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廢棄食堂。
一座簡易法壇已經搭建完成。
香爐、燭台、黃紙、硃砂。
還有各種招魂所需要的東西,全部整齊擺放在法壇之上。
而法壇前,陸九陽穿著一身陰陽道袍靜靜站在那裡。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大門外一輛接著一輛軍車緩緩駛了過來,最終在門口緩緩停下。
之後車門齊刷刷打開,數十名軍人從各輛軍車中迅速跳下。
接著其中幾人一同走到其中一輛車後方。
「來.......搭把手。」
「注意.......慢一點。」
在一聲聲有力的呼喊下。
很快。
一個巨大的棺材被幾名軍人合力抬了下來。
接著,眾人抬著冰棺一步一步走入廢棄食堂。
最終穩穩停在了法壇面前。
砰————
隨著一聲巨響,棺材底部落地。
陸九陽的目光也落在了冰棺之上。
這一刻,他的呼吸竟然不受控制地停頓了一瞬。
與此同時。
還有一名軍人搬著一個大箱子走到董衛國和陸九陽面前。
箱子裡裝著陸柒生前留下的遺物。
那名軍人抬手對著兩人先敬了個禮。
「報告,東西已經全部送到!」
「董首長,接下來還有什麼安排?」
董衛國看了他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
「接下來帶著你們的人,把這個廢棄食堂圍起來。」
「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靠近這裡,明白嗎?」
軍人立刻立正。
緊接著,一道響亮的聲音在廢棄食堂中迴蕩。
「是!」
董衛國點頭。
「去吧。」
「是!」
軍人再次敬禮。
隨後所有軍人迅速退了出去。
隨著食堂的大門緩緩關閉。
整個廢棄食堂陷入了一片寂靜。
偌大的空間裡。
除了法壇前的陸九陽。
便只剩下童劍,聞淨,董衛國,以及陳龍五個人。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冰棺和陸九陽之間來回掃蕩。
但是沒人開口。
而陸九陽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棺材看了數十秒。
一旁童劍將陸九陽的行為盡收眼底。
他也能察覺到今天陸九陽的異常。
沉默了幾秒後,他慢慢走到陸九陽身旁。
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九陽師兄。」
陸九陽沒有回應。
童劍看著他,輕聲說道。
「去看看吧。」
「不是.......想知道真相嗎?」
這一句話落下。
陸九陽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他不自覺地抬起腳朝著前方邁了一步。
就這一步,陸九陽回過神來。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
「是啊......」
「我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嗎?」
陸九陽輕聲呢喃。
接著,他抬起右手。
劍指輕輕一點落在法壇邊緣。
下一秒,法壇上左右兩根白蠟燭同時亮起。
火光搖曳,將整個昏暗的廢棄食堂照亮了一些。
陸九陽收回手,沒有猶豫徑直朝著冰棺走去。
隨著距離棺材越來越近。
棺材中的東西也越來越清晰。
只見棺材之中一名身穿軍裝的軍人。
正死死躺在上方。
雙目瞪圓。
臉上的表情仍然停留在死亡前最後一刻的恐懼。
而在他的身下.....則有一具蒼老的屍體。
那蒼老屍體的臉,陸九陽之前在董衛國的檔案中看到過。
正是陸柒。
對於上方的軍人屍體。
陸九陽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一推。
棺蓋滑落。
發出了一聲巨響。
陸九陽伸手抓住了那名軍人的衣領。
一把將其拽出,然後隨手甩到旁邊。
陸九陽從始至終都沒有多看那具屍體一眼。
因為此時此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陸柒的身上。
「這就是......陸柒?」
陸九陽的表情有些複雜。
明明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卻和自己的出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甚至連自己現在所住的房子,都是以他的名義買的。
「你到底.....和我有什麼關係?」
看了眼冰凍四年導致早已萎縮的陸柒。
陸九陽從袖口中拿出了一道黃符輕輕貼在了陸柒的額頭上。
可就在右手透過符咒觸碰陸柒額頭的這一刻。
陸九陽瞳孔微微一縮!
「不對!」
「他.....這屍體不對!」
聽聞,一旁待著準備看陸九陽操作的眾人立馬沖了了過來。
「怎麼了師兄?」
童劍著急問道。
「屍體哪裡不對?」
陸九陽將剛剛貼上的黃符撕去。
接著伏下身子輕輕看了眼其眉心處。
有一處極細的暗色痕跡,如針尖刺入後留下的淤點
「印堂隱點......」
接著,陸九陽又看向陸柒的瞳孔。
眼球深處殘留著一層極淡的灰色霧翳,與冰凍所致的渾濁截然不同
「瞳含灰翳。」
撬開牙關,舌根呈暗紫之色。
「舌根暗紫。」
陸九陽將其牙關合上。
後退一步死死盯著陸柒的臉。
陸柒的面部肌肉雖萎縮,卻隱隱透出一種向內收縮的姿態。
「面縮如內吸。」
董衛國兩人一臉迷惑,可童劍卻眉頭愈發凝重。
「此四者共現,非病非傷......」
下一秒,童劍也衝到了陸九陽身邊。
直接開始查看陸柒的四肢。
他先是看了看手腕內側時,發現雙腕內側各有一道極細的暗色線條,從腕橫紋向上延伸約三寸。
他放下手腕,又查看雙腿,在腳踝內側同樣發現了對稱的暗線。
「四肢縛痕,隱而不顯,非繩非索,乃怨氣鎖也。」
他抬頭看向陸九陽。
「此為.....怨殺。」
「師兄!這陸柒也是死於復仇!」
「而且在死後四年還能看出如此明顯的痕跡,殺他的邪祟實力絕對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