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也沒有想到,
血屠棍的一棍,竟會如此兇猛。
他的手臂,險些直接斷掉。
好在,他肉身強橫,
而且,
體內木靈金丹開始源源不斷地釋放生機之力,一股溫潤暖流從丹田湧入右臂,
緩緩修復著那碎裂的手骨和血肉。
陸塵目光一沉,
面對一位準化神修士,
他沒有任何手段能夠正面抗衡。
既然打不過,
那就只能換種思路,虐自己了!
他傷得越重,鬼幽尊者就越慘。
這是一場比誰更狠的博弈。
而他陸塵,
從來不怕對自己狠。
為了更好更快地恢復,陸塵靈機一動,
當即從靈泉空間中喚出陸芽芽。
他讓那丫頭化作本體,
只見,
一截翠綠欲滴的嫩枝,穩穩出現在陸塵的懷中。
「哥哥,你怎麼受傷了?
芽芽這就為你治療。」
一道稚嫩溫柔的聲音從嫩枝中傳出。
緊接著,
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生機之力,從那截翠綠枝條中洶湧而出!
陸塵只感覺,
整條右臂被一股溫潤暖流包裹,
那碎裂的骨縫,
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新生。
就連一絲暗傷都沒有留下!
不到三息,
手臂完好如初,反而變得更加堅韌!
見狀,
陸塵激動了。
原來《血屠九轉身》是這樣修煉的,需要不斷受傷!?
他目前境界是第一轉:血皮境。
周身皮膚微微泛紅,刀劍斬之不入,普通法器不能傷他。
而隨著剛才那一棍,
陸塵感覺,
自己如果再挨上百十棍,就能突破第二轉的血筋境界。
他手臂的血肉之下,
經過陸芽芽修復的經脈變得更加粗壯堅韌,
如同虬龍一般,手臂力量暴增。
陸塵猛地站起身來,
活動了一下右臂,嘴角微翹,眼神里一絲瘋狂的狠勁。
「血屠,再來!」
砰!
又是一棍!
這一次是左腿!
「啊!」
陸塵悶哼一聲,
左腿骨裂,整個人單膝跪地。
……
可下一息,
鬼幽尊者的左腿同樣傳來一聲清脆的骨裂!
那具剛剛融合,
還沒完全穩固的肉身猛地一軟,踉蹌著差點摔倒。
「你……住手!」
鬼幽尊者嘶聲怒吼,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而陸塵懷中的嫩枝再次涌動生機,
溫潤的生機之力將他左腿包裹,骨裂之處飛速癒合。
他重新站起身來,
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見狀,
鬼幽尊者懵了。
他雖然也能恢復傷勢,
可即便損耗精血,也至少需要一炷香時間。
而陸塵,幾乎是轉瞬就恢復了。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鬼幽尊者承認,自己慌了。
藍溪看著這一幕,那雙美目里滿是心疼。
她看著陸塵一棍一棍砸在自己身上,疼在心裡。
雖然她不知道鬼幽尊者為何也同樣會受傷,
卻還是不希望陸塵如此折磨自己。
她忽然發現,
眼前這個男人,比她想像中要可怕得多。
對自己狠的人,必定對敵人更狠!
……
接下來,
陸塵毫不猶豫,
開始讓血屠棍在自己身上狠狠地砸。
砰!砰!砰!
每一棍落下,
石殿中,
便響起兩聲慘叫。
一聲是陸塵自己的悶哼,
另一聲,則是鬼幽尊者那又驚又怒又痛的嘶嚎。
他那具初步融合的肉身,在血殿中左右搖晃,
反噬之力如同一柄柄無形的重錘,讓他不能徹底融合。
「夠了!住手!快住手!」
鬼幽尊者痛苦連天,語氣里終於帶上了狼狽,
「本尊不傷害你的女人了!本尊發誓!」
陸塵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略微感受了一下經脈的堅韌程度,
又活動了一下剛剛癒合的右臂,
若有所思,咂了咂嘴:
「等等,我還差點火候。
再來個七八十棍,差不多就能突破第二轉了。」
他微微偏頭看向鬼幽尊者,
滿臉誠懇,
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敬意,
「所以鬼幽前輩,你可一定要撐住啊。
沒有您老,晚輩可是下不了決心如此自虐。」
聞言,
鬼幽尊者氣得幾乎要炸了,
「你!」
砰!砰!砰!
又是連砸數十棍!
