜看著自己引燃的總閘陣紋被一寸寸熄滅。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最後一口火氣散了。

  他趴在地上,一條被抽了筋的蛇,再也爬不起來。

  蘇清南沒看他。

  他轉頭看白璃。

  白璃還跪在地上。

  她的寒氣暴走已經停了。

  焚天火種在壓住火脈的同時,也把她體內躁動的寒霜之力按了回去。

  她的經脈沒斷,道基沒碎,只是渾身脫力,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

  蘇清南伸手,把她從地上撈起來。

  白璃靠在他懷裡,抬眸看他。

  她唇角還有淡藍血痕,臉白得像紙。

  可那雙霜眸還是亮的。

  她看了他很久,才說了一句:「你入境了?」

  蘇清南點頭。

  白璃問:「掌道?」

  蘇清南又點頭。

  白璃唇角彎了一下,很輕。

  那笑像一片雪花落在唇邊就化了:「那以後,我能少打一場了。」

  蘇清南沒接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蘇清南把白璃交給青梔扶著。

  他自己走進火塔底層深處。

  火門後那片火脈岩洞已經冷了大半。

  岩壁上還掛著白璃留下的霜,簌簌往下掉。

  岩洞最深處,那盞銅燈靜靜立著。

  燈芯已經燃了。

  燃的是青色的火。

  蘇清南走過去,把手按在燈台上。

  掌心的火紋亮起。

  焚天火種從經脈中分出一縷,順著掌心鑽入燈台。

  銅燈跳了一下,青火分出一縷火絲,融入他的火紋。

  第三盞燈的火紋上,又多了一道星紋。

  他收回手,轉身走出火塔。

  塔外,天火城的天已經變了。

  那層灰白的雲層裂開一道縫,縫中漏下極細極密的雨絲。

  雨絲是青色的,落在火脈上,嗤嗤作響。

  火橋下滾燙的岩漿河在雨中漸漸冷卻。

  河面上那幾百盞許願燈被雨淋濕,燈紙燒盡,燈芯卻浮在水面上,發出一圈圈淡青色的光。

  城中修士紛紛跑出屋子,抬頭看天,愣在原地。

  有老修士跪下來磕頭。

  有年輕的妖修伸出手去接雨。

  厲寒聲站在火塔門口,看著那雨,輕聲道:「天域下雨了。」

  青梔問:「這雨是什麼?」

  厲寒聲道:「東方城主說,九盞燈全亮的時候,天域會下一場雨。」

  「這只是第一場。等九盞全亮,會有一場大雨。」

  雨下了約莫半炷香。

  雨停時,火塔尖上那顆火珠已經滅了。

  城門口那塊告示牌上,屠九淵貼的那張告示被雨打濕,字跡模糊。

  最後被風吹落,飄進岩漿河裡燒成了一縷青煙。

  蘇清南站在雨中,青色的雨絲淋在身上,不冷,反而有一種淡淡的暖意。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朵火紋在雨中微微亮著。

  白璃靠在青梔肩上,發間那根髓玉簪在午後的日光里泛著淡淡的青。

  她伸手接了一捧雨,低頭看了看。

  雨落在她掌心裡,凝成一顆極小的青色珠子。

  珠子中映著蘇清南的臉。

  蘇清南也伸手接了一捧。

  雨珠中映著白璃的臉。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青梔在旁邊看得直嘆氣,對厲寒聲道:「你看他們倆,連雨都接得這麼膩歪。」

  厲寒聲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那三個火頭還在地上趴著。

  滿臉橫肉的漢子半邊臉烤焦了。

  瘦竹竿一條腿凍在冰里沒拔出來。

  缺耳朵的耳朵凍掉了一隻。

  三人見蘇清南走過來,嚇得連滾帶爬往後縮。

  蘇清南走到他們面前,蹲下。

  滿臉橫肉的漢子哆嗦著嘴唇,擠出一句:「大人,大人饒命。」

  蘇清南沒理他,只問了一句:「方才誰扔的石子?」

  三人臉色全白了。

  瘦竹竿哆嗦著指向缺耳朵的:「他,是他扔的!」

  缺耳朵的急了:「不是我!是他先說的送火坊!」

  滿臉橫肉的漢子瘋了,撲上去咬瘦竹竿的胳膊。

  三人在地上扭成一團,滾來滾去。

  蘇清南站起身,對青梔道:「把這三個人丟進火坊。」

  「讓他們自己嘗嘗,被送去火坊是什麼滋味。」

  青梔咧嘴一笑,一手拎一個,剩一個用槍尖挑著衣領,像拎三隻雞一樣拎走了。

  那三人哭爹喊娘,喊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白璃靠在牆邊,看著那三人被拎走,唇角彎了一下。

  蘇清南走回她身邊,問:「笑什麼?」

  白璃道:「笑你。」

  蘇清南問:「笑我什麼?」

  白璃道:「笑你明明能一掌拍死他們,偏要讓人拎走。」

  蘇清南道:「拍死太便宜。」

  「讓他們自己嘗嘗自己說的話,才叫打臉。」

  白璃輕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她抬手把發間那根髓玉簪扶正,動作很慢,手指還有些發顫。


  蘇清南看見了,沒吭聲,只是把自己外袍解下來,披在她肩上。

  白璃抬眸看他。

  蘇清南道:「風涼……」

  白璃沒推辭,把外袍攏了攏。

  那袍子上有焚天火種留下的餘溫,暖得剛剛好。

  她低下頭,聞見袍領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味,那是蘇清南身上本來的氣息,本來冰涼的身體忽然暖了許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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