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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三千年前的老怪物!

2026-09-28 11:45:33 作者: 賺錢養坨寶

  姜問天坐在石台上,拂塵橫在膝前,面容淡得像一幅舊畫。

  他不急著動手,也不急著說話。

  他只是看著蘇清南,慢慢開口:

  「三千年前,吾從濁界飛升。」

  他的目光越過蘇清南,落在遠處灰白的城牆上,像在看一件極久遠的事,「那時候的濁界,比現在更苦。人族連修行都難,天人境便是天花板!」

  「吾飛升的時候,是同輩里最後一個走的,走之前,吾在濁界留了一句話,待吾上去,給人族爭一條路!」

  青梔在後面小聲嘟囔:「三千年前的老怪物!」

  厲寒聲按住她的胳膊,沒讓她說完。

  姜問天繼續道:「吾上來之後,才知道天域不是路,是另一座牢!」

  「人族在天域,比在濁界更慘。在濁界,人族至少還有一塊自己的地。在天域,人族連地都沒有,只有礦坑、藥田、火坊、屍窖。吾花了三百年,從最底層的礦奴爬到掌道境。爬到掌道之後,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濁界。」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可濁界進不去了。眾生之門被鎖死了。吾站在門外,看著門裡那些還在苦海里掙扎的族人,什麼都做不了。」

  蘇清南問:「所以你就留在第八重天,建了這座城?」

  姜問天點頭:「吾在第八重天待了兩千七百年。吾試過一切辦法。吾試過求神域,神域說人族不配。吾試過投妖族,妖族嫌吾血脈低。吾試過入魔域,魔域拿吾當牲口。吾試過無數條路,每一條路都堵死。後來吾想通了一件事。」

  他抬起拂塵,指了指腳下這座城。

  城牆上的萬千人像在香火中微微發光,那些被封在牆裡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張著嘴像在念經。

  「天不救人,佛不渡人。人族想活,只能自己給自己造一個神,吾等造了!」

  「這座城裡的每一堵牆,每一縷香火,都是吾給人族造的神。香火養道奴,道奴護人族。萬古城裡的人族,靠這些道奴活了三千年。」

  蘇清南問:「那些封在牆裡的人呢?」

  姜問天道:「他們是香火。沒有柴,神燒不起來。沒有神,人族活不下去。他們活著的時候是人,死了是柴。吾替他們選了。」

  蘇清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沒問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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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問天沒有回答。

  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輕,像風吹過水麵。

  他道:「蘇清南,你以為你走的這條路,是你自己在走?」

  蘇清南問:「什麼意思?」

  姜問天道:「你點了六盞燈。你一路上九重天,打龍族、破鬼域、過佛塔、闖劍城。你以為你在找九盞燈。可你有沒有想過,九盞燈是誰留的?」

  蘇清南的手微微一頓。

  姜問天從袖中取出一枚極舊的玉簡。

  玉簡通體漆黑,表面刻著一朵扭曲的火紋。

  那火紋與東方城主的火紋一模一樣,可它是倒著的。

  他道:「這枚玉簡,是焱日神殿給吾的。三千年前,吾飛升上界,第一個找上吾的,就是焱日神殿!」

  「他們說,若吾替他們做事,就替吾開一條回濁界的路。吾信了!」

  「後來吾才知道,焱日神殿、影月神宮、幽冥宗,這些上界的大宗,全是人族建的。」

  青梔在後面啊了一聲。

  厲寒聲的臉白了。

  蘇清南沒說話,只是看著那枚玉簡。

  姜問天繼續道:「焱日神殿,是幾千年前一群從濁界飛升的人族建的。影月神宮,也是。幽冥宗,還是。人族在上界吃了太多苦,所以那些飛升的老祖宗們想出一個法子。他們建宗立派,裝作上界的大族。他們收上界的散修當弟子,收人族的飛升者當暗子。他們一邊在天域各族之間攪弄風雲,一邊在門內門外布暗棋。他們做的所有事,只有一個目的。」

  蘇清南問:「什麼目的?」

  姜問天道:「收割濁界。濁界是人族之源。濁界的地脈、龍運、生靈念想,是上界最純的能量。誰收割了濁界,誰就能在九域大道之爭中獨占鰲頭。焱日神殿要濁界的龍運,影月神宮要濁界的幽影法則,幽冥宗要濁界的生靈念想。三宗各有所求,可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把濁界變成他們的藥田。」


  姜問天從石台上站起來。

  他走到石台邊緣,俯瞰整座萬古城。

  城中香火升騰,萬千道奴靜立,城牆上的囚人像在香火中微微顫動。

  他道:「三千年前,三宗聯手布了一個局。他們用封印把濁界鎖死,讓濁界永遠出不了天人境。他們讓濁界的天道殘缺、規則不全,讓濁界的修士永遠摸不到問道的門檻。這樣,濁界就永遠是他們的藥田。每隔一段時間,他們派人下去收割一次。龍運、地脈、生靈念想,收完了,濁界再長。三千年,收了無數次。」

