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七站起身。
因為剛剛的撞擊,他扎著頭髮的皮筋剛好掉落,形成一個雜亂的劉海。
月光照射下,他的上半張臉都被劉海的陰影所遮擋,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態。
蘇七將目光放向腳邊。
剛剛那副場景就像巡迴播放的錄像一般,在腦海內迴蕩。
自己被他強行扭轉的身體一起扭轉,剛好看到他擋在自己身前的畫面。
怪物一巴掌就拍了下來,要不是他不要命的把自己救下來,恐怕自己剛剛就死了。
看著趙空城那一副慘樣,蘇七心裡升騰起一抹別樣的情緒。
既有悲哀,更有一種對於世道的不公。
為什麼好人就這麼命短?
為什麼好人沒好報?
世界總是將愛給那些無惡不作的東西,反而將種種厄運都留給了善良的人。
蘇七跟趙空城關係很淺,幾乎可以說是陌生人,自然不會有那種心痛和悲傷的感覺。
他只是覺得惋惜,覺得像這樣不顧自身生命去救剛認識不到幾天的人應該快快樂樂活下去。
想到這裡,蘇七握緊拳頭,指尖關節隨著手指的發力變得發白。
今天就算把命搭在這裡,自己也要保住這些善良的人!
「你到底在想什麼!」趙空城倒在地上,無力的吶喊,「趕快跑啊!」
蘇七撿起地上的星辰刀,剪刀攻擊力太弱,無法對這頭怪物造成有效傷害。
「邋遢大叔就好好休息吧,看我怎麼打死這頭怪物為你報仇。」
聞聽此言,趙空城只是感覺聽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儘管他不知道蘇七是個什麼境界,但從他的年齡和戰鬥表現來看,撐死『盞』境。
想以盞境殺死川境鬼面王,這怎麼可能?
趙空成認為蘇七是不明白戰力的差距,才會做出如此魯莽的舉動。
他想跟他好好解釋一番,可身體裡愈發沉重的感覺卻漸漸侵蝕心頭。
現在他每吐出一個字,都是在榨取體內為數不多的力氣。
必須長話短說!
趙空城微微張口,聲音很微弱。
「不要逞英雄,你打不過它,你會被他打死的!」
在生命走向盡頭前,他想儘可能的讓蘇七認識到他與鬼面王之間的差距。
被鮮血染紅的視線中,蘇七單薄的身影愈發模糊。
「不拼盡全力試試,你怎麼知道能不能成功?」
還沒來得及聽完,趙空城就因為身體機能枯竭,徹底暈死過去。
……
鬼面王就像玩弄獵物般,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過來。
剛剛那些事看似用了很久時間,實則連十秒都沒有。
蘇七舉起星辰刀,正對著鬼面王。
剪刀並非無法對面前這頭怪物造成有效傷害。
只是因為它的指甲太硬,剪刀一直被他擋住而已。
自己必須一心二用,利用自身作為誘餌,吸引它全部注意力的同時,用剪刀割下他的腦袋。
只不過不知道剪刀能不能穿透他脖子的防禦。
但現在這樣的局面,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蘇七弓下身子,身體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鬼面王。
他雖然知道趙空城死定了,可出於對他的尊重,他並不想讓戰鬥波及到他的屍體。
起碼得給他留個全屍。
鬼面王反應很快,巴掌呼嘯而過,如放鞭炮般產出陣陣音爆。
蘇七猛的下蹲,同時操控剪刀向鬼面王的脖子發起進攻。
因為蘇七蹲下,鬼面王的指甲險之又險的擦著頭髮划過。
高速旋轉的剪刀發出低沉的嗡鳴,瞬間刺入鬼面王連接著腦袋的脖頸。
想像中瞬間划過,將鬼面王腦袋切下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反而是整把剪刀都卡在它脖子的肉裡面,怎麼使勁都無法再讓它旋轉半分。
「吼吼吼!!」
感受到脖子傳來的劇痛,鬼面王發出前所未有的怒吼。
前幾天被一條爬蟲打了個半殘。
本來想今天出來恢復一下,結果爬蟲還沒吃著,反而是傷勢又加重一分。
誕生這麼久以來,它還從未像今天如此憋屈過。
最為原始的憤怒湧上心頭,鬼面王的瞳孔愈發猙獰。
先前那股戲謔的氣息蕩然無存,只留下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面孔。
厚重的巴掌宛如閃電,鬼面王減去抬手步驟,直接就是拍向蘇七。
這麼做雖然力道會減弱,但留給人的反應時間卻少了很多。
蘇七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卻率先做出動作,向著一旁極速掠去。
「轟——!」
這一巴掌瞬間就將年久失修的牆壁給拍爛大半。
「怎……怎麼回事?」
還沒等他想清楚,鬼面王發出一陣奇異的聲響。
一張鬼臉以鬼面王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蘇七隻感覺天旋地轉,奇異的感覺似乎將感官侵蝕。
完全不給蘇七適應的時間,鬼面王攻擊接踵而至,巴掌裹挾狂風,狠狠拍向蘇七身體。
蘇七瞳孔猛然一縮。
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急急忙忙,想要舉起星辰刀抵擋,可手腳就像不聽使喚般,居然直接邁開腿沖了過去。
巴掌越來越近,一縷微弱的金光在蘇七全身浮現。
「轟——!」
蘇七就像是炮彈,瞬間倒飛出上百米遠。
在連續撞爛數塊牆壁後才撞在一家比較結實的磚瓦房上面停了下來。
蘇七嘴角流出一縷鮮血,體內的五臟六腑在剛剛衝擊下遭到重創。
他瞳孔逐漸潰散,意識漸漸消沉。
在即將暈倒前一刻,他能清楚聽到地面震動的聲音。
怪物就要來殺掉自己了。
到頭來,自己還是什麼都保護不了嗎……
蘇七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
在他意識沉睡的下一秒。
遠在百米開外的房間內,被他拿出來觀賞的刀發出詭異的紫色幽芒。
未完全擰緊的水龍頭將水滴滴落在碗筷上。
凝結的水滴映照出桌子上就像被紫色火焰包裹,憑空漂浮的刀上。
「嘰?」
「嘰嘰!!」
小飛突然激動起來,在房間內上躥下跳。
魔刀千刃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
它撞碎玻璃,像飛彈般向著一處地方極速飛去,只在半空留下殘餘的紫色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