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鶴冷哼一聲,
嘴角那抹弧度涼薄而坦然:
「自家人?呵呵,他最多只是一個工具罷了。」
聞言,
沈玥滿臉震驚,眼眶瞬間紅了。
她攥緊了拳頭,聲音顫抖著:
「爺爺,你這樣說,姐姐知道了一定會很傷心的……」
「姐姐?」
沈松鶴打斷了她,
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嘲諷的輕慢,
「她可不是你姐姐。」
聽到這話,
沈玥渾身猛地一僵,面色煞白:「爺爺,你在胡說什麼呢?」
沈松鶴看著她的表情,沉默了一息,
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將這個秘密說出來。
最終,
他還是開了口,聲音低沉,語氣平淡,
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丫頭,事到如今,爺爺也不瞞你了。
沈若彤不過是我沈家的養女。
當初,見她與你長得有些相像,你爹娘才起了憐憫之心,將她帶回來撫養。」
聽到這話,
沈玥如遭雷擊,雙目瞪大。
「不可能。」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爺爺,你在騙我。」
姐姐……
沈玥的腦海里翻湧著無數畫面,
那個從小陪她長大、教她功法、替她擋罰的姐姐,
那個她以為血脈相連的姐姐,竟然不是自己的親姐姐?
沈玥的眼眶徹底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不,姐姐她……」
沈松鶴看著她的表情,似乎早有預料,
語氣卻並沒有軟下來:
「你一個小丫頭懂什麼?
爺爺告訴你這些,只是不希望你到時候傷心難過。」
「可是姐姐陪著我一起長大,不管是不是親的,她也是我的姐姐!」
沈玥的聲音驟然拔高,淚水奪眶而出。
沈松鶴的眉頭皺了起來,
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冷意:
「簡直胡鬧。
你們沒有血緣關係!而且……」
他微微一頓,雙目陰沉,
「你以為爺爺這些年如此培養她,又讓她潛入太華仙宮,讓她去做的那些事,是為了什麼?」
沈松鶴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冰冷的坦蕩:
「她是養女。
養女的作用,就應該替你擋災,替你去復仇。」
聞言,
沈玥的瞳孔猛地一縮,
原來姐姐這些年背負的一切,
不是因為她比我強,也不是因為她是長女。
而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是被當作自己的替身養大。
想到這裡,
她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
「爺爺,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道侶大典,你該不會連姐姐也不放過吧……」
「丫頭,現在局勢變了。」
沈松鶴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疑,
「要怪就怪那個陸塵。他橫空出世,打亂了爺爺的計劃,害得爺爺不得不從長計議。
而且這小子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那可是連靈屍上人都要眼紅的傳承。
若是爺爺得到了,以後才能更好地保護你。」
聽到這裡,
沈玥徹底慌了。
她撲到高台前,
一把攥住沈松鶴的袖子,聲音里滿是哀求:
「爺爺,求求你,不要傷害姐姐和陸塵!」
沈松鶴卻不為所動,
反而獰笑了一聲,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志在必得的瘋狂:
「嘿嘿……陸塵,這小子確實很不簡單。他身邊那些仙子,個個都不是尋常人,就連仙宮聖女都跟他牽扯不清。
可惜……」
他微微一頓,語氣沉了幾分:
「可惜老夫也得罪不起鬼幽殿的少殿主。」
鬼幽殿?
葬神海外圍最深處,真正的一流勢力。
萬魂宗與之相比,也不過勉強三流。
看到沈松鶴的眼底的忌憚。
沈玥慌了:
「鬼幽殿?竟然連他們也對陸塵感興趣?」
沈松鶴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
望著遠處灰黑色的海面,
「鬼幽殿的少殿主鬼冥,看上陸塵了。
鬼幽殿乃是葬神海外圍最古老的勢力之一,底蘊深厚,連太華仙宮都不能視而不見。我萬魂宗可招惹不起。」
他頓了頓,目光陰沉:
「所以,陸塵此子,爺爺必須交出去。」
「傳言少殿主鬼冥,修為高深,天資過人,更是下一任殿主。
若玥兒你能與結為道侶,哪怕只是做個侍妾,我萬魂宗在這葬神海中,便再無人敢動。」
說這話時,
沈松鶴的語氣里明顯帶著一絲嚮往。
沈玥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死死攥著沈松鶴的袖子,聲音破碎而顫抖:
「不!爺爺,姐姐她……她這些年替我沈家做的一切,還不夠嗎?你還要她怎樣?」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求求你,至少不要讓姐姐也變成工具……」」
沈玥有些說不下去了。
她其實也喜歡陸塵,
可她連喜歡是什麼都說不清。
她只知道,
自己看到他和姐姐在一起時胸口發酸,只知道自己在他被爺爺刁難時心裡發緊。
可這到底算什麼?
最終她只是咬著嘴唇,
聲音執著:
「爺爺,不要,玥兒求求你了……」
聽到這話,
沈松鶴猛地起身,
那雙枯瘦的手掌拍在扶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面色鐵青,怒意翻湧:
「你這沒出息的丫頭!從小就比不上沈若彤,現在還是如此不爭氣!」
沈玥被震得倒退兩步,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她依舊倔強地抬著頭:「爺爺……你變了……」
沈松鶴懶得再聽她廢話,
抬手打出一道幽綠色的禁令。
那禁令如同一條無形的繩索,落在沈玥的眉間。
只要她試圖說出方才那些話里的任何一個秘密,
喉嚨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不僅如此,
沈松鶴還在她周身布下數道禁制,以防她想不開。
「爺爺,不要這樣!」
沈玥拼命哀求。
可沈松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冰冷開口:
「時局已定,那可由不得我們。」
聞言,
沈玥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終於看清了,
眼前這個撫養她長大的爺爺,骨子裡從來沒有把任何人當過親人。
姐姐是棋子,陸塵是工具,
而她,也不過是一枚待價而沽的籌碼罷了!
她咬著嘴唇,
咬得幾乎出血,
可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
而此刻的陸塵,正在洞府中苦思冥想。
六日之後,道侶大典。
沈松鶴說得輕巧!
可陸塵清楚,到時候來的絕不只是觀禮的賓客。
那些聞風而動的勢力,那些覬覦機緣的老怪,哪一個都不是善茬!?
他需要一張能在關鍵時刻鎮住場面的底牌!!!
想到這裡,
陸塵先是喚出陰冥屍魁,
那具魁梧的屍傀靜靜矗立在洞府角落,出竅境的肉身泛著幽光。
可它空有肉身,沒有神魂,
如同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只能當肉盾,
實在難以發揮出出竅境真正的戰力。
他又祭出鬼龍,
那龐然大物化作一條迷你小龍,在洞府內盤旋。
雙瞳中幽火跳動。
可它雖為四級鬼龍,面對那些真正踏入出竅的老怪物,終究還是差了一線。
甚至,
陸塵還打起了熔岩蟾王的主意。
萬妖幡中,
蟾王正在打盹,
忽然感應到陸塵的神識探了進來,
它猛地睜開那對大眼珠子,四條短腿一蹬就坐了起來:
「呱!小子你是不是又惹上什麼麻煩了?
本蟾警告你,本蟾要修煉,你別再打本蟾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