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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黑箱中的試煉,璞玉的琢磨

2026-03-09 11:48:24 作者: 我不是一個蛋

  郊外,一處廢棄的地下防空洞。

  潮濕的水汽在斑駁的水泥牆面上凝結成水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冷。

  觀止工作室斥巨資租下了這裡,並將其內部徹底改造。

  這幾天,關於天星娛樂的熱搜還掛在榜尾,但路遠已經完全切斷了劇組與外界的聯繫。

  他要做的,是敲碎一個素人。

  林溪站在這間被稱為「黑箱」的排練室中央。

  房間長寬各十米,牆壁、地板、天花板,全部包裹著厚達十厘米的頂級吸音海綿,並且刷成了徹底吸收光線的純黑色。

  沒有窗戶,沒有縫隙。

  當唯一的那扇沉重鐵門關上時,這裡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不到,甚至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被周圍的海綿貪婪地吸走。

  「路……路導。」林溪緊張地捏著衣角。

  路遠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帆布袋。他沒有任何表情,冷淡得像一個按表計時的劊子手。

  「《深淵迴響》的女主,她見不得光,聽不得聲音,隨時處於瀕臨崩潰的邊緣。」路遠將帆布袋扔到林溪腳下,發出一聲悶響,「你的那場試鏡,只是本能的皮毛。真要開機,你那點淺薄的技巧撐不過十秒。」

  他指了指帆布袋。

  「裡面是醫用級全遮光眼罩,以及降噪隔音耳塞。」

  「接下來的三天。每天八小時。戴上它們,待在這裡。」

  「時間到了,立刻用錄音筆錄下你腦子裡的每一個念頭。」

  林溪身體微微一顫,臉色有些發白,但她咬緊了嘴唇,沒有反駁,只是彎腰撿起了袋子。

  砰。

  沉重的鐵門在路遠身後關上。

  

  燈光熄滅。

  絕對的黑暗與死寂,瞬間將林溪吞噬。

  外界。

  雖然劇組實行了封閉管理,但這個世界上永遠不缺聞著味兒找來的野狗。

  幾名常年蹲守的狗仔,通過在對面爛尾樓架設的超高倍率長焦鏡頭,拍到了一些極其模糊的畫面。

  照片裡,林溪在放飯時間,獨自蹲在防空洞外的角落裡。

  她沒有吃飯,雙眼布滿血絲,面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抱著膝蓋。

  營銷號的文案起得極其惡毒:

  《天才導演還是片場暴君?路遠新劇女主角疑似被PUA至精神失常!》

  《硬核試鏡背後的職場霸凌,素人女孩的血淚入組史!》

  王哥拿著平板,急得滿頭大汗,衝進臨時搭建的導演監控室。

  「路導!外面現在帶節奏,說你有心理疾病,以折磨演員為樂!」

  監控室內,一整面牆的屏幕上,全是黑箱內紅外線攝像頭的畫面。

  路遠坐在電競椅里,手裡端著一盒自熱米飯,正往嘴裡扒拉著幾塊紅燒肉。

  他掃了一眼王哥遞過來的平板,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讓他們叫。」路遠咽下米飯,「熱度越高,開播的時候收視率就越爆。免費的宣發,不用白不用。」

  「可是林溪她的狀態……」王哥看著監控畫面里那個在黑暗中蜷縮成一團、不斷發抖的女孩,有些不忍,「這會不會太過了?她只是個素人啊!」

  「就是因為沒學過,才要下猛藥。」

  路遠放下飯盒,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他站起身,走到監控屏幕前,目光鎖定在那個蜷縮的身影上,眼神冷酷而清醒。

  「常規的聲台形表,幾年都練不出來。我要的,是她把角色的靈魂,硬生生地砸進自己的骨血里。」

  第三天,下午。

  特訓的最後兩小時。

  黑箱內。

  林溪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

  感官剝奪帶來的不僅僅是恐懼,更是無窮無盡的幻覺和自我懷疑。

  她的思維開始解體,過去經歷過的所有痛苦、屈辱、絕望,在這絕對的黑暗中被無限放大,像毒蛇一樣啃咬著她的理智。

  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嘎吱——

  極其細微的、幾乎微不可察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鐵門開了一道縫,隨即無聲地合上。

  有人進來了。

  林溪戴著眼罩和耳機,什麼都聽不到、看不到。但長期的感官剝奪,讓她的直覺變得異常敏銳。

  她感覺到空氣流動的細微變化,感覺到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氣息,正在這死寂的空間裡,緩慢地繞著她踱步。

  是路遠。

  路遠沒有出聲。他走到林溪面前,蹲下身。

  沒有預兆地。他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極其冰冷地,在林溪的頸動脈處,重重地劃了一下。

  像一把刀,切開了喉管。

  「啊!」

  林溪渾身劇烈一震,猶如觸電般向後縮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吸音海綿上。她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路遠低沉、沙啞、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直接穿透了降噪耳機,炸響在她耳邊。

  「你以為躲在這裡,我就找不到你了嗎?」

  聲音就在她耳垂邊,帶著令人作嘔的濕冷氣息。

  林溪拼命搖頭,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身體縮得更緊了。

  「你是個垃圾。你活該被扔在下水道里。」

  「你不敢出去,因為你知道,外面沒有人在等你。」

  「他們都忘了你。」

  路遠像一個無形的幽靈,在黑暗中不斷變換方位,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刺入林溪心理防線的最薄弱處。

  「別演了。你那可憐的堅強,那粗糙的防備,全是假的。」

  「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轟!

  林溪腦子裡那根緊繃了三天的弦,斷了。

  她忘記了這是在排練,忘記了路遠是導演。

  她所有的表演技巧、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她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瘋狂撕扯。

  她只是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把頭埋進臂彎里。

  在絕對的黑暗中。

  一聲極度壓抑的、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捂住嘴巴才漏出來的、類似於受傷幼獸般的嗚咽,從她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那聲音極其難聽,夾雜著口水和眼淚的黏膩,卻真實得令人毛骨悚然。

  這不是表演。

  這是一個靈魂在重壓下徹底破碎的聲音。

  啪。

  頭頂的白熾燈瞬間亮起。刺眼的光芒驅散了黑暗。

  林溪下意識地閉緊眼睛,渾身被汗水和眼淚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癱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足足過了兩分鐘,才顫抖著摘下眼罩和耳機。

  刺眼的光線下,路遠就站在她面前一米處。

  他臉上的陰冷和病態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日常的、漫不經心的平靜。

  他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審視,也沒有誇獎她一句「演得好」。

  路遠只是從兜里掏出一卷被翻得起了毛邊的分鏡頭腳本,隨手扔進林溪懷裡。

  「情緒對了。」

  路遠轉過身,向鐵門走去,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明天早上七點,A組片場,你的第一場戲。去洗把臉,別遲到。」

  林溪抓著那捲腳本,愣愣地看著路遠挺拔的背影。

  腳本的封面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路遠關於女主角每一幀動作的批註。

  林溪低頭看著腳本,用力咬住嘴唇,將眼淚逼了回去,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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