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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風定,場收,道寂!

2026-09-28 11:46:36 作者: 賺錢養坨寶

  青白玄光自兩人足下漫捲而出,鋪展天地,橫亘塔門石階,覆滿天樞塔整座地基。

  此場無光焰灼烈,無雷霆威勢,平平淡淡,穩穩定定。

  穩如厚土載萬物,靜如蒼天定十方。不侵不伐,卻自成一界法理,凌駕此間諸天道則。

  高空四方天驕,首當其衝者,焱日聖子東方曜,瞬覺道途滯澀!

  他足下輪轉不息的赤金日輪,煌煌火道垂落凡塵,甫一觸碰青白道場邊界,驟然被無形法理托定懸空。

  日輪依舊旋動不休,可萬丈火韻徹底沉落不得!

  烈焰焚不軟塔門,熾光化不開石階。

  東方曜半步後撤,非是心生怯意,而是自身焱日天道,在這片陌生道場之中,徹底行不通途!

  如同平地行路,腳下忽生無形天幕,踏不實,破不開,推不動,天道火道,盡數受制!

  南側懸空冥河,滔滔黑水自天幕裂縫傾瀉而下,欲吞萬古城地界。

  可黑河漫至青白道場邊緣,瞬間凝滯止步!

  非是外力格擋封阻,而是整條冥河道韻,無根無憑,無水可行!

  黑河內浮沉無數怨魂幽影,原本張口嘶吼,貪噬生靈,此刻盡數止寂。

  一張張慘白面孔齊齊抬首,茫然仰望場上青白玄光。

  河水逆流沉潛,盡數退歸地底,千年冥河大道,在此場之中,自行潰褪,自行失根!

  西境漫天凝霜,萬千冰錐懸於塔頂長空,森森寒煞壓城。

  可青白光華掠空而過,覆落霜刃之上。

  漫天冰錐不融於火,不化於溫,是寒冰道則自行崩壞!

  極寒法理被人道場義蓋過,凝霜不知何為凝,結雪不知何為結。

  冰錐尖端墜落細碎水珠,水珠落地,遇場即消,化作一縷淡淡白氣,散盡無形。

  北境雪族雪無痕神色驟變,身形連退兩步,眉間雪印黯淡無光,一身極寒道韻,徹底受制。

  東荒戰天穹立身金色古戰台,腳邊九十九枚上古戰釘,鎮地鎖疆,破法固界!

  可道場鋪開之際,枚枚戰釘次第黯淡失輝。

  戰釘釘入青白光幕,如落深水,如陷虛空,鎮不住土石,鎖不住地脈,定不住道疆!

  縱橫東荒萬古的戰道法理,在此徹底落空!

  四大天驕,四道絕頂大道。

  焱日焚天,冥河吞地,霜雪覆世,戰釘鎮疆。

  四尊蓋世道統,落入這片青白人道道場,恰似四粒石子墜湖心。

  可起漣漪,難掀狂浪!

  

  世間天道萬法,盡數被此方人間道義,穩穩壓落!

  場中,白璃輕輕鬆開蘇清南掌心。

  她緩步踏出一步,足下青霜道紋隨光蔓延,步步生寒,步步承道。

  轉瞬之間,止步戰天穹身前三丈之地,靜靜立身,不卑不亢。

  戰天穹體魄巍峨,如山似岳,高出白璃兩個頭顱,肩背寬闊如壁,拳面上古戰紋灼灼生輝,霸道戰威橫貫四方。

  可此刻,他一身無上戰紋,在青白道場之內,明暗飄忽,如風中小燭,虛浮不穩!

  白璃抬眸,清冷聲線漫落長空,字字通透:

  「你以戰道鎮我溟妖血脈,封我本源多年。」

  「今日,我之血脈,我自解之!」

  話音落,她掌心凝出一層極薄純青霜韻。

  霜氣不向外殺伐爭勝,盡數內斂歸身,浸透經脈,沉落丹田,直抵被上古鎮印封禁的溟妖本源深處!

  溟妖血脈,至寒至陰,可承萬古霜雪,亦可納九天明火。

  沉寂多年的寒血,被自身霜韻徹底喚醒!

  一瞬之間,極寒本源逆涌周身!

  自足底升巔,自指尖覆發,寒火交織,遍歷全身經脈骨血!

  發間滄水簪驟然大亮!

  簪尾九瓣青花層層綻開,瓣瓣托舉星辰紋路,九道星華同耀,垂落一圈青白光罩,穩穩籠住白璃周身!

  嗡!!!

  戰天穹周身熾金色戰紋,應聲黯淡一分,霸道戰氣層層潰散。

  白璃抬掌,平平拍出一掌。

  無勁風,無氣浪,無驚天威勢。

  掌勢輕緩,質樸無華。

  可掌印落處,戰天穹重甲表層瞬間浮起一層薄霜!

  霜寒透甲,侵紋入肉,順著甲冑縫隙,直滲肉身經脈!

  戰天穹垂眸凝望胸口霜痕,身形不由自然後撤一步。

  一步,兩步,三步!

  三步落地,寒霜已攀至肩頭,侵壓戰道根基!

  他咬牙聚力,雙拳轟然對撞,金色戰光炸裂周身,硬生生震碎覆體寒霜!

  可終究,他退了。

  白璃收掌,輕步回撤,重回蘇清南身側,再度伸手落入他滾燙掌心。

  一手極寒,一手極暖,寒熱相融,彼此相護。

  蘇清南抬步上前,孤身立人道中央。

  九道圓滿星紋灼灼通明,掌心火種蘊藏天地,可他不催焚天烈焰,不展絕世劍光。

  只單單抬手,掌心平平朝東方曜方向一推。

  無火,無光,無罡,無威。

  可高空懸轉的赤金日輪,驟然一沉!

