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看著很冷靜。
但其實他已經開始頭腦風暴了。
因為，這隻玉色小貓貓，還真就是他養的那隻「小汐」！
別的不說，光是這個跳到自己懷裡求抱求摸的撒嬌動作，熟練得讓人難以忘記。
而且，小汐是通人性，懂人言的，顧衡讓她幹嘛她就幹嘛，甚至有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她也會懂事地配合自己。
所以，顧衡不止一次想過，要是這小母貓能變成貓娘該有多好。
那樣，他的小日子應該會更有意思的。
這也不是什麼妄想，而是真有可能的事，畢竟這個世界，連樹都能開口講話，鬼魂是真實存在的，讓貓貓變人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而且，小汐本身也很聰慧，聰慧到顧衡內心其實都把她當做人類來對待的。
雖然她終歸是四肢爬行，喜歡上房揭瓦的貓咪。
能有這麼只奇特的貓貓，主動摸到了你醫館的門口來，求吃求喝的，這算是很少見的奇遇了。
當然，顧衡之所以只是想想，完全是因為他沒那本事讓小汐變成貓娘。
這個世界的任何神奇，基本都與凡人絕緣，也就是與他絕緣。
人家修士養只寵物貓，等他自己修煉起來了，還能順帶福澤一下寵物，讓寵物也可修煉，最後主僕兩人一塊兒起飛呢，凡人養貓……
可能過個幾年，就可以給貓辦喪葬了。
但是。
但是！
他的貓，剛才分明是個身材比白菲兒都要好上許多，氣質清冷妖嬈，身材曲線能把人勒死的絕代佳人，然後當著他的面，變成了自己熟悉的嬌小貓貓。
其實，跟顧衡想像中的貓娘有些差距。
有點太冷媚了。
可這樣也好看！
等會，她之所以能通人性，懂人言。
該不會就是因為她能變成人樣吧？
「喵喵喵~」
蘇瑾汐用爪子抓了抓顧衡的衣領，叫了一聲。
顧衡的眼角細不可見地抖了抖。
「……」
蘇瑾汐眨眨貓眸，表示疑惑。
這個叫聲顧衡是懂的，於是他從系統背包里拿出了一枚她最愛吃的糖丸來，餵了下去。
她開心地卷了捲舌頭，把糖丸一口吞進了肚子。
然後。
蘇瑾汐舔了舔嘴巴上沾著的甜味，抬頭望向了顧衡，繼續用萌萌噠的奶貓嗓音叫喚。
貓眼大大的，像是在表現自己的無辜和茫然。
顧衡嘴角抽搐了一瞬，忍住了想翻白眼的衝動。
認真的？
真以為他眼睛不好使是吧？
「……」
在這場只有喵聲的默劇之中，姜靈韻看著蘇瑾汐，這個堂堂渡劫十重的妖貓，展現了她從變貓到討吃再到萌音撒嬌的全過程，呆滯地眨了眨眼。
這太熟練了吧？
跟她見過的那些喊打喊殺，人類有半隻腳邁入妖域都要喊著「奸人當誅」的妖族，差得有點多。
而且……
怎麼，又是這個男人？
顧衡摸著蘇瑾汐的頸毛，抬頭，目光再度與姜靈韻對上，也像第一次那樣，寂靜無聲。
沉默最終被顧衡打破了。
「去找伊瑤那丫頭。」
顧衡把蘇瑾汐放到地上，她也很懂，邁著小短腿就跑出了茶館。
茶館裡只剩姜靈韻和顧衡兩人。
姜靈韻依舊是面癱臉，只不過她生平少有地感受到了緊張，而且是因為對眼前之人毫無了解，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實力很強，強到自己都看不透。
可這有點太恐怖了……她是至聖七重，天底下，是不存在她看不透修為的人類的！
如果是古龍或者鳳凰那些族類，可能還玩得出些姜靈韻看不懂的手段來。
但眼前的男子，是貨真價實的人。
而剛才籠罩在他身上的，那層「至聖一重」的迷霧，現在也消失了，恐怕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看得出來，那層修為不過是偽裝，所以乾脆也就不裝了。
然後，姜靈韻現在察覺不到他身上的半點氣息。
這人要麼隱藏得是真的好，身上有什麼隱匿氣息的至寶，要麼他就是強到她壓根看不明虛實。
不管是哪種。
姜靈韻都不會輕懈對待。
能讓渡劫十重的妖貓變得如此「溫順無害」，他不可能是簡單人物。
「你是誰？」
她問道。
「你又是誰？」
顧衡挑眉反問，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坐在了姜靈韻的對面。
「你這女人，穿得好看雅致，可倒像個做賊的，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剛才我看到你了，別以為你跑得快，就能讓我以為我眼花。」
他說的，自然是剛才在延江閣里的時候，眼前這蒙面女人，不知怎地就摸到了他們身邊來。
而且詭異的是，那麼大一個人，除了他，在場的其他人都仿佛看不到。
這就很奇怪了。
所以顧衡覺得，這女人是修士，有那種特別適合做賊的技法。
「你、你說我是……」
姜靈韻頓時就被氣得言語滯塞。
好傢夥，她這輩子聽過無數種罵她的話語，唯獨沒聽過有人罵她是賊偷。她這長相氣質，哪裡像是做賊的了？
只是不動聲響地行動而已嘛！
姜靈韻心裡除了大量無法宣洩的憤怒之外，甚至還有點小委屈。
「算了，看你也不像是有惡意的樣子，而且我的貓剛才跟你還聊得不錯，她懂得誰是好人壞人的。」
蘇瑾汐打了個噴嚏，瞪了瞪貓瞳。
「喵？」
「重新認識一下吧。」
顧衡擺正姿態，說道：「在下顧衡。」
「……姜靈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