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殺......」
陸九陽眉頭緊緊皺起,再次看了一眼冰棺中的陸柒。
隨後像是想起什麼一般,瞳孔微微一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接著他猛然轉身。
腳下一點,整個人一躍瞬間回到了法壇後邊。
童劍也立刻跟了上去。
而董衛國和陳龍兩人此刻依舊滿臉疑惑。
目前為止,他們並沒有弄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
陳龍更是有些耐不住好奇的湊到陸九陽身邊問道。
「陸道長。」
「您剛剛說的怨殺......」
「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有。」
「您說陸柒是死於復仇?」
「難道......他也是被邪祟殺死的?」
陸九陽沉沉的點了點頭。
「沒錯。」
「陸柒不是正常死亡,他也是死於邪祟之手。」
「而且.....是比陸家之前殺死那兩人的邪祟更為恐怖的邪祟」
聽到這句話,陳龍的臉色微微一變。。
董衛國也下意識看向冰棺,表情複雜。
而陸九陽的聲音繼續響起。
「至於怨殺,是一種很獨特的殺人方式。」
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法壇正前方的棺材上。
「怨殺者,鬼物復仇之極法也。」
「非尋常厲鬼所能施為。」
「此法不假爪牙,不憑鬼域。」
「唯將一身怨氣,盡數灌入生人體內。」
「受者不歿於外傷,而亡於魂魄。」
「怨氣碾之,磨之,裂之,至潰至散,至死方止。」
聽完陸九陽的解釋,董衛國的臉色更加陰沉。
「果然.......」
「陸擎那個老不死的就沒安什麼好心。」
「還說什麼這個陸柒是被他派去保護經川的......」
「他到底想要對經川做什麼?」
「復仇之極法」。
不論什麼事,帶上個極字基本都意味著已經到了極致。
能讓邪祟都有極致的方法復仇。
那陸柒這人到底是個什麼底色.....不言而喻。
董衛國絕不相信這種人會去尋找保護陸經川!
「這陸家給他當家作主後就再沒出現過一個好東西!」
董衛國又忍不住罵了幾句。
隨後重重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而陸九陽也沒有繼續理會這些,他伸手將讓陳龍準備好的白米倒入一隻瓷碗之中。
對於怨殺的解釋,他其實只說了大部分。
還有一小部分沒說。
因為說了董衛國他們也不會理解。
「怨殺非尋常厲鬼所能施為。」
「唯凶煞以上,怨氣凝實、神智未泯者,方可行之。」
「怨殺既成,屍必留痕。」
「其痕隱於肌理,藏於骨縫,尋常驗屍之法不可察。」
「痕之深淺,存之久暫,因鬼之實力而定。」
在古籍中記載的是凶煞以上可以使用。
但在陸九陽自己的研究中,他才發現古籍記載的並不準確。
他發現那種剛入凶煞的甚至在凶煞最低級實力的鬼都沒辦法使用怨殺。
只有那種在凶煞中實力較強的,才能使用。
而且,怨殺所留下的痕跡就如前面童劍所說。
實力越低,怨氣越弱。
能在體內殘留的時間越短。
沒幾日便會消散。
可現在....四年.......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陸九陽的認知。
同時也讓他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個時候。
一旁陳龍從陸九陽剛剛的解釋中讀出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等等,陸道長!」
「您剛剛說......」
「受者不歿於外傷,而亡於魂魄。」
「怨氣碾之,磨之,裂之,至潰至散,至死方止。」
「是不是意味著....魂飛魄散?」
陳龍看向冰棺,表情凝重。
「這.......還能招到魂嗎?」
這句話落下。
陸九陽的動作停住了。
童劍本就難看的表情也變的更加難看。
因為這個問題,問到了他和陸九陽最擔心的地方。
而陸九陽剛才之所以臉色大變,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
正常情況下。
被鬼殺死的人本就很難留下完整魂魄。
因為真正會主動殺人的邪祟。
無非兩種。
第一種。
便是那些凶性滔天,肆無忌憚殺人的鬼。
這種鬼殺人之後怎麼可能放過死者的魂魄?
吞噬魂魄,本就是它們提升實力最直接的方式。
至於第二種。
便是復仇。
如陸家最近發生的兩起命案一樣。
既然是為了報仇。
又怎麼可能在殺死仇人之後放過對方的魂魄?
所以,從陸柒屍體出現怨殺痕跡的那一刻開始。
陸九陽心裡就已經有了最壞的猜測。
陸柒的魂魄,很可能早就已經被那隻邪祟吞噬。
陸九陽沉默了許久。
最終緩緩搖了搖頭。
「能不能招到......」
陸九陽抬起頭重新看向冰棺。
眼底泛起一絲苦澀。
如果招不到。
那就意味著陸柒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只能......試試再說。」
說完。
他抬起右手。
兩指併攏,夾起一炷香。
「既然來了。」
「那就試一試。」
看著表情凝重的陸九陽,陳龍沒再問,而是退到了董衛國身邊。
陸九陽也沒有再說話。
只是從法壇上拿起三炷線香,雙手握住。
微微一晃。
下一秒,三炷線香無火自燃!
淡青色的火苗一閃而過。
緊接著,裊裊青煙緩緩升起,筆直地朝著上方升去。
陸九陽將三炷線香穩穩插入裝滿白米的瓷碗之中。
隨後,他伸手將法壇兩側已經點燃的白燭取下。
一左一右擺在白米碗兩側。
緊接著陸九陽又從法壇上拿起一疊紙錢,直接放到白燭上方將其點燃。
紙張迅速捲曲,大片火星飛舞。
陸九陽抬手,右手劍指在燃燒的紙錢上快速畫著符文。
符成的同時,陸九陽鬆手。
那一疊正在燃燒的紙錢竟然憑空飛了出去!
所有紙錢仿佛受到某種力量牽引一般,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半空。
下一刻,火焰同時熄滅。
漫天紙錢瞬間化作黑灰。
可那些黑灰並沒有散落。
反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牽引。
從棺材前方一路延伸出去。
最終在地面上鋪出了一條粗大的黑線。
筆直清晰。
一直延伸到陸柒所在的冰棺面前。
「紙錢開路。」
話落,陸九陽腳下一點,整個人驟然騰空!
翻身跳上了陸柒棺材的上,雙腳分別踩在棺材兩側。
穩穩站定。
陸九陽抬起右手劍指輕點眉心。
嗡——
一抹淡淡的紅光驟然從指間閃過。
陸九陽開始用劍指在陸柒的身上畫起一道晦澀符咒。
與此同時,他沉聲開口。
「童劍,在陸柒的遺物裡面拿一件衣物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