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塵神色變幻不定,
楚昭靈美目怔怔地盯著他,若有所思:
「你莫非真知道什麼大機緣?」
陸塵尷尬一笑,
「當然知道啊……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楚昭靈瞪了他一眼,
靜靜看了他片刻,卻沒有再追問。
只是難得有些擔心地開口:
「那你還不快些恢復?
你要是一離開萬魂宗,肯定會被很多勢力盯上的。」
陸塵聽著她那語氣,
忽然覺得此女似乎和印象中不太一樣了。
他總感覺,
兩人之間像是認識了很久一般,少了許多生分。
他心中一動,咧嘴笑道:
「楚道友,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有音靈根,連我這個十靈根都沒有。
你靠近一點,讓我好好感受感受?」
聽到這話,
楚昭靈呼吸微微一亂,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慌亂。
可她還是靠近了一些。
「你當然不知道了。
在這諸天萬界,遠不止十種靈根,除了屬性靈根,還有一些異靈根,甚至還有大道靈根。
我的音靈根就屬於異靈根的其中一種。」
說完,
楚昭靈指尖微動,
隨即催動了體內的音靈根。
嗡!
只聽見,
一縷輕柔的音律從她指尖傳出,
如同春日裡第一縷破冰的溪水,瀰漫在陸塵耳畔。
那音律無形無質,卻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溫潤。
所過之處,
陸塵感覺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春雨滋潤,那神魂間的刺痛感也消失了大半。
他甚至能看到音律在輕叩靈台,
聲音清脆空靈,如同仙樂。
「你感覺如何?」
楚昭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清冽中帶著幾分少見的耐心。
陸塵恍然,
只感覺一陣神清氣爽,神魂反噬之傷竟然在緩緩癒合。
他忍不住感嘆出聲:「你這靈根,還能療傷?」
「當然,對神魂之傷,格外有效。」
陸塵激動之下,身子微微前傾,
楚昭靈卻嬌軀一僵,不自覺地將指尖搭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兩人肌膚相觸的瞬間,
一股溫熱柔軟的觸感傳來,彼此都如同握住了一縷初春的暖陽。
楚昭靈這才反應過來,
她僵在原地,美眸睜大,
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蠅:
「你……幹嘛靠這麼近……」
陸塵見楚昭靈尷尬,
當即手掌一翻,主動抓住了她的手腕,
坦然一笑:
「這樣確實恢復得更快一些。」
楚昭靈本想掙脫,可那隻大手卻紋絲不動。
她眼帘微垂,
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只是為了療傷,為了療傷而已。
他傷勢太重,耽誤不得了。」
就這樣,
那隻被陸塵握住的手腕,始終沒有掙脫。
果然,
肌膚相觸之下,音律的療傷之效確實強了幾分。
那股溫潤的音波順著兩人接觸之處湧入經脈,在陸塵體內緩緩流淌。
可他的神魂傷勢實在太重了。
一念瞬殺的反噬幾乎將他的識海撕裂,
這點撫慰雖然舒服,卻遠不到痊癒的程度。
陸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楚昭靈那纖長的玉手。
略微猶豫之後,
他手腕一翻,直接抓在手裡。
感受到陸塵溫熱的大手,
楚昭靈終於繃不住了,聲音微微發緊。
「你……要做什麼?」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不該掙脫。
理智告訴她應該抽手,
可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就連心跳都跟著加速!
陸塵近距離看著楚昭靈。
她的容貌,完美得如同九天之上雕琢而成的天音仙女,
眉眼如畫,唇若點朱,
月色般的肌膚在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可此刻,
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紅如晚霞,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陸塵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沒有半分輕浮,
「楚道友,你的音靈根確實玄妙。」
楚昭靈看著陸塵,
張了張嘴,終究還是輕輕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好了。
陸道友,你該休息了。」
她站起身來,
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你的道侶大典,我會參加的。」
說完,
楚昭靈轉身離去。
她的步伐平穩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
可若是有人仔細看,卻是倉皇而逃。
陸塵看著那道消失在洞府門口的身影,
無奈一笑,低聲自語:
「……行吧,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的靈根而已!
