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
終於，姜靈韻從震撼之中醒悟過來，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再說一次？」
她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睛，險些沒控制住劍意，蘇瑾汐都能看到，她周身的空間扭曲了一瞬間。
像是被撕扯了。
「你沒聽錯，他還活著。」
蘇瑾汐挑眉看她，「我親眼所見，不過他挺安靜的，從不說話。」
劍玄的確不說話，他棲息在那盞古舊的銅燈裡面，專心蘊養魂魄，剛見到劍玄的時候，他的魂魄很弱，現在就不一樣了。
劍玄好歹也是有個大乘十重的底子在，所以他現在已經恢復到大乘五重了。
只要魂魄能夠蘊養回全盛之時，重修肉身自然也不在話下。
但這都要歸功於顧衡找到了他，幫他蘊養魂魄，否則現在劍玄恐怕跟遊蕩荒野的孤魂野鬼沒啥區別，甚至於哪天就會徹底消散，連去往冥界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按照蘇瑾汐的想法。
劍玄跟她一樣，都欠著顧衡一條命呢。
「他在哪？」
姜靈韻在經過短暫的劇烈衝擊以後，最終還是很快冷靜下來，但她的眼神已經沒有那麼平淡了，而是充滿著迫切、緊張，乃至於希望。
她知道，蘇瑾汐沒有撒謊，也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消遣自己。
但姜靈韻仍舊感到一絲絲錯落和慶幸。
自己找了數百年，是見不到半點蹤跡，直到他的命牌碎了，她才選擇放棄，又用了好長時間都沒有完全看開，就仿佛在心裡挖掉了一塊，永遠都補不上。
而現在，已經過了兩千多年，她竟然得到了劍玄仍舊活著的消息？
究竟是天意如此，還是造化弄人？
蘇瑾汐聳了聳肩膀，無奈道：「我沒資格告訴你。」
姜靈韻一愣。
「什麼意思？」
「你剛才說對了，我的確是認人為主，而你的大長老，或者說前任大長老，其實是被他從某個我進不去的地方，救出來的。」
「他還幫劍玄蘊養魂魄，讓他的實力重新回到大乘期五重。 」
蘇瑾汐這次為姜靈韻倒了杯茶。
「所以，劍玄算是欠他一條命呢。」
「所以，他與不與你走，我說了不算，得我主人說了算。」
姜靈韻皺了皺眉。
還有這種事？
她現在很想知道劍玄究竟經歷了什麼事情，讓他肉身被毀，還被別人搭救……
但不管怎樣，既然劍玄還活著，不管他欠蘇瑾汐主人什麼，她都可以還，不管怎樣，自己這天下第一女劍修名聲和實力，還是有些份量的。
最起碼，劍玄好歹是還活著，哪怕只剩個魂魄，那也算是活著。
活著，什麼都好說。
「你家主人，我會見上一面，好好詳談此事，但在這之前……」
姜靈韻抿唇沉吟，片刻之後，抬起頭，看著蘇瑾汐道：「是我來東疆的正事。」
「……啊，你說的所謂『赤妖命星』我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蘇瑾汐翻了個白眼。
姜靈韻說她是什麼承載「赤妖命星」因果的，可蘇瑾汐從未聽說過什麼命星，聽起來有點像人族那些問天師嘴裡會說的話。
她見過問天師，那些人總是穿著灰暗的袍子，嘴裡總是念叨著什麼「因果相抵」或者「天有定數」的話，神神叨叨，反正看起來多少像個江湖騙子，但問天師其實真有些本事的。
所以蘇瑾汐不得不信。
「赤妖命星你不清楚，不過『赤妖』呢？」姜靈韻眯了眯眼。
「赤妖？你是說……」
蘇瑾汐突然想到了些什麼，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赤妖。
更準確地說，應該是「赤煉妖仙」。
是洪荒時期，第一個「登仙」的妖族。
他在登臨仙階之後，據說連帶他的那一族的血脈都變得強悍無比，仿佛得到了最為精純的力量灌溉，因此也得尊名「天妖族」！
只不過，赤煉妖仙登仙離開玄天界後，天妖一族卻再也出現不了足以登仙的強者，最終在洪荒末期時的「五界大戰」之中死傷慘重，徹底沒落了。
如今現世，已經不存在天妖族了。
曾經的天妖族，可是能與古龍和鳳凰相提並論的存在，甚至一度還要超越這龍鳳雙尊呢。
可惜，古龍與鳳凰都將傳承流到今日，天妖族卻已然歸入歷史長河的廢墟。
「……難道你那所謂的『赤妖命星』，跟赤煉妖仙和天妖族有關嗎？」
蘇瑾汐蹙起眉頭，實在想不明白。
「可那樣，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是九命妖貓，跟天妖族，還有赤煉妖仙，那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再者，赤煉妖仙在妖族可謂是眾所周知，可她從不知道什麼「赤妖命星」的傳說。
「赤妖命星的因果承載者，只會是妖族，而玄機聖尊所算到的，便是在日炎都城。」
「我覺得很可能是你，因為我還沒在日炎都城看到除你之外的第二個妖族。」
姜靈韻輕咳一聲，低垂下眉目。
「……」
蘇瑾汐默然。
好吧。
雖然聽起來荒謬，可她又有什麼理由騙自己？
她不過是只小貓貓而已，全身上下加一塊兒都不值得至聖七重的「萬劍聖尊」來騙。
而且，那「玄機聖尊」蘇瑾汐也知道，問天神宮宮主，據傳是能夠推算天機的奪天之人，據說因為他窺探天機次數太多，挨了老天爺不少打，就是沒打死……
他的話，連最頑固的老妖族都會相信。
雖然蘇瑾汐聽得是一知半解，也滿心迷茫，不過她不怎麼擔心。
甚至都不太在乎。
因為，跟在顧衡身邊，哪裡需要管那麼多破事？
她轉動了幾下茶盞，「所以，就這樣嗎？」
姜靈韻微怔，旋即茫然地想了想，點頭。
「就這樣。」
她來，也就為了這點事而已。
「……我的老天爺，這地方是怎麼了？」
這時，茶館外面傳來了蘇瑾汐熟悉的聲音，而且那聲音的主人聽起來，似乎對雲香樓的慘狀一無所知。
顧衡撓著腦袋，走進了茶館，蘇瑾汐和姜靈韻同時看去。
「剛才這裡是不是有人打架，然後把這酒樓給毀了？」
他看到這屋子裡坐著兩名姿色如此姣好的曼妙女子，於是便打算進來問問，因為看樣子，她們似乎還蠻悠哉的喝茶呢。
不料，其中一名女子，見到他，然後立刻變成了只滿身玉色毛皮的小貓貓，然後蹦跳地躍到了自己的懷裡。
喵嗚～
「……」
顧衡低眉，看著這隻貓貓。
咦？這好像是他養的那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