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萬魂宗大陣破碎,
陸塵微微抬手,當即重新布陣。
以他如今的陣道造詣,
不過數十息便將護宗大陣重新撐起。
幽藍色的光幕很快便再次籠罩主島。
雖然不如先前那般渾厚,卻足以擋住尋常海獸與外敵。
當陣光落定,
陸塵微微收手,
負手而立,
靜靜等待著遠處那道疾馳而來的金色遁光。
九息之後,
只見,
一股清正浩然的文氣,劃破葬神海的灰暗天穹,
來人駕馭的竟是一支金筆!
筆鋒所過之處,
葬神海翻湧的濁霧都被肅然一清。
當遁光斂去,
現出一道清瘦而挺拔的俊朗身影。
他一襲青衫,
眉眼端正,目光清正,
周身浩然正氣翻湧如潮,隱隱與天地共鳴。
正是儒道文淵宗的謝長吟!
如今,
他已是太華仙宮文淵殿的首席弟子。
「陸兄,你可讓我一頓好找啊!」
剛落在陣外,
謝長吟便朗聲開口,
聲音清朗而熱切,快步朝陸塵迎來。
他周身氣質比在潮音島見時更加深邃,
那股浩然正氣無比凝實,
舉手投足間,隱隱有文氣隨行。
顯然,
在儒道一途上有了不小的突破。
「謝兄。」
陸塵微微拱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突然,
他的五竅玲瓏心竟微微共鳴,
這共鳴可不是誰都能引動的,而是一種同等同級的感知。
莫非,
他是傳說中的特殊體質?
據陸塵所知,
天地間能與五竅玲瓏心共鳴的存在極少。
而在儒道之中,
唯有文聖體和慧心能與之共鳴。
兩人四目相對,
謝長吟上下打量了陸塵一番,
眼中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驚嘆:
「陸兄!不過月余未見,你竟已結嬰!」
陸塵淡淡一笑,「僥倖而已!」
他九幽輪迴眼目光流轉,
心中當即暗自驚嘆。
果然,
這謝長吟竟然覺醒了慧心!
此種心竅,
天生能看透算計和功法本質,
一眼便能看穿對手的破綻。
與天地文氣共鳴之下,修煉儒道事半功倍。
難怪此人能在短短時日之內氣質大變。
整個人都變得深邃通透,
那雙眼睛宛如一面明鏡,
萬事萬物都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謝長吟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
他又偏頭看了看四周的情況,
目光感慨:
「陸兄的聲名在葬神海外圍傳得沸沸揚揚,沒想到這葬神海外圍竟也被你掀了個底朝天。
謝某當真自愧不如。」
「謝兄過譽了。」
陸塵擺了擺手,話鋒一轉,
「不知謝兄不遠萬里找到這裡,所為何事?」
謝長吟微微一笑,
目光卻掃過陸塵身旁的藍溪、沈若彤和沈玥,
語氣恰到好處:
「謝某確實有一事相求,不過此事不急。」
他語氣一頓,
朝陸塵爽朗一笑,
「我偶然聽聞陸兄大婚。」
說完,
他看向藍溪、沈若彤和沈玥三女,
拱手行了一禮,
笑容坦蕩:
「不知這三位仙子,哪位是兄嫂?」
藍溪美目流轉,只是淡淡一笑。
沈玥被他的目光一掃,
一張小臉頓時紅透了,扭頭躲到了姐姐身後。
而沈若彤則落落大方地走出一步,
微微欠身還禮,
聲音清冷端莊:
「沈若彤,拜見謝道友。」
謝長吟當即朝陸塵拱了拱手:
「沈仙子生得沉魚落雁,陸兄當真是好福氣。」
他不再多言,
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方白玉匣子,
雙手遞到陸塵面前:
「陸兄大婚,謝某來得倉促,未備厚禮。
這枚玉匣中是一株千年文心蘭,對穩固道基和突破心魔時有些許裨益,還望笑納。」
聞言,陸塵一愣。
文心蘭極為少見,是文道靈草中的珍品。
若能在靈泉空間中培育一番,
以後身邊的人渡劫面對心魔時,便多了幾分勝算。
這東西放在外面,
足以讓無數修士搶破頭,謝長吟竟隨手便送了。
