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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屆時你縱點盡九燈,亦是徒勞!

2026-09-28 11:45:41 作者: 賺錢養坨寶

  三寸霜鋒,橫鎖心口。

  白璃手中冰川長劍剔透絕塵,凝六盞命燈精粹寒霜,死死封住東方未明右腕日冕道韻。

  無上陽火,寸寸難發。

  東方未明垂眸凝看胸前霜劍,又抬眼端詳眼前佳人。

  眸光流連眉目,落盡青絲,如賞絕畫,玩味之中,藏真心嘆服。

  「六滴燈油,一劍封吾道脈。」

  「若你執掌第八盞命燈,今日這一劍,便不是封腕阻功,是穿心絕命。」

  他目光緩緩流轉,掠過白璃握劍素手,拂過清瘦肩頭,最終落於鬢邊那枚髓玉簪,輕聲笑語:「東方梔語踏道無方,識人眼光,倒是冠絕九天!」

  身後風息微沉。

  蘇清南立身原地,虎口逆道金血未歇,順著平凡劍脊潺潺滴落,砸落灰白石地,灼起點點細碎靈光。

  

  他靜靜望著東方未明那道肆意流連的目光。

  那目光太從容,太勢在必得,全然將白璃視作囊中之物,既定藏品,刺眼至極。

  他醋極了!