陸塵專挑骨頭最硬的地方下手,
每一棍都砸得實實在在,在石殿中迴蕩不絕。
他的身體,
在一次次碎裂與癒合之間反覆淬鍊,
血皮之下的筋骨,越來越凝實,越來越堅韌。
而鬼幽尊者,
則被那股數倍的反噬折騰得死去活來,
周身氣息一度萎靡。
終於,
陸塵感覺體內的經脈突破了一層無形的桎梏,
一股更加渾厚的力量從丹田深處湧出,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氣,
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骨節發出脆響。
血屠九轉身第二轉,
血筋境界,成了!
陸塵只感覺體內的經脈如同被反覆淬鍊過的精鐵,
粗壯、凝實。
就連整個人的氣質也跟著變了三分。
……
但鬼幽尊者實在太抗打了。
他雖然受傷不輕,行動不便,
可那具萬年遺骨的根基之深厚遠超尋常修士,
這些傷勢雖重,卻根本難以致命。
鬼幽尊者甚至還能放狠話,
聲音沙啞怨毒:
「小子,本尊必定將你挫骨揚灰!」
陸塵眯了眯眼,
飛身來到石殿角落的藍溪面前。
他看似護在她身前,
卻暗中傳音:
「藍前輩,快將你最厲害的毒,對我施放。」
聽到傳音,
藍溪愣了一下,美目里閃過一絲猶豫:
「你確定?」
陸塵神色坦然:
「你也看到了,我體質特殊,萬毒不侵,傷勢立馬就能恢復。
你的毒越猛,對這個老東西的傷害才越大。」
藍溪沉默了一息,
略顯猶豫微微抬手,
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一截用玉盒裝好的斷指指骨。
那指骨通體漆黑,
表面卻泛著一層幽綠色的詭異光澤。
一股腐朽而危險的氣息從指骨上瀰漫開來,
光是靠近便讓人頭皮發麻。
見到那截指骨,
陸塵心中咯噔一聲。
這斷指確實不簡單,
上面的毒更加不簡單。
他心中忍不住一陣發虛。
藍溪美目一凝:「此毒……你確定能扛住?」
陸塵深吸一口氣:「不確定!但值得賭。」
他頓了頓,
看向懷中那截翠綠嫩枝,
聲音柔和了幾分:
「芽芽,哥哥接下來要做一件很危險的事。
你全力幫哥哥穩住一息生機。」
嫩枝微微顫動,
聲音雖然虛弱卻堅定:
「哥哥放心,芽芽……會努力的。」
……
誰知,
鬼幽尊者的反應更大。
他猛地瞪大了雙目,
周身猛然一顫,聲音激動:
「這……這截斷指為何會在你手裡?!」
他滿臉畏懼,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陸塵心中恍然。
回想起先前那具猩紅骷髏的左手小指處,就少了一截指骨。
原來,
這斷指就是鬼幽尊者自己的指骨。
他為何會怕?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這指骨上的毒,是他都十分畏懼的存在。
「哥哥……芽芽好睏呀……」
這時,
陸塵懷中,陸芽芽突然開口。
方才,
她連續上百次施展生機之力為陸塵療傷,已經將體內僅存的能量幾乎消耗殆盡。
陸塵只覺一陣口乾舌燥。
芽芽若是現在沉睡過去,
他即便萬毒不侵,萬一也扛不住此毒怎麼辦?
「芽芽乖,再堅持一下,先別睡。」
陸塵微微低頭,略顯緊張,
「哥哥還需要你。
就一會兒,再撐一會兒就好。」
嫩枝在他的胸口輕輕顫動了一下,
卻依舊乖巧:
「好的哥哥……芽芽一定不睡……芽芽答應過哥哥……所以不能睡……」
下一刻,
陸塵再也顧不得多想,
直接將那截斷指握在掌心,靈力猛地催動!
「不要!小子,你這是自取死路!」
鬼幽尊者嘶聲尖叫,
那聲音里的恐懼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
「啊!!!」
陸塵只感覺鑽心劇痛,
整條右臂瞬間漆黑,
從指尖到肩膀,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乾枯、剝落!
一股鑽心蝕骨的劇痛,
從手臂蔓延至全身,
比方才血屠棍的砸擊猛烈了何止百倍!
他面容扭曲,
額角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滾落。
而鬼幽尊者,
「可惡!!!」
他發出的悽厲慘叫比陸塵強烈十倍。
剛融合鬼幽子的那具肉身,
竟以驚人的速度腐壞、崩解。
皮膚潰爛,血肉脫落。
不到三息,
那具剛剛成型的肉身便化作一灘暗紅色的膿水。
濃水之中,
只剩一具猩紅色的骷髏。
鬼幽尊者一邊慘叫一邊嘶吼,聲音破碎猙獰:
「此乃九幽蝕骨屍毒!
唯有最精純的黃泉聖水才能解!
你這個瘋子!!!」
聞言,
陸塵的眼睛猛地亮了。
最精純的黃泉聖水?
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