陸塵伸手接過,
當即送入靈泉空間,讓黃萱兒儘快培育,
這才拱手笑道:「謝兄太客氣了。」
謝長吟微微收斂笑意,神色鄭重了幾分。
他左右看了看,
壓低聲音道:
「陸兄,謝某此來確實有一樁要事。
此事關乎整個太華仙宮的大事,謝某思來想去,此事斷不可少了陸兄的參與。
本不該在今日相擾,只是此事拖延不得。」
他微微一頓,
目光落在陸塵臉上,
語氣沉了幾分:
「陸兄可曾聽說過葬神無盡海盡頭的天塹?」
聞言,
陸塵心神一動。
他自然聽許冰雲提到過,
傳說,
在葬神海深處的無盡海盡頭,有一道天塹,
橫亘在天地之間,深不見底。
只要跨越了天塹,就能不通過飛升通道抵達靈界。
可那道天塹周圍布滿了空間裂縫和虛空亂流,就算元嬰大修士靠近都會被撕成碎片。
千萬年來,不知多少老怪試圖跨越天塹,卻無一人歸來。
見陸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謝長吟忽然改口一笑:
「此事我們改日再議。
今日我和文淵殿的師兄們,就在你這萬魂宗歇歇腳,順便討杯喜酒喝。
我可是聽說陸兄還沒來得及洞房呢,就先不打擾了。哈哈!」
陸塵無奈一笑。
這傢伙,還真是會弔胃口。
不過,
他確實還沒來得及洞房花燭,就匆匆離去了。
……
下一刻,
天穹之中,
六道身影疾馳而來。
正是謝長吟口中的六位文淵殿師兄。
他們駕馭著各自的文道法寶,
或毛筆或硯或書卷,竟全都是元嬰初期修為,且幾人隱隱以謝長吟為首。
其中那位元嬰初期巔峰的修士站了出來,
朝陸塵拱手一禮:
「在下孟康,叨擾陸道友了。」
陸塵擺了擺手:「無妨!諸位道友還請自便。」
說完,
他當即轉頭吩咐:
「沈玥,你且去安頓謝兄和孟道友他們。」
沈玥這才從姐姐身後探出腦袋,
脆生生應了一聲:
「是,姐夫。」
然後,
馮戮抱著胳膊湊了過來:
「陸小子,老夫去煉化那五個老東西的肉身提升實力了,就不跟你瞎摻和了。」
陸塵點了點頭,
他忽然想起什麼,
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有勞馮老了。這個給你。」
馮戮接過玉簡,
神識探入,
剛參悟了一兩句,整個人便猛地一顫,
那雙幽深的眸子瞪得溜圓:
「好小子!
這麼珍貴的金身修煉功法,你就這麼給我了?!」
聞言,
陸塵一愣:「你說這是金身功法?」
馮戮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是啊!這等金身功法,在靈界都極為少見,怕是只有更高的仙界、神界才有傳承!
一轉便對應一品,每一轉又高於品。
老夫當年在靈界遊歷時,曾得罪過一位修煉此種金身的老怪,所以認得這功法的品級。你小子從哪裡得來的?!」
陸塵心中一動。
他只是笑了笑:「機緣巧合罷了。」
原來,
他一直在找修鍊金身的功法,
沒想到,
自己已經在修煉了,而且是最好的!
如馮戮所說,
金身分為九品,
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而《血屠九轉身》的修煉體系極為特殊,
第一轉便相當於一品金身,第二轉便相當於二品,以此類推。
他現在修煉到第二轉血筋境界,
相當於已經修煉出二轉金身!
見馮戮激動得上躥下跳,轉身離去。
藍溪這才嫣然一笑,
來到陸塵身旁,
伸手輕輕推了他一把:
「陸小哥,快去將洞房花燭補上吧。
放心,姐姐不會吃醋的喲,若彤妹妹也不容易,你對她可不能太粗暴。」
她嘴上說得輕鬆,
心中卻難免生出一絲極淡的酸意。
若是這個男人,只屬於她一人該有多好。
可藍溪更清楚,
沈若彤等了他這麼久,又經歷了萬魂宗之劫。
她若是在這時候爭風吃醋,那才是真的不懂事。
說完,藍溪便轉身就去找沈玥了。
聞言,陸塵無奈一笑。
這女人,還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