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止工作室,會議室。
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中央空調的冷風吹不散滿室的焦躁。
「砰!」
王哥將一疊厚厚的毀約函砸在實木會議桌上。紙張散落一地。他雙眼通紅,布滿血絲,領帶被扯得歪斜,整個人處在暴走的邊緣。
「極光娛樂瘋了!沈鋒直接動用了華星資本的背景,下達了全行業的詞曲封殺令!」王哥雙手撐著桌面,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國內叫得出名字的製作人,全部以『檔期衝突』為由退回了我們的定金。」
公關總監蘇菲咬著手裡的簽字筆,目光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蘇菲抬起頭,臉色難看,「路總,沒有優秀的原創作品,她們連登台的資格都沒有。極光這是要在這最後一步,硬生生把我們憋死。」
老闆椅上,路遠雙腿交疊搭在辦公桌邊緣。
他單手拿著一罐冰鎮可樂,食指勾住拉環。
「咔噠。」
氣泡聲在死寂的會議室里格外清脆。路遠仰起頭,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
【極光這幫人,手段真是匱乏得令人發笑。】路遠在內心冷嗤。
他調出腦海深處的系統面板。那一長串憑藉各種「騷操作」和「虐粉」收割來的意難平值,數字多得令人眼花繚亂。
「系統,調出曲庫。」路遠下達指令。
【叮。檢測到宿主需求。推薦K/DA級暗黑重金屬女團神曲《夜幕》(Nightfall)全套工程文件。售價:十萬意難平值。】
【積分就是用來花的,老子正愁沒地方消費,極光這幫煞筆還主動湊上來當提款機。】
「兌換。」
路遠放下可樂罐,修長的手指拉開辦公桌底層的抽屜,從中拿出一個純黑色的U盤,隨意地扔在會議桌上。
金屬U盤在桌面上滑行,最終停在王哥的手邊。
「把陳冰她們三個叫到排練室。」路遠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寬大的黑T恤,語氣毫無波瀾,「沒有歌?那就讓極光聽聽,什麼叫跨越時代的絕響。」
半小時後。排練室。
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去的汗水味。
陳冰、阿K和夏禾站成一排,緊張地盯著路遠。
路遠將幾份厚厚的五線譜拍在她們面前的譜架上,隨後將U盤插入調音台。
「這是你們的出道曲。」路遠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自己看。」
夏禾湊上前。她有絕對音感。視線掃過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編排得極其狂野囂張的音符和複雜的和弦走向,她的瞳孔瞬間收縮至針尖大小。
「這……這貝斯線的八度跨越,還有這、這種變態的切分音……」夏禾雙手顫抖,死死抓著曲譜邊緣,指甲幾乎要摳破紙張。她向來結巴,此刻卻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吐字清晰,「這是神作!這絕對是神作!」
陳冰和阿K迅速戴上監聽耳機。
路遠推開調音台的推子。
極其沉重、極具侵略性的重金屬鼓點瞬間撞碎了耳機里的死寂。那是足以讓心臟產生共振的低頻壓迫感。緊接著,一段充滿撕裂感的高音Demo沖天而起,如同利刃般劃破黑暗。
陳冰渾身肌肉猛地繃緊,汗毛根根倒豎。阿K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跟隨著那種暴虐的律動開始震顫。
摘下耳機時,三個女孩的眼底只剩下瘋狂的烈火。
「給你們五天時間,把這首歌揉碎了吃進骨頭裡。」路遠關掉設備,拔出U盤,「五天後,我要讓極光那座大廈,被這首歌震塌。」
一星期後。
極光娛樂耗資三千萬打造的新女團主打歌《甜蜜星軌》高調上線。
MV里,七個女