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府後院的產房外寒風凜冽。
李恪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卻又無處發泄的焦躁野獸。
他毫無形象地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來回暴走。
那平時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不堪。
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豆大冷汗順著臉頰瘋狂往下砸。
產房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裡不斷傳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聲。
「啊——!」
武媚娘那平時總是透著商界女王霸氣的清冷嗓音此刻卻因為極度的疼痛而徹底變了調。
這每一聲悽厲的慘叫都像是一把鋒利淬毒的尖刀毫不留情地狠狠剜在李恪的心尖上。
疼得他連呼吸都帶著極度壓抑的血腥味。
「怎麼還沒生出來!」
「這都進去整整三個時辰了!」
李恪猛地停下腳步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的眼神中透著前所未有的驚恐與絕望。
在這個連抗生素都沒有的封建冷兵器時代女人生孩子那絕對是實打實地去鬼門關走一遭。
就算他有系統傍身此刻面對這大自然的生命繁衍法則也是束手無策。
旁邊的護衛老李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這位跟著李恪砍過突厥人揍過羅馬使節的鐵血硬漢此刻竟然虔誠地雙膝跪在冰冷的院子裡。
他雙手死死合十對著夜空中的滿天神佛瘋狂磕頭祈禱。
「玉皇大帝觀音菩薩如來佛祖保佑啊!」
「只要王妃能母子平安順利度過此劫!」
「屬下願意吃齋念佛整整三年!」
「不!吃十年!」
一盆盆滾燙的清水被丫鬟們端進去。
又變成一盆盆觸目驚心的血水被慌亂地端出來。
李恪看著那些刺眼的血水只覺得雙腿發軟。
他猛地衝到門前抬起腳就想不顧一切地踹門衝進去。
「殿下使不得啊!」
「產房血光重可是衝撞男人陽氣的!」
「您貴為大唐親王萬萬不能進去啊!」
幾個老嬤嬤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住李恪的大腿拼命阻攔。
「滾開!」
「裡面躺著的是本王明媒正娶的老婆!」
「都特麼這個時候了還管什麼狗屁的封建迷信陽氣陰氣!」
李恪紅著眼眶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吼直接一腳踢開了擋路的老嬤嬤。
就在李恪準備強行破門而入的煎熬的生死時刻。
東方的天際線終於艱難地撕破了厚重的無盡黑暗。
透出了一抹微弱卻充滿生機的破曉晨光。
緊接著。
「哇——!」
一聲清脆且嘹亮的嬰兒啼哭聲仿佛能直接穿透九霄雲外。
毫無徵兆地在吳王府後院上空驟然炸響!
這聲啼哭猶如天籟之音瞬間驅散了所有人心頭那濃重的死亡陰霾。
緊閉的產房大門被人從裡面激動地一把推開。
接生穩婆滿手是血卻笑得連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她興奮地衝著院子裡大聲報喜。
「生了生了!」
「恭喜吳王殿下賀喜吳王殿下!」
「王妃母子平安!」
「是個強壯健康的小世子啊!」
李恪聽到母子平安這四個字瞬間感覺全身所有的力氣都被徹底抽乾了。
他虛脫地靠在門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隨後像是一陣狂風般毫不猶豫地直接衝進了那間還瀰漫著濃烈血腥味的產房。
拔步床上。
武媚娘渾身被汗水徹底濕透。
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臉龐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虛弱地靠在軟枕上。
但她那雙平日裡充滿算計的丹鳳眼中此刻卻罕見地泛著柔和且充滿母性光輝的淚光。
「夫君……」
「快來看看咱們的孩子……」
武媚娘的聲音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李恪紅著眼眶衝到床前一把死死握住武媚娘冰涼的手。
他心疼地在妻子滿是汗水的額頭上重重吻了一下。
聲音哽咽得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媚娘你辛苦了……」
「以後咱們再也不生了就這一個就足夠了。」
穩婆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用名貴的蜀錦包裹著的小嬰兒遞到李恪面前。
李恪顫抖著雙手笨拙地接過那個剛降臨人間的小生命。
當他低頭看清自己親生骨肉的瞬間。
這位大唐首富卻嫌棄地撇了撇嘴。
「臥槽!」
「這怎麼長得跟個皺巴巴的紅皮小猴子似的?」
「這也太醜了吧!」
「完全沒有遺傳到本王這逆天的絕世神顏啊!」
武媚娘聽得沒好氣地虛弱翻了個白眼。
「夫君瞎說什麼呢。」
「剛出生的孩子哪個不是這樣泡在羊水裡皺巴巴的。」
「等長開了自然就俊俏了。」
「快給咱們的兒子取個威風的名字吧。」
李恪看著懷裡那個努力閉著眼睛吐泡泡的小傢伙。
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且溫柔。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大唐皇室那種殘酷且毫無人性的政治絞肉機。
大哥李承乾為了躲避皇權瘋狂打鐵。
二哥李泰痴迷科學裝瘋賣傻。
九弟李治被自己忽悠到了萬里之外的美洲大陸去挖金礦。
這一切的悲劇皆源於那把冰冷無情的龍椅。
「他不叫什麼威震天下的霸氣名字。」
李恪鄭重地將嬰兒貼近自己的胸口。
他目光堅定地看向武媚娘宣布了這個深思熟慮的決定。
「本王給他取名叫李逍遙!」
「我大唐首富的兒子根本不需要去爭權奪利參與那些血腥的奪嫡內卷。」
「本王打下的這龐大的商業帝國足夠他奢靡地揮霍十輩子!」
「本王只求他此生能夠徹底遠離朝堂的那些爾虞我詐。」
「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地做一個逍遙天下的頂級富二代!」
武媚娘溫柔地看著丈夫贊同地微微點了點頭。
「李逍遙……」
「好名字。」
「只願咱們的逍遙能一生順遂安康。」
然而這美好的反內卷願望才剛剛在這個血腥味未散的產房裡誕生了不到半個時辰。
老天爺就殘忍地直接用狂暴的現實狠狠扇了李恪一個響亮的大耳光。
「砰——!!!」
一聲恐怖且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從吳王府的前院轟然炸開。
那兩扇厚重包著青銅鉚釘的王府大門竟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得粉碎。
緊接著。
一陣急促霸道仿佛能將青石板徹底踏碎的瘋狂馬蹄聲。
囂張地直接衝破了王府剛剛降臨的寧靜。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護衛出行。
這是一支恐怖武裝到了牙齒的大唐皇家禁軍儀仗隊。
他們猶如一陣恐怖的黑色旋風般毫不留情地殺進了吳王府的後院。
李恪憤怒地把小逍遙塞給穩婆。
他抄起旁邊掛在牆上的防暴警棍就殺氣騰騰地衝出了產房。
「哪個不要命的狗雜種敢在今天闖本王的府邸!」
「老子今天非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可是當李恪看清那個蠻橫地翻身下馬瘋狂往後院沖的老頭時。
他手裡高高舉起的橡膠警棍僵硬地懸在了半空中。
大唐天可汗李世民頂著凌亂的頭髮雙眼布滿恐怖的紅血絲。
他像一頭亢奮的老獅子般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
「逆子快給朕滾開!」
「朕的絕世好聖孫在哪?!」
「快把朕的孫子抱出來給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