  「白璃,退後!」

  白璃回眸一望,見他眼底沉凝護意與醋意交織,斂劍收鋒,默然退至身側,靜立相伴。

  東方未明見此情景,唇角輕揚,溢出一聲淺笑:「蘇清南,何須動氣,吾對她,唯惜才而已。」

  「方才言取人,此刻言惜才。」

  蘇清南抬劍垂地,劍尖抵石,錚錚對峙,「你且說,哪句為真?」

  「句句皆真。」東方未明立身虛空,坦蕩自若,「惜其絕世道資,是真呢,欲納為己用,亦是真。」

  「你若肯割愛,吾便為你敞開九重天絕路,助你證道登頂,毫不剋扣。」

  蘇清南眸色凜冽:「你要她,欲作何用。」

  「她身凝六燈靈韻,養出無雙霜星道果。」東方未明目光灼灼,道破算計,「此果可承天命,鑄就第九盞燈專屬守燈人。」

  「為吾焱日所用,則九燈圓滿,大局定鼎。你若執意不允,吾便親自來取。」

  話音落,蘇清南抬劍直指來人,劍氣凜然貫空:「那便一試,看你能否自取。」

  東方未明不再多言,掌心金日輪騰空而起,高懸萬古城百丈穹頂。

  輪體倏然分化九道赤金曜芒,九星鎖陣,九線封疆,轉瞬織成一座無邊日炎焚天陣,籠覆整座孤城。

  陣域之內,地熱焚骨,石土蠕軟化漿。城牆囚塑飽受熾煉,萬千封魂張口無聲,儘是三千年積苦悲鳴。

  姜問天退至牆根,殘拂疾揮,凝薄薄青氣護體。熱浪侵體,道體震盪難寧。

  青梔與厲寒聲被困陣角,焚風四鎖,立身搖搖欲墜。青梔緊握髮燙槍桿,咬牙死守,高聲疾呼:「公子,此陣欲焚盡滿城,斷盡所有生機。」

  蘇清南置若罔聞,目不斜視,唯凝陣中之人。

  緩緩舉劍,劍尖朝天。

  體內六盞命燈次第通明。

  倒星城初燈,萬相城次燈,天火城三燈,幽泉城四燈,萬劍城五燈,忘川城六燈。

  六盞星火經脈輪轉,如六曜歸位,熠熠生輝。

  磅礴焚天火種自掌心奔涌灌入平凡劍。

  斑駁鏽刃,先化赤金,再轉熾白,通體澄澈雪亮,承載六燈圓滿道韻。

  一步踏落,足下不裂山,不崩石,唯漾開一圈白金道韻漣漪,盪散周遭焚風。

  舉劍。劈天。

  百丈熾白劍罡拔地凌霄,破九道曜芒,穿層層炎陣,直斬穹頂金日輪核心。

  轟然巨響震徹八重天域。

  無上日輪從中寸寸崩裂,一分為二,漫天赤金碎星如雨墜落。

  未待碎屑落地,霸道劍罡盡數卷斂,凝作碾壓洪流,反壓東方未明身前。

  東方未明掌凝迷你日輪寶盾,硬接這道反撲之勢。

  金碎撞盾,星火炸響,噼啪不絕。

  身形連退兩步,穩立之後,寶盾表層綻開第一道裂痕。

  他垂眸觀裂,眼底終於褪去輕佻,多了幾分鄭重:「六燈之火,可破吾日輪法相,確實不俗。」


  「可你終究僅有六燈。七燈在吾掌控,八燈沉於陣眼,九燈藏於無字天城。單憑六火,難撼吾真身根本。」

  語畢,舊盾散盡,掌心重凝新輪。

  此輪褪去鮮亮赤金,化作沉肅暗金。輪身纏滿細密黑紋,乃是萬古城三千年香火囚怨,萬千亡魂苦楚凝鑄的業火日輪。

  業火輪轉,怨氣滔天。

  東方未明輕推掌勢,暗金業火裹挾無邊怨念,直撲蘇清南。

  雙強轟然對撞。

  熾白劍道對沖暗金業火,兩極光芒炸裂長街,天地明暗兩分,熱浪寒息交織肆虐。

  蘇清南虎口舊傷再裂,金血潺潺,卻半步不退。劍鋒再遞一寸,硬生生逼得業火日輪迴縮一寸。

  兩人中央氣域壓成真空,焚風隔絕,天地肅殺,僵至極致。

  青梔屏息攥拳,心弦緊繃欲斷。

  白璃靜立三丈之外,霜眸緊盯對手掌勢。霜劍雖已歸鞘,袖中指尖暗凝寒霜,蓄勢待發,隨時可再出封天一劍。

  驟然。

  東方未明收功撤勢。

  業火日輪驟斂掌心,身形閃退三步,繼而重踏大地。

  轟然一震。

  整座萬古城地脈開裂,萬千地縫縱橫交錯,自城心席捲四野。

  地底沉封三千年的囚魂怨念盡數噴涌,暗金業火破土焚世。

  石土成焦,香爐成灰,風氣扭曲,萬物遭劫。

  姜問天護體青氣被業火一瞬撕碎,血氣翻湧,一口猩紅熱血脫口噴出,踉蹌難支。

  青梔與厲寒聲被逼至絕境,槍桿灼手,肌膚炙痛,堪堪苦撐。

  業火浮沉之間,無數模糊人臉隱隱浮現。老弱青壯,悲苦百態,皆是高牆封錮三千年的無辜亡魂。

  萬眾泣苦,盡聚一爐。

  此情此景,入目驚心。

  蘇清南忽收長劍,歸鞘定影。

  不御,不攻,不抗。

  他踏步前行,直入業火最熾之地,屈膝蹲身,左手掌心貼覆龜裂大地。

  天火紋亮起幽邃光澤。

  世人皆以為焚天火,焚盡萬物,摧滅諸邪。

  可此刻奔涌而出的火種,無半分灼熱焚殺,唯餘溫潤暖意,絲絲縷縷,順著地縫深入城底。

  渡入香火脈絡,渡入萬千囚魂腳下。

  溫柔火韻,輕撫三千年沉冤,三千年孤苦,三千年禁錮。

  滔天業火,於脈脈溫光中緩緩寂滅。

  浮沉怨靈面容,不再悲泣,不再嘶吼,盡數舒展眉眼,含盡釋然笑意,隨火光淡淡消散,得脫牢籠。

  這一幕劇變,終令東方未明神色驟變。

  豎瞳驟縮,眼底萬年從容徹底碎裂,失聲驚語:「此火,非焚天火。」

  蘇清南緩緩起身,掌心火紋熠熠生輝,六道星曜圓滿,第七道半明半晦。

  聲沉如磐,道破天機:「世人謬傳,皆以為此火焚天滅地。」

  「殊不知,此火真名,九幽渡魂火!」

  「它不焚生靈,不滅肉身,唯渡世間千苦萬難。」

  他抬眸直視東方未明,字字清明:「你以亡魂為薪,怨念為火,執眾生之苦,造一己道業。」

  「我以明火渡魂,溫火釋苦,解萬世沉冤。你我道途,自此分野,雲泥之別。」

  東方未明久久默然,凝看那一方渡魂火紋,眼底翻湧無盡複雜。

  輕佻盡去,玩味盡散,餘下一種曠古共鳴,似於漫漫天道之中,窺見另一條獨行己道的自己。

  良久,他輕聲一嘆:「渡魂火。三千年九天行走,吾今日,方聞此道。」

  話音落盡,盡數收去業火,散卻炎陣,斂盡日輪。

  漫天威壓一朝散盡,滿城焚風頃刻歸寂。

  他緩步退後,不復爭鋒,轉身走向天幕裂隙。

  臨入虛空,終是留落一句沉語,不回頭,聲隨風散:「蘇清南,八天陣眼之機,你可去闖。」

  「但記時限三日,陣啟則濁界枯竭,地脈盡絕,蒼生無依!」


  「屆時你縱點盡九燈,亦是徒勞!」

  一語落地,身形入隙。

  天幕裂縫緩緩合攏,天地復歸灰白沉寂。

  姜問天扶牆起身,手中拂塵殘破半截,望著閉合虛空,久久失神:「他,竟退了。」

  「未曾走遠。」蘇清南垂眸凝望掌心星紋,淡然道。

  姜問天蹙眉問詢:「何以見得。」

  蘇清南看著自己的掌心。

  火紋上第七道星紋還半亮著。

  他道:「因為第八盞燈還在,第八盞燈若被拔了,第七道星紋會滅。可它還亮著。」

  他轉身看白璃。

  白璃從袖中把手伸出來。

  她的手在發抖,指尖那層霜氣已經散了。

  方才那一劍,耗了她太多了!

  蘇清南走過去,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白璃沒掙,只是靠在他肩頭,輕聲道:「你方才說那些話的時候,像換了一個人…」

  蘇清南問:「像誰?」

  白璃嘴角彎了彎:「吃了酸醋的蘇清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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