  蘇清南的眼底沉了下去。

  他想起濁界那些永遠出不了天人境的修士,想起那些困在無量境直到老死的先賢,想起祖龍守淵、想起那些無人能破的天花板。

  「封門的人,是三宗?」蘇清南問。

  姜問天道:「封門的是三宗,可布陣的是一個人。那個人,你認識。」

  蘇清南問:「誰?」

  姜問天道:「你的師父,計道人。」

  青梔的槍差點掉在地上。

  厲寒聲的臉色徹底白了。

  蘇清南站在原地,沒有動。

  姜問天看著他,道:「計道人是三宗的人。他奉三宗之命下界,布封印,鎖濁界天路。可他下界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把封印徹底鎖死。他在封印上留了一道縫。那道縫,就是眾生之門。」

  蘇清南問:「你為什麼告訴吾這些?」

  姜問天道:「因為吾要你幫吾做一件事。」

  姜問天從石台上走下來,走到蘇清南面前。

  他的拂塵垂在身側,他的腳步極輕,像踩在雲上。

  他道:「三宗在第八重天底下布了一座陣。那座陣,是用來收割濁界最後一波的。陣眼就在龍骨橋底下。陣一開,濁界的地脈會徹底枯竭,龍運會散盡,生靈念想會被抽乾。濁界會變成一塊死地。」

  青梔的臉白了。

  白璃的手按在劍柄上。

  蘇清南問:「陣什麼時候開?」

  姜問天道:「三天後。謝雲嵐的人已經過了龍骨橋,他們現在就在陣眼那裡,在給陣眼灌火種。那盞第七盞燈,就是他們灌火種的引子。馮火拔燈,是為了把燈送到第八重天當引子。可你半路把燈截了。」

  他停了一下,「所以陣眼還沒開。可他們手裡還有別的引子。」

  蘇清南問:「你要吾幫你做什麼?」

  姜問天道:「替吾殺謝雲嵐。殺了謝雲嵐,三宗在第八重天的棋就斷了。陣眼沒了謝雲嵐的火種,開不了。濁界就能多撐一陣。」

  蘇清南問:「你為什麼自己不去殺?」

  姜問天道:「因為吾是三宗的人。吾身上有焱日神殿的契印。吾若靠近陣眼,契印會自動把陣眼激活。吾不能去。」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朵很淡的火紋。

  那火紋與蘇清南掌心的火紋同源,可它是倒著的。

  「吾是焱日神殿的棄子。吾造這座萬古城,養這些道奴,是想用自己的法子救濁界。可吾救不了。三宗的契印鎖死了吾。吾只能等你來。」

  他把拂塵收起來,朝蘇清南伸出一隻手,「你替吾去殺謝雲嵐。吾替你開第八重天的路。這條路,通向陣眼。陣眼底下,有第八盞燈。」

  蘇清南看著姜問天伸出的手,沒有立刻接。

  他問:「第八盞燈,為什麼在陣眼底下?」

  姜問天道:「因為第八盞燈是東方城主留的最後一盞燈。她把第八盞燈放在陣眼底下,是為了壓陣。燈在,陣眼就開不了。可三宗的人已經進去了,他們會拔燈。燈一拔,陣眼就開。」

  蘇清南問:「你怎麼知道?」

  姜問天道:「因為吾感覺到了,三天前,龍骨橋上有人過去的時候,第八盞燈的火苗暗了一下。」

  「燈還亮著,可它在被拔,最多再有三天,燈就會被拔出來。」

  他看了一眼白璃,「你的這位姑娘,身上的寒症,需要第八盞燈的燈油。」

  「第八盞燈的燈油,是東方城主留給她最後一道藥。可燈若被拔了,燈油就沒了。」

  白璃的手在袖中攥了一下。


  蘇清南回頭看她。

  白璃沒說話,只是把手從袖中伸出來,放進他掌心裡。

  她的手是暖的,可蘇清南感覺到她掌心有一絲很細的涼。

  那是寒症在往回走。

  他轉回頭,看著姜問天,把手伸出去。

  兩隻手握在一起。

  姜問天道:「龍骨橋下的陣眼,在第八重天最深處。那裡有一座塔,叫天樞塔!」

  「塔底就是陣眼,謝雲嵐的人,就在塔里。你去殺他,吾去開塔門,可吾只能開到塔門,塔里的路,得你自己走!」

  蘇清南問:「塔里有什麼?」

  姜問天道:「有謝雲嵐,有他帶來的人,還有……」

  他停了一下,「還有一個人,你認識。」

  蘇清南問:「誰?」

  姜問天道:「東方……」

  話未盡,一指破虛空,瞬息而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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