確實是我冒昧了。」
……
翌日清晨。
陸塵主動找到沈若彤,
決定一同去找了沈松鶴,主動談道侶大典之事。
此事,
他要擔起責任,而不是被沈松鶴利用和牽著鼻子走。
陸塵心中很清楚,
沈松鶴將道侶大典昭告各方勢力,絕對是別有用心。
沈若彤既然已經是他的道侶,他便不能讓她做一個被利用的籌碼。
這大典怎麼辦、由誰主導,必須由他們自己決定。
如此,他才算真正對得起沈若彤。
此刻,
沈若彤跟在陸塵身後半步,
昨夜雖已應下此事,
可真到了沈松鶴的殿門前,她又略顯忐忑。
從小到大,
她做的很多事,都是在爺爺的潛移默化,和操控之中。
……
當殿門開啟時,
沈松鶴正盤膝而坐,似乎還在療傷。
他微微抬眼,
看見陸塵和沈若彤並肩走來的身影,那眼睛微微一凝。
昨夜的事,
他已經聽人稟報過了。
仙宮聖女楚昭靈在陸塵洞府中留到深夜,兩人獨處了許久。
這老狐狸嘴上不說,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他猜測,
兩人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可此刻看見孫女親自將陸塵帶來,
他反倒不急著開口,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靈茶。
「前輩。」
陸塵拱手一禮,開門見山,
「晚輩今日來,是想與前輩商議道侶大典之事。」
沈松鶴放下茶盞,
面色看似平靜,心中卻在暗自權衡。
如今,
萬魂宗青黃不接,
年輕一輩除了若彤和玥兒勉強撐得住場面,再無人能擔大任。
經此鬼靈島一事,又站在了風口浪尖之上。
陸塵的出現,對萬魂宗而言既是機遇,也是一場豪賭。
此子天賦驚人、手段了得,人脈也不簡單,
若真能留在萬魂宗,未來百年之內,未必不能在這葬神海更進一步。
可如今,
陸塵身上那樁機緣的消息已經傳遍了葬神海外圍,他瞬間又成了一塊燙手山芋。
……
「陸小友。」
沈松鶴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你如今也是自家人了,老夫便不與你繞彎子。道侶大典可以辦,而且要大辦。
老夫已經宴請了各方勢力,這不僅僅是你與若彤的私事,更是我萬魂宗向整個葬神海外圍宣示立場的機會。」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
「但老夫要提醒你一句。如今你身上的那樁機緣已經人盡皆知,大典之日,怕是有不少人會來。
到時候是敵是友,可就說不準了。」
聞言,
陸塵面色不變,心裡卻暗暗苦笑。
這老狐狸果然精明,
嘴上說著自家人,實則是在告訴他,
萬魂宗願意與他共同承擔風險,但相應的,他也得拿出誠意。
「前輩的意思,晚輩明白。」
陸塵拱手笑道,
「這道侶大典,既然要辦,便由晚輩來定規矩。」
聞言,
沈松鶴微微一愣,眯起眼睛:「說來聽聽。」
陸塵緩緩開口,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篤定:
「第一,此道侶大典乃是晚輩明媒正娶,萬魂宗上下不得喧賓奪主。
第二,大典之上,晚輩會親自出手,讓那些聞風而來的勢力看清楚。萬魂宗的姑爺,不是誰都能招惹的。
第三……」
他微微一頓,
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沈若彤,語氣鄭重:
「第三……師姐以後要走的路,由她自己來選。
前輩可以關心她,但不能替她做決定。她欠沈家的,已經還了,接下來,她該為自己活了。」
沈若彤聞言,睫毛輕顫,眼眶一紅。
當初,
她立下重誓,也是被自己爺爺言語相逼。
現在仔細回想,心中一寒。
仇是需要報的,可她報仇的方式卻從來由不得自己。
現在,
陸塵當著沈松鶴的面將這話挑明,
如同將她心中的那根刺給拔了出來。
沈若彤沒有說話,
只是偏過頭,看了陸塵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
有意外,有感激,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柔軟。
她從未想過,
有一天會有人替她說出這句話。
……
沈松鶴盯著陸塵看了足足三息,
那雙幽深的眸子裡光芒明滅不定。
片刻之後,
他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一個由你來定!
既然如此,老夫便答應你。
六日之後,老夫倒要看看,我萬魂宗的姑爺,如何在這葬神海外圍立威!」
陸塵嘴角微翹,微微拱手:
「晚輩定不會讓前輩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