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沈松鶴的殿宇,
陸塵和沈若彤並肩而行,沿著石逕往回走。
陸塵神色沉吟,
似乎在思索如何讓道侶大典萬無一失。
這對如今的他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既要借這場大典立威,震懾葬神海外圍那些聞風而動的勢力,以此來保全萬魂宗。
又不能讓沈松鶴藉機將萬魂宗的意志強加於他。
可越是細想,
他越覺得這個沈松鶴讓他看不透。
那老東西答應得太痛快了。
陸塵總覺得,
這老狐狸一定還在謀劃些什麼。
如果他不是沈若彤的爺爺,自己倒也不用如此麻煩了!
此時,
沈若彤走在陸塵身側半步之後,
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臉上,眼睛裡異彩連連。
方才在殿中那一番話,
讓她封閉的心門緩緩打開,
那些被爺爺當作籌碼擺布的委屈,
那些不得不咬牙應下的條件,全被這個男人給掀翻了。
她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已經習慣了。
習慣被利用,習慣被安排,習慣被親情所綁架。
可當陸塵站在她身前時,
原來,她也會被人護在身後。
原來,這世上有人會替她訴說委屈。
……
這些年來,她毫無怨言。
可爺爺的偏心她何嘗看不出來?
妹妹沈玥可以任性,可以犯錯,
可以不用冒著生命危險潛伏去太華仙宮當臥底,可以不用背著滅門之仇。
而她,卻默默背負著一切。
可此刻,感受到陸塵的愛護。
她忽然覺得,自己確實可以換一種活法。
只要不耽誤報仇就行!
沈若彤抬眼,盯著陸塵的側臉。
心口酸澀,卻格外的暖。
陸塵走著走著,腳步忽然一頓。
他面色驟然一白,
眉心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整個人晃了兩晃,險些朝前栽倒。
陸塵神魂深處,
那道未愈的暗傷再次發作,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小師弟!」
沈若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觸手冰涼,她臉色驟變,「你怎麼了?」
陸塵扶著額頭,
深吸了兩口氣才勉強穩住身形,聲音沙啞:
「沒事……神魂之傷發作,你且扶我回洞府。」
沈若彤輕輕點頭,
身形一閃,快步將陸塵扶回洞府。
當進入洞府之後,
陸塵盤膝而坐,取出一些療傷丹藥服下。
沈若彤則快速關上禁制,不想讓任何人聽到接下來的動靜。
她垂著眼帘沉默了一息,
像是終於做出什麼決定,耳根緋紅。
片刻之後,
沈若彤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小師弟,晚晴姐姐和玲汐姐姐都曾與我說過……說你一旦受傷,便需要通過雙修才能儘快恢復。所以我……我……」
她話沒說完,便主動卸下輕紗。
陸塵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她。
沈若彤竟然不再排斥自己?
而且,
兩人已經算是名義上的道侶。
但陸塵還是沉默了一息,
反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聲音低沉:「師姐,你可是自願的?」
沈若彤微微抬眼,輕輕點了點頭:
「你方才在爺爺面前說的那些話,我都記著。」
她頓了頓,
聲音低了幾分,卻神色認真:
「小師弟,你說,我該為自己而活了。
那這一次……師姐想為自己而活。」
說完,
兩人四目相對。
……
陸塵看著她那瑩潤如玉的肌膚,那纖細的腰肢,那圓潤挺翹的曲線。
當純陽本源瀰漫,橫衝直撞而出。
如同冰火交融,彼此煉化。
沈若彤像是一劑溫和的引子,將那股暴烈的力量撫平。
陸塵只覺神魂傷勢在快速癒合,眉心處的刺痛緩緩退去,靈台重新變得清朗通透。
而沈若彤同樣感受強烈,
修為隨之攀升,精進不少!
……
三個時辰之後。
洞府內安靜下來,玉床上錦被凌亂,青絲散落。
陸塵盤膝而坐,閉目內視,
只覺得識海之中一片澄明。
那道神魂暗傷,竟已恢復了七成有餘!
他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身側,
沈若彤低垂著頭,呼吸輕淺,欲言又止:
「小師弟,你可有好一些?要不……再多修煉幾次?」
聞言,陸塵溫柔一笑:
「師姐,我好多了。魂傷不是那麼好恢復的。
接下來我可能需要閉關幾日,道侶大典的事,便由你先張羅著。」
「嗯。」
沈若彤輕輕應了一聲:
她攏好衣衫,緩緩起身,戀戀不捨地退出了洞府。
……
而另一邊,
沈玥在自己的洞府里坐立難安,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她心裡堵得慌,
腦子裡全是陸塵和姐姐並肩舉行道侶大典的畫面。
她不想承認,
可胸口那股酸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腳步不聽使喚,便走到了爺爺的殿門前。
她正要轉身離開,
殿內,
便傳來沈松鶴的聲音。
「玥兒,進來吧。」
沈玥咬了咬嘴唇,推門而入。
殿內昏暗,
沈松鶴盤膝坐在高台之上,面色比先前好了不少。
那場重傷,
似乎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嚴重。
沈玥愣了愣神,開口關心道:
「爺爺,你傷勢可好些了?」
沈松鶴緩緩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
「傻丫頭,放心吧!
爺爺的傷確實不輕,但也沒到外人看到的那個地步。」
他嘴角微微勾起:
「當日被靈屍上人那一掌拍飛,確實是受傷了。
可爺爺畢竟也活了這麼多年,手裡總有些保命的東西。」
沈松鶴頓了頓,
目光幽深:
「爺爺不過是做做樣子,順水推舟試試陸塵那小子的深淺罷了。
可沒想到,他竟能為我萬魂宗除此大患,直接將靈屍上人給滅了!」
沈玥再次愣住了。
她目光複雜,
盯著沈松鶴那張枯瘦的老臉,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當然知道爺爺會算計人。
在葬神海,誰不知道呢?
她只是沒想到,連姐姐的道侶大典,爺爺也要算計。
一股從未有過的怒意從她胸口涌了上來。
「爺爺,你果然還是這樣!
陸塵畢竟就要成為姐姐的道侶了,你連自家人都要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