  不是外力鎮壓,是焱日天道,自感法理低微,自行垂落,自行收斂!

  東方曜雙手合十,拼盡全力托舉日輪,欲穩焱日道基!

  可高懸天頂的至尊日紋,紋絲不動,被困於人道道場之中,輪轉不得出界!

  他凝眸盯視場中少年,聲線首次含緊忌憚:

  「你此舉何意?」

  蘇清南語聲沉定,道破萬古至理:

  「你所恃,是天道之火。」

  「可此方道場,人道為尊,凌駕天道之上。」

  「諸天烈火,別處可焚天煮海。」

  「落我人道場內!!火,需聽人令。」

  掌心再推一寸!

  赤金日輪再沉一寸!

  東方曜腳下被迫後撤半步,眸色沉沉,牙關緊咬:

  「你逞一時之威罷了!」

  「九紋全開,燃你自身道基!你道基已然損耗八成,撐不住幾時!」

  「開此道場,燃的是你性命!」

  蘇清南淡聲應答,篤定不移:

  「此局,夠用。」

  東方曜眸光一厲,袖中飛出一面古鏡!

  鎖日鏡現世,鏡面流光爍金,直射場中少年!

  九條金色鎖鏈虛影破鏡而出,紋刻上古封天之印,纏向蘇清南手腕!

  鎖鏈纏體剎那,掌心九道星紋瞬間黯淡一分,龍運被封,道韻受制!

  東方曜冷嗤出聲:

  「鎖日鏡雖為鎮妖之器,亦可鎖天地龍運!」

  「你身負五國龍運!龍運一鎖,人道道場無根無憑,頃刻必崩!」

  蘇清南垂眸,靜靜觀望腕間細沉金鍊,觀其上縱橫古紋。

  片刻,他抬眸反問:

  「你可知,人道為何凌駕天道?」

  東方曜默然不答。

  「因天道恆久不變,人道隨心可改。」

  一語落定!

  蘇清南手腕微微一震!

  咔嚓!!!

  九條上古鎖運金鍊,盡數崩碎,化作漫天金屑紛飛!

  腕間勒痕轉瞬消退,黯淡星紋再度通明圓滿!

  東方曜面色劇變,滿目難以置信:

  「不可能!」

  「鎖日鏡乃焱日神殿鎮殿重器,可鎖血脈,可封龍運!」

  「你區區掌道初境,焉能破我神殿古法!」

  蘇清南眸光澄澈,道破自身大道:

  「鎮器所鎖,不過血脈皮囊,天道氣運。」

  「可我之道,不在身,不在血,不在運。」


  「我道在心!心無桎梏,諸天萬法,皆鎖不住我!」

  東方曜再退第三步!

  頭頂赤金日輪,徹底黯淡一分,焱日道威,折損三成!

  南側黑河之上,幽千絕緩步踏水落地,靜立遙望青白道場,久久不語。

  最終,他淡淡開口,認下敗局:

  「幽冥宗志在火族道基。」

  「然此方人道界域,我無力可破。」

  他轉身踏歸孤舟,滔滔黑河逆流卷天,盡數縮回南城天幕裂隙。

  舟頭幽影遙遙留聲,冷意藏鋒:

  「蘇清南,你道場之內無敵於世。」

  「可道場非永恆,道基終有耗盡之時。」

  「你場散之日,我自會再來。」

  西境上空,雪無痕盡數收回漫天霜刃冰錐。

  她眸光掃過白璃,再落蘇清南,清冷出聲:

  「北境雪族,欲分三成火族道基。」

  「今日局勢不敵,暫且作罷。改日重來。」

  語畢,一襲素白狐裘融於風雪,身影散盡,歸入西天天闕裂縫。

  東荒戰天穹縱身躍落古戰台,再度行至蘇清南三丈之前。

  他不戰不攻,只定定凝視場中少年,坦坦蕩蕩:

  「你人道法理,鎮我三道戰釘,我戰天穹認敗。」

  「但火族道基,東荒戰族志在必得,全數歸我!」

  「待你道場潰散,道基枯竭,我再來取!」

  金色古戰台凌空回撤,裹挾魁梧戰影,沒入東極天幕。

  四方天驕,僅剩焱日聖子東方曜獨立長空。

  他收落赤金日輪,斂回鎖日寶鏡,立身龍骨橋東,靜靜俯瞰崖前並肩二人。

  風過長空,語聲幽幽,暗藏誅心:

  「你外祖父東方青冥,三千年前亦曾立此人道道場。」

  「他憑一己之道,鎮壓火族道基三千年。」

  「可到最後,亦是身死道場,道消人亡。」

  「今日你重開人道再立此局!!你……又能活幾時?」

  蘇清南默然不語,不答不辯。

  東方曜淡笑一聲,赤足踏火蓮,步步升空,身影隨漫天焰光,沒入天幕裂隙。

  四域天縫次第合攏,漫天風雲盡數歸寂。

  天地重歸清朗,唯余天樞塔前一方青白道場,靜靜懸浮。

  道場緩緩收攏。

  白茫一寸寸回撤歸源,漫過石階,退離塔基,盡數回歸蘇清南經脈識海。

  霜青紋路緩緩斂息,點滴歸藏白璃丹田本源。

  風定,場收,道寂!

  崖前兩人並肩而立,掌心緊緊相握。

  一手滾燙如火,承載人道星火;一手寒涼如霜,蘊藏溟妖本源。

  寒熱交融,生死相濟,身姿穩穩紮根崖前,分毫未動。

  塔門石階之上,厲寒聲靜立原處。

  方才臉上那層刻意偽裝的淡淡笑意,徹底碎裂無存。

  滿目只剩死寂,與徹骨的寒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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