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15個人就集合了。
集合後大家就開始整裝出發。
在夜色中可以看到一條長長隊伍往北走。
從靠山屯出發到老黑溝,按照直線距離也不到十里。
可那不是直線,是山路。
山路不僅曲折而且還要繞過兩條凍河,這樣走下來要走將近十五里。
出了屯子一路向北,雪也是越來越深了。
最淺地方沒過腳踝,最深地方能直接沒過了膝蓋。
陳鋒走在最前面,手裡拿一根長竹竿探路,遇到被雪蓋住的樹坑就繞開。
遇到結冰溪流就拿腳跟踩兩下試試厚度。
黑風和幽靈跑在前面,在雪地里蹚出兩條深深得溝槽。
走了將近一個鐘頭,東邊的天際線上開始透出一絲灰濛濛的亮光。
走了約莫兩個小時,隊伍到了老黑溝的溝口。
許大彪讓隊伍停下來歇腳,自己端著槍跑到前面一塊大石頭後面,蹲下來觀察了一陣,
然後回頭朝眾人打了個手勢。
安全。
陳鋒走到他旁邊蹲下,順著他目光往溝里看。
老黑溝是一條南北走向的山溝,東邊是陡坡長滿了老紅松,西邊是一片相對平緩的雜木林。
樺樹和柞樹居多,溝底是一條凍得結結實實的小溪。雪已經在溝底積了厚厚一層,把亂石堆和倒木都蓋住了,
看著平整,其實踩下去可能有坑。
「這邊有狍子道。」許大彪指著溝底幾棵樺樹的方向說。
陳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樺樹底下有幾排腳印。
形狀像倒過來的心形,比野豬的腳印小比獾子的大,間距均勻,一看就是狍子踩出來的。
腳印還算新鮮,是今天凌晨留下的。
「再往裡走。」陳鋒站起來。
又往裡走了將近一個多鐘頭,隊伍停在一片被幾棵合抱粗的紅松圍著的空地上。
這裡地勢平坦開闊,背靠一面石壁,石壁底下有條窄窄的石縫,正好能避風。
周圍樹木粗壯,可以拉繩子搭帳篷。
「就在這兒紮營。」
帳篷搭起來了。
是一頂大帆布帳篷,四角用麻繩綁在紅松樹幹上,中間豎了兩根粗杉木當支柱,棚頂鋪了一層乾草用來隔寒氣。
馬燈掛起來,鐵皮爐子支起來,乾燥的松枝塞進爐膛里,劃一根火柴瞬間火光騰地竄起來把帳篷里映得暖烘烘的。
陳霞蹲在爐子旁邊,把玉米餅子穿在削尖的樹枝上,架在爐火上烤。
許大彪在地上鋪開一張手繪地圖,用手指頭點著幾個位置:
「我們在老黑溝南段,離鬼哭嶺還有八里地。西邊這片雜木林里有狍子活動的痕跡,東邊坡上的松林里可能有野豬。
北邊靠鬼哭嶺那一帶有山雞和野兔,具體分布在哪兒還得再探。」
陳鋒蹲下來看了一會兒地圖,然後站起來,把獵槍從肩上卸下來,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子彈。
「下午分頭行動。大彪哥你帶一組往東坡探一圈,看看野豬的活動範圍。別深入,天黑之前回來。
二柱子帶二組在兩邊的緩坡上放套,順便看看有沒有狍子。三組留守營地,把吃飯睡覺的地方收拾利索,再在營地周圍布一圈鈴鐺線。」
「什麼?」趙二柱愣了一下,「什麼線?」
「鈴鐺線。」陳鋒從裝備袋裡翻出一卷細鐵絲和幾個黃銅小鈴鐺。
鈴鐺本來是給雪橇上掛的,來之前他特意去供銷社淘的。
「鐵絲綁在營地周圍的樹幹上,離地一尺高的的地方再掛上鈴鐺。夜裡要是有東西摸過來,碰到鐵絲鈴鐺就響。」
「鋒哥,你這也太講究了。」趙二柱撓了撓後腦勺,「我以前上山打獵,裹件皮襖往樹根底下一躺就睡了,哪用過什麼鈴鐺。」
「那是你運氣好,沒碰上過半夜摸營的野豬。」陳鋒把鈴鐺和鐵絲遞給他:
「野豬喜歡半夜摸到帳篷邊上,要是人睡的熟,就會被野豬拱到帳篷里。」
趙二柱接過鈴鐺,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周圍黑壓壓的松林,他都已經能想像出來,晚上他睡得呼嚕震天響的時候,來個野豬和自己面對面,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怕是五臟六腑都能被野豬給拱出來。
想著,想著,趙二柱就打了個寒顫。
中午時分,許大彪帶著一組出發了,四個人扛著三桿五六式,踩著滑雪板沿著東坡往上走。
趙二柱留守營地,帶著幾個後生在周圍布置鈴鐺線。陳鋒帶著二組往西邊雜木林方向去了。
二組五個人。
陳鋒走最前面,陳霞緊跟在他身後,後面是三個獵戶。
黑風和幽靈跟在隊伍兩側。
大毛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蹲在一棵歪脖子樺樹上,朝陳鋒吱了一聲,然後拿小爪子指了指林子深處。
「有東西?」陳鋒停下來,抬頭問它。
大毛點了點小腦袋,兩隻前爪比劃了一個圓滾滾的形狀,然後又比劃了一個跳躍的動作。
看到小傢伙的動作,陳鋒挑了挑眉。
形狀偏圓,會跳。
狍子動作不是跳,野豬沒那麼圓。
雪兔?或者是獾子。
但獾子這個季節不太出來活動。
陳鋒從大毛的比劃里判斷出大致的方向,帶著人往林子深處摸了一里多地。
然後他看到了雪地上的腳印。
一串一串的,在雪地上踩出深深淺淺的坑,是野兔的腳印,
腳印從一叢灌木底下鑽出來,往山坡上延伸,消失在幾棵柞樹後面。
「哥,那邊有兔子洞。」陳霞壓低聲音,指著山坡上一個被雪半掩著的洞口。
洞口的雪被刨開過,邊緣還有新鮮的小爪子印。
陳鋒蹲下來看了看,然後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這片雜木林是兔子的活動區域沒跑了,
地上的腳印數量不少,而且有幾個方向都有進出,說明下面可能有一整片兔子的地下窩群。
「先不下套子。」陳鋒站起來,
「明天再下網。今天的主要任務是探清楚狍子和野豬的活動路線。
這兩個是重頭戲,肉多,分量足,一頭狍子頂幾十隻兔子。」
獵戶張大爺插嘴說了句實在話:「說的對,兔子再多肉少骨頭多,拿回去只能燉湯。」
陳鋒點了點頭,招呼隊伍繼續往前探。
又走了將近二里地,越來越冷了,樹枝上掛著得冰凌也越來越密。
陳鋒正抬頭看冰凌呢,下一秒,一小截冰凌從面前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