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七位元嬰老怪的圍攻,陸塵的情況十分不妙。
他全靠陰冥屍魁和陰靈法相苦苦支撐,周身傷勢不輕。
那七人根本不給他半分喘息的機會,
陰冥屍魁已經被擊飛了三次。
陰靈法相也被打得光芒黯淡,百丈高的虛影上布滿了裂紋。
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
主島深處,
田玲汐將一切都看在眼中。
她滿眼焦急,
那雙美目里翻湧著心疼和決然,輕聲自語:
「公子!玲汐這就來助你!」
下一刻,
田玲汐主動盤膝坐在陣眼之上,
雙手結印,
渾身靈力瘋狂湧出。
竟以自己的肉身為陣基,全力催動九宮鎖天大陣!
她面色迅速蒼白,
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可雙目卻無比堅定!
但她比誰都清楚,
以她金丹後期的修為強行支撐九宮鎖天陣,最多只能撐一炷香。
更可怕的是,
大陣運轉時,她的生機便會被陣法一點點抽取。
每維持一息,她的壽元便少一分。
可田玲汐沒有半分猶豫。
她主動將自身精血融入陣紋,硬生生將大陣的威力又推高了一層。
「公子……玲汐盡力了……」
嗡!!!
大陣運轉的瞬間,
陣光如同一圈圈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
很快便籠罩了小半個萬魂宗!
所有身處陣中的修士只感覺周身猛地一沉,
靈力運轉猛然一滯,
仿佛體內的經脈被堵塞,每催動一分靈力都略顯艱難!
那七位圍攻陸塵的宗主首當其衝!
實力被硬生生壓制了三成,
不僅出手的速度慢了,靈力的渾厚程度降了,就連神通的威力也大不如前!
「不好!此陣竟然能鎖住我們的靈力!」
「怎麼會有此地陣法?我等可是元嬰修士,竟然不能全力發揮了!」
馮戮也感受到了對手的實力驟然變弱,
他眼中精光大盛,抓住這個機會雙拳齊出!
一拳雷光炸裂,
將左側一名鬼幽殿護衛長老轟得倒飛出去。
反手又是一拳黑氣翻湧,
將右側一人砸入山崖之中,砸出一個深坑!
……
陸塵也是頓感壓力一松,這才緩了一口氣。
「咦?玲汐那丫頭這麼快就布置好了?」
他心中一動,
隨即又察覺出不對,
「不對!此陣的威力似乎在不斷變強?」
他還來不及細想,
那七位元嬰老怪雖然被大陣壓制了實力,
可攻勢依舊未停,
陸塵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他心中暗自慶幸,
這七人雖然聯手圍攻,
可彼此之間明顯各懷心思,沒有一人肯動用真正的底牌。
每個人都留著三分力,
既怕自己出力太多便宜了旁人,又怕底牌盡出之後被身邊的盟友反手一刀。
看來,
在這葬神海之中,合作從來都是假的,爾虞我詐才是真的。
……
見七人遲遲拿不下陸塵,
八位元嬰護衛被馮戮成功壓制,
其餘長老也被鬼龍領著一群鬼物團團困住。
鬼冥和沈松鶴對視一眼。
「沈宗主,此陣似乎極不簡單!
事不宜遲,你我也該出手了吧。」
鬼冥的聲音冷了下來。
沈松鶴微微點頭,
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裡,終於翻湧出一絲凜然殺意。
兩人同時動了,
鬼冥雙手一翻,
兩柄幽綠色的短刃出現在掌中,刃身上纏繞著濃稠的鬼氣。
一刀斬出,
刀光如同一條幽綠色的毒蛇,直取陸塵咽喉!
沈松鶴則抬指一彈,
一道無形的神魂之力如同利箭般射向陸塵的識海,打算直取他的靈台!
陸塵只感覺周身汗毛倒豎,倍感壓力!
他一邊以血皮肉身硬接鬼冥的雙刃,
一邊以玲瓏心穩住靈台清明,抵擋沈松鶴的神魂攻擊。
可兩線作戰之下,
他的防禦終於露出了破綻。
陰冥屍魁被那七人劈中,整個倒飛出去,砸落在山崖之下,一時間竟爬不起來!
「陸塵!」
楚昭靈黛眉緊皺,嬌喝一聲。
太華仙琴需要積蓄靈元,她暫時催動不了。
可楚昭靈自身的實力也算不弱,
體內音靈根流轉。
她一步踏出,落在陸塵身側,
雙手結印,
一道清越的音波從她掌心炸開,主動迎上鬼冥,將他逼退數丈!
「楚道友,你身份特殊,大可不必如此……」
陸塵悽然一笑,喘息著看向她。
楚昭靈沒有回頭,
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對面的鬼冥和沈松鶴,
聲音清冽而篤定:
「我說過,要參加你的道侶大典,可不能見你有事……」
鬼冥被那道音波逼退,
面色一沉,冷聲道:
「聖女,本少有言在先,這可是你自找的。
若是傷到了聖女,那就只能得罪了。」
楚昭靈冷冷一笑:「廢話少說!」
她雖然不能動用太華仙琴,但一手神通秘術卻也精妙絕倫。
十指翻飛間,
一道道音波如同無形的利刃,精準地擋下了鬼冥的每一記攻勢。
那音波時而化盾,
時而化矛,時而化作漫天細針,將鬼冥的雙刃攻勢一一化解。
陸塵則趁此機會穩住陣腳,
血屠棍橫掃而出,一棍將沈松鶴逼退!
可沈松鶴並沒有用出全部實力。
他一直在留手,一直在試探。
那雙眼睛始終在陸塵身上來回掃視,
他退開數丈之後,
忽然開口,語氣誠懇:
「陸小友,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只要你交出鬼道傳承的秘密和鬼龍,看在若彤的份上,老夫未嘗不可求少殿主饒你一命。」
陸塵一抹嘴角的鮮血,冷冷一笑:
「呵呵,老狐狸,都到這個時候,你還在裝什麼慈悲?」
沈松鶴面色一僵,
隨即嘆了口氣:
「唉……既如此,那就別怪老夫心狠了……」
話音未落,
他猛地抬手!
「萬魂縛天網!」
一道渾厚無形的魂力從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神通與先前的神魂攻擊截然不同。
它沒有直取陸塵靈台,
而是化作一張無形的魂網,從四面八方朝陸塵籠罩而下!
那魂網之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魂紋,
每一道都散發著恐怖的神魂威壓,將陸塵周身的空間一寸寸封鎖!
陸塵只覺得渾身一僵,
體內靈力、血脈、神魂,如同被無數道無形的鎖鏈同時纏住。
從四肢到軀幹,從經脈到識海,
一寸寸被絞緊、禁錮、鎖死!
四肢百骸動彈不得!
血皮在那股恐怖的魂力絞殺之下寸寸龜裂!
陰靈法相也被那張魂網壓得劇烈震顫,百丈高的虛影轟然潰散!
噗!
陸塵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渾身修為,淪為凡人一般。
面色慘白如紙,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他心中驚駭。
這老狐狸……好強的神魂!
先前,
他對沈松鶴的估算,一直是元嬰中期巔峰。
可與元嬰後期大修士一戰!
可此刻,親身承受這一擊,
他才猛然驚覺,
沈松鶴的神魂之力深不見底,
那種凝實程度、那種對魂力的掌控精度,分明已經踏入了出竅修士的門檻!
就是那靈屍上人,單論神魂之力,也遠遠不及這老狐狸!
他一直在藏拙。
從始至終,他都在藏!
……
遠處山頭上,
見陸塵被壓製得法相潰散,口吐鮮血,整個人動彈不得。
沈若彤再也站不住了。
她飛身而起,
玫紅色的仙裙在夜風中獵獵翻飛,
如同一隻撲火的蝶,徑直掠入戰局外圍,
落在陸塵身前,將他護在身後!
沈若彤當然知道,以她的修為,根本護不住陸塵!
可她還是站在了那裡。
她面色蒼白,咬緊紅唇,眼裡滿是決然:
「爺爺……還請你放過陸塵。」
沈玥在遠處失聲驚呼:「姐姐不要……」
她看著沈松鶴那張熟悉的臉,心中一寒。
那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爺爺嗎?
那個雖然嚴苛、卻偶爾會露出幾分慈愛的老人?
此刻,竟如此陌生!
她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爺爺……不!他不是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