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海外圍,
陸塵站在鬼龍背上,好不拉風。
漆黑如墨的鬼龍破空而行,龐大的龍軀在深海游弋。
陸塵負手,立於龍脊之上,
玄色長袍獵獵翻飛,周身氣息沉凝從容。
他身後,
遠遠跟著數百道各色流光。
那些元嬰老怪們各自駕馭著飛舟或飛劍,面色各異。
有人神色凝重,有人眼底貪婪翻湧,
還有人一邊遠遠跟著,一邊四下打量著這片陌生的海域。
陸塵刻意放緩了速度,確保所有人都能跟上。
進入鬼海深處之後,濁霧愈發濃稠。
灰黑色的海面上開始有鬼影浮沉,耳畔隱約傳來低低的哭嚎聲。
那些元嬰老怪們紛紛皺眉,
這片鬼海的陰冥之氣遠比萬魂宗外圍濃郁得多,即便是元嬰修士待久了也覺得神魂發寒。
「這地方果然詭異……」那黑甲壯漢嘟囔了一聲。
「越是詭異便越說明有重寶。」妖嬈美婦舔了舔紅唇,眼底精光閃爍。
唯有沈松鶴化身的屠松始終面色陰沉,
一雙眼睛在鬼霧中四下掃視,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陸塵輕笑一聲,朗聲開口:
「諸位前輩千萬跟緊了。
那傳承洞府,就在此地下方五千餘丈的海底。」
說完,
他拍了拍鬼龍的頭顱。
鬼龍仰頭一聲長吟,
龐大的龍軀猛然朝下扎去,直射深海!
陸塵身後,
那些元嬰老怪們齊齊動容。
五千餘丈的海底?
那是何等恐怖的壓力?
可機緣就在眼前,誰又肯在這時候退縮?
一時間,
一道道流光紛紛扎入海面,緊追鬼龍而下。
越是往下,陰冥鬼氣越濃。
海水從灰黑變成墨黑,
又從墨黑變成一種近乎凝固的濃稠黑暗。
壓力越來越大,寒氣越來越重,
連那些元嬰老怪們都開始暗中叫苦。
有人祭出防禦法器,有人服下辟寒丹藥。
就連陸塵也忍不住在心中暗罵:
「臥槽不對!這地方怎麼回事?
鬼氣竟然比先前濃郁了數倍……富貴險中求,媽蛋拼了!」
他身後,
那些老怪們一個個緊跟而下。
有人面色鐵青,有人嘴唇發紫,卻沒有一個人肯回頭。
當下潛到三千丈時,
陸塵注意到,
身後那些元嬰老怪們開始各展神通。
有人以劍光開道,有人祭出避水珠,還有人乾脆用神魂之力硬扛。
其中那位妖嬈美婦最為輕鬆。
她周身纏繞的毒霧似乎能隔絕海水,連鬼氣都近不了身。
陸塵心中暗暗記下,
此女修煉的應該是毒道,在鬼海中反而占便宜。
而且毒修極其危險,實在讓人防不勝防。
好在他有純陽聖體,根本無懼。
而沈松鶴化身的屠松則始終跟在隊伍中段,不靠前也不靠後。
陸塵冷笑一聲,
這老狐狸果然老辣,既不想當出頭鳥,也不肯落後挨打。
他收回目光,繼續帶路。
……
終於,
在黑暗的最深處,
一座巨大的石門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石門足有十數丈高,通體灰黑,
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禁制,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淡淡威壓。
這時,
為了刷存在感,沈松鶴化身的屠松第一個上前。
他目光陰沉,打量著那座石門,
忽然冷笑一聲,聲音尖銳刺耳:
「陸塵小友,你說這就是鬼道傳承之地?莫不是在誆騙我等?」
他抬手指向石門前的禁制紋路,
語氣咄咄逼人:
「這裡的禁制明明被人動過,而且手法也不似靈界大能的手筆,不知你作何解釋?」
此言一出,
其他元嬰老怪也紛紛探出神識,
當即出聲附和:
「這位屠道友說得對,陸塵小友你莫非是在消遣我等?」
陸塵感受到眾人凌厲氣勢,
無奈一笑,
他本來還打算借夜梟布下的這些禁制,先坑這些老傢伙一波。
誰知道,
被沈松鶴這個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可他轉念一想,這樣也好。
如果現在就借禁制坑人,雖然能消耗他們的一些實力,可也會讓他們心生警覺,後面就不好算計了。
倒不如大大方方破去外圍禁制,
既顯得自己沒有什麼心機,又能讓他們放鬆警惕。
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外圍。
而是在洞府裡面!
