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古策神色一凜，沒有任何質疑，當即抱拳領命。
秦伊瑤目光越過連綿的軍陣，心中也想著些其他的破局之法，既然這盤棋越來越大，光靠大秦明面上的戰力已經遠遠不夠了。
「另外……」
她捏了捏眉心，狹長的鳳眸里划過算計的寒光。
「看來得聯絡那些『反叛者』。」
大秦神國的戰軍確實可以橫推諸朝疆域，但想對付永恆之手這種專門玩弄陰謀、藏匿於淵的勢力，她急需另一把足以割開黑暗的尖刀！
必須是不把所謂天命與規矩當回事，專門靠著踐踏神明權柄和撕毀規則而活的亡命狂徒。
百無禁忌的厲害人物！
而反叛者就是這種人人皆危，不敢擅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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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雙方碰面也過去了數年時日，秦伊瑤不敢說自己跟反叛者搭上線了，但至少對方給了她一枚能夠進入暗界的信物。
那是師尊的勢力，無論資歷還是經驗，反叛者肯定比她多得多，別的不說，光是師尊的過去，她了解也是甚少，而反叛者們全都是跟著他攪動風雲的老資歷，而且無比忠誠！
如今的反叛者只是殘部，相比全盛時期不過十分之一，還是苟延殘喘的地步，可他們從未放棄。
堅信顧衡依然活著，並且時機一到，他必定王者歸來！
但她對反叛者的態度仍舊是觀望居多。
雖說忠誠無需置疑，但那畢竟是老黃曆了，而且她對反叛者的了解跟永恆之手差不多，最好還是保持些許距離，這樣子大家都會美美的。
但現在嘛……
既然大家都有共同的敵人，那就很需要他們提供一點有價值的幫助了。
上次反叛者的兩名高層可是明說自己要追查永恆之手的，希望她們已經有了結果。
心念電轉間。
秦伊瑤已經將後續的諸多謀劃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該回去了。
她收斂起足以撕裂天地的霸道氣機，原本獵獵作響的黑金凰袍也隨之服帖下來。
轉過身時，臉上流露出一抹略帶幾分嬌俏與期盼的笑意。
「師尊。」
秦伊瑤足尖輕點，如歸巢的飛鳥般穩穩落在了顧衡身前。
她微微揚起白皙的下巴，幾步小跑湊近，狹長的鳳眸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光芒。
「我剛才打得怎麼樣？」
她那模樣，根本不像是個剛逼退幾名絕世強敵的殺伐主宰，反倒像是做對了事情，急需大人給糖吃的小女孩。
顧衡看著自家這乖巧湊上來的徒弟，忍不住輕笑出聲。
「打得很漂亮。」
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揉了揉她柔順如緞的長髮。
「那老東西跑得雖然快，縮頭烏龜似的，但就剛才交手的那幾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對手。」
「我教出來的徒弟就是厲害，壓著他打，半點脾氣都不給他留。」
顧衡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十足的肯定。
別的他或許不太懂，可只知道秦伊瑤隨便三兩招式就給對面打得狼狽逃竄就夠了，就是嬴！
贏了就得夸！
好徒弟給自己長臉啊。
聽到這話，秦伊瑤眉眼瞬間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
別人要是這麼誇讚她，那就有拍馬屁的嫌疑了，全天下的阿諛奉承加起來也抵不過師尊隨口的誇讚，她從不嫌師尊給的誇獎少，甚至百聽不厭。
「那是自然，總不能折了師尊的威風。」
秦伊瑤甜甜地應聲，眉宇間滿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徒弟。」
就在師徒倆說話的間隙。
一陣蒼涼而渾厚的號角聲沖天而起。
嗚——
伴隨著沉悶的鳴金之聲，大秦戰軍那宛如黑色怒潮般的兵鋒開始有序地收縮。
無數披堅執銳，渾身浴血的大秦戰軍精銳們，開始向著大營的方向撤退。
兵戈入鞘，戰陣解散。
鳴金收兵。
那股籠罩在天地間，令人窒息的血煞狼煙也隨之漸漸淡去。
……
半個時辰後。
大秦戰軍大營，中軍總殿。
巍峨厚重的青銅大殿內，瀰漫著揮之不去的濃烈血腥。
顧衡大馬金刀地坐在旁側的太師椅上，秦伊瑤則端坐在主位。
大殿下方，古策、逍遙鈞等大秦神國的至強巨頭們分列兩側，每個人身上都帶了不少的傷勢，其中有些頗為慘重，放在平常都是修養千年萬年都未必養得好的，但他們的眼神異常明亮，透著一股子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悍勇。
「陛下，這場血戰的大勢已定！」
古策擲地有聲，雖說他受傷不輕，但面色不減煞氣。
「聯盟此番損失之大絕對傷筋動骨，只要做好準備，繼續蠶食他們的運朝氣運不在話下。」
大殿內，幾位戰帥的臉上都露出了快意的冷笑。
戰事爆發的前期，反秦聯盟完全是被大秦戰軍按在地上單方面屠戮。
失去了頂層巨頭的坐鎮，聯盟的軍陣就是形同虛設，折損的精銳戰力逼近千萬之數。
戰軍的兵敗可以影響到運朝氣運，聯盟氣運也因此硬生生被打散了兩三成，而大秦神國反過來則又充實了不少。
這可是實打實的殺敵盈野！
雖說最後關頭，朱芳神君為了力挽狂瀾突然露面，仗著那股詭異的修為強行攪局，一人之力震退了大秦前鋒，沒能把這潰敗之勢直接變成絕殺。
但從整體戰局來看，大秦神國前面贏了太多太多。
再說了，神儲也親自從神都前來此地坐鎮，不也照樣把那朱芳神君差點斬於裙下？
鹿死誰手，還真得兩說。
然而，這點短暫的欣慰並沒有維持太久。
不知是誰先沉重地嘆了一口氣，那股狂熱的喜悅如同退潮般散去，難以言喻的壓抑與沉重感就跟上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高坐於首位的秦伊瑤。
「……」
顧衡靠在寬大的座椅里，當無言的旁觀者。
「戰軍交鋒，大局確是我們在贏。」
古策抬起頭，目光環視四周，聲音乾澀得發緊。
「可朱芳神君和他身邊的那些供奉，諸位也都親眼看到了。」
「他們的修為，全都是實打實的概念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