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尊造價六位數的景泰藍花瓶在天星娛樂總裁辦的羊毛地毯上炸成碎片。
顧晨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爬滿血絲，雙手死死抓著真皮沙發的靠背，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幾個小時前的直播試鏡，就像一場永不停止的噩夢，一遍遍在他腦海里回放。
幾千萬人的注視下。
被一句話剝光偽裝。
連滾帶爬地逃走。
「路遠！他以為他是誰！」顧晨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屑濺了一地，「什麼東西！他敢耍我！」
辦公桌後，天星娛樂總裁周董冷著臉，沒有制止顧晨的發瘋。
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路遠那一巴掌，打的不只是顧晨，是整個天星娛樂的臉面。
堂堂內娛三大巨頭之一的台柱子，被一個撿破爛出身的素人丫頭踩在腳底下。
資本身上的血放幹了，也是要吃人的。
周董丟掉雪茄，拿起桌上的保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黑鯊，把手裡所有的單子停了。」周董聲音透著一股陰冷，「買斷你公司未來三天的所有資源。目標：林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乾癟的笑聲：「周董大氣，要什麼方向？」
「一個毫無背景的素人，憑什麼空降路遠新劇的女主？發揮你們的想像力。」周董盯著一地狼藉，「酒店開房記錄、乾爹包養、劇組霸凌，什麼髒給我潑什麼。我要天亮之前，這個女人的名字成為內娛最臭的垃圾。順便，把路遠『選妃』的詞條給我頂死在熱搜第一！」
「明白，半小時後見效。」
凌晨。
本該是網絡流量最低谷的時刻，新浪微博的伺服器卻突然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卡頓。
毫無徵兆地，數十個擁有百萬粉絲的營銷大號，在同一分鐘內發布了高度同質化的內容。
#深淵迴響女主疑潛規則上位#
#路遠直播選角實為選妃秀#
#林溪夜宿導演房車高清圖#
配圖是一系列極其模糊、但在特定角度下顯得極具暗示性的照片。有女孩低頭走進酒店的背影，有房車窗簾後兩個交疊的黑影，甚至還有幾張所謂的「劇組內部人員微信聊天記錄截圖」，裡面充滿著對林溪「用身體換角色」的露骨描述。
水軍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瞬間湧入各個評論區，瘋狂帶節奏。
「噁心！還以為路遠真是什麼清高藝術家，原來也是個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心疼我家晨晨，居然去給這種內定好的髒劇組試鏡，簡直是侮辱！」
「抵制《深淵迴響》！讓這種劣跡藝人和導演滾出娛樂圈！」
輿論的雪球在資本的推波助瀾下，以幾何倍數瘋狂滾動。
此時，申城江景公寓。
室內沒有開主燈，落地窗外璀璨的霓虹燈光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路遠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寬大睡衣，盤腿坐在電競椅上，一手拿著罐冰可樂，一手操控著滑鼠，不斷刷新著微博頁面。
他看著滿屏不堪入目的髒水，非但沒有半點惱怒，反而津津有味地「嘖」了一聲。
【就這？】路遠在腦海里跟系統吐槽，【我以為憋了多大的招，搞半天就弄出幾張像素低得像座機拍出來的圖。這屆黑公關的職業素養不行啊，那背影看著比林溪胖了至少十斤，真當網友眼瞎？】
果不其然。
天星娛樂低估了路遠粉絲的基本盤，更低估了這個平行世界網民對於「真實」的病態追求。
路遠的粉絲，提純出來的早已經不是那種只會「啊啊啊哥哥好帥」的無腦顏粉。
那是涵蓋了大量骨灰級影評人、硬核技術帝、法學高材生，以及純粹找樂子的網絡暴徒的恐怖群體。
黑公關全面發酵僅僅30分鐘後。
反擊開始了。
根本不需要觀止工作室出面。
B站一位擁有兩百萬粉絲的硬核修圖UP主「像素解剖大師」，直接開啟了深夜突發直播。
「兄弟們，有人侮辱我們的智商。」
直播畫面中，UP主將那張「林溪夜宿酒店」的照片拖進專業分析軟體，熟練地拉高曝光、調整對比度、分離圖層。
只用了不到三分鐘。
「看這裡，光影邏輯完全錯誤。酒店大門的光源在左上角，而這個背影的陰影卻投向了左側。這不僅是P的，還是個半吊子實習生P的。」UP主冷笑，「而且，這件衣服，是兩年前某寶爆款。林溪試鏡穿的那件白T恤，領口有起球。這位黑公關，你找素材能不能嚴謹點？」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某知名黑客論壇。幾個頂著亂碼ID的大佬短暫交流。
「查IP吧。」
「三分鐘。」
三分鐘後，一份包含了首發那五十個營銷號的真實IP位址追蹤圖，被直接掛在了微博廣場。
所有IP，無一例外，全部指向了一家名為「暗海文化」的公關公司總部。
這還不算完。
既然門都被踹開了，技術帝們順手就把「暗海文化」的防火牆給揚了。
凌晨兩點。
一份名為《天星娛樂顧晨近三年公關費用明細及水軍任務分配表.xlsx》的超級大瓜，橫空出世，並且以無法被屏蔽的格式，直接塞進了每一個吃瓜群眾的首頁。
文件里，清清楚楚地記錄了顧晨團隊在這三年裡，花了多少錢買假數據、花了多少錢壓同行的負面、甚至花了多少錢去刻意引導粉絲網暴對家。
每一筆帳，每一條指令，清晰明了，猶如鐵證。
原本準備倒打一耙的顧晨粉絲，看著自己哥哥買水軍刷轉贊評的真實數據表，瞬間集體失聲，防線全面崩潰。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完成了極具戲劇性的倒轉。
凌晨三點。
周董的私人手機快要被打爆了。公關部總監的聲音帶著哭腔：「周董，暗海文化那邊徹底癱了，他們的伺服器被鎖死。顧晨的商務全爆了！微博管方迫於壓力，直接把暗海關聯的所有帳號全部封停！」
砰！
周董跌坐在老闆椅上，眼前一陣陣發黑。他顫抖著手拉開抽屜，翻出速效救心丸，一口氣倒了三片塞進嘴裡，連水都沒喝，直接乾咽下去。
他輸了。輸得體無完膚。
他傾盡全公司之力的雷霆一擊，連路遠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一群自發集結的網絡散戶，硬生生把天星娛樂的底褲都給扒了下來。
同一時間。
公寓落地窗前的路遠，看著窗外，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菜，就多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