想到這裡,
陸塵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呵呵一笑:
「呵呵,晚輩正要與諸位前輩說此事呢。
那夜梟自作聰明,在此地重新布下了不少禁制,晚輩恰好知道他的破解之法。
既如此,便由晚輩獻醜,破去這些禁制,略表誠意。」
說完,
陸塵雙手快速掐訣,
按照腦海中從夜梟記憶里搜出來的禁制破解之法,開始一道一道地化去外圍禁制。
嗡!嗡!嗡!
一道道禁制在他指間逐一亮起,隨即熄滅消散。
石門外,
十丈以內,
禁制一層接一層地脫落,露出一條平坦的青石道路。
這條青石路直通洞府石門。
見狀,
不少元嬰老怪當即大喜。
而一位精通陣法的老者盯著那些被破開的禁制,
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此地的禁制當真是玄妙莫測……若不是陸塵小友,我們短時間內怕是難以破解。」
旁邊一位同伴低聲問:
「難以破解?周老鬼,你可是葬神海赫赫有名的陣法宗師,莫非連你也破不開?」
周老鬼搖了搖頭,
語氣裡帶著幾分敬畏:
「就算是我等一同出手,數年之內都未必能破解外圍這些禁制。
這禁制的手法……至少是頂尖陣道大師的手筆。」
聞言,
眾人這才真正相信了陸塵的誠意。
而沈松鶴的目光則更加陰沉,
他沒想到,
那夜梟竟還是一位陣道大師。
而陸塵越是反著來,
他就越發現自己看不透這個年輕人。
他明明可以選擇坐山觀虎鬥,卻偏偏主動破解禁制。
明明可以借禁制消耗眾人,卻偏偏要表現出這副毫無心機的坦蕩模樣。
更讓沈松鶴不安的是,
陸塵正在成為這群人中最有價值的人。
而他,最忌憚的就是陸塵。
「不能再等了。
必須找個機會……先下手為強。」
……
看著那傳承近在眼前,不少元嬰修士已經開始異動。
眼下,
陸塵證明了自身的價值,成了最小的威脅。
其餘元嬰修士之間的競爭,才剛剛開始。
見勢不對,
一位元嬰中期巔峰的魁梧中年男子率先開口:
「諸位,本座乃是黑風門門主海滄。
接下來的禁制也不是那麼好破的,依本座看,不如我等一起出手,進入之後再各憑本事取寶。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他話音一落,四周頓時安靜了幾分。
此人在葬神海外圍以悍勇聞名,凶名在外,就連那些老怪物也不願輕易得罪他。
沈松鶴當即點頭贊成。
陸塵自然更加贊成。
這些老怪物雖然各懷鬼胎,但個個見識不凡、手段老辣,總比他一個人慢慢破解要快得多。至於後面的事,
此地乃是鬼海深處,
他有鬼龍,更有陰靈法相加持,在這裡如魚得水,誰都跟他耗不起,完全可以自保。
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
很快,一番商議之後,
眾人開始聯手破解石門外的第二層禁制。
可這第二層禁制遠比先前的兇險得多,
石門之外,
那些幽綠色的古老符文在被觸碰的瞬間猛然亮起,
如同一隻只沉睡的鬼眼驟然睜開。
一道道灰白色的鬼焰從禁制紋路中噴涌而出!
那鬼焰詭異至極,不燒肉身專噬神魂,
一位元嬰初期的長臉修士因為躲閃不及,被那道鬼焰從側後方掠過。
他的護體靈光竟如同紙糊一般被瞬間穿透,
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目圓睜,瞳孔僵直。
下一息,
他的肉身便毫無生機,
神魂一寸一寸地崩碎消散,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徹底湮滅。
見狀
眾人面色大變,齊齊後退了數丈。
沉默了幾息!
可那傳承的誘惑實在太大,
靈界鬼道大能的洞府,鬼道秘法、寶物,無人不想要。
更沒有人肯就此退去。
而陸塵則神色淡然,
就在鬼焰噴涌而出的前一瞬,他就開啟了九幽輪迴眼。
他在推衍,鬼焰的噴發軌跡和符文規律。
本來,
他可以出聲提醒那位元嬰初期修士的。
但他沒有。
因為這座洞府本就需要有人拿命去填。
如此,
才能更快推衍出破禁的方法。
……
眾人一番沉吟之後,繼續商議,打算接著出手。
那位精通陣法的周老鬼祭出陣盤,試圖推演禁制的薄弱節點。
那黑風門主海滄雙掌齊出,打算以蠻力硬撼禁制的外層紋路。
那妖嬈美婦則取出一枚漆黑的獸骨符籙,試圖腐蝕禁制……
數十位元嬰老怪各展神通,
靈光交織,將這片深海攪動。
可即便如此,破解進度依舊緩慢。
陸塵在一旁看得直皺眉。
這些老東西破禁的速度也太慢了。
照這個速度,
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進入洞府。
他心中暗自著急,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這些老東西也不行啊……不行,我得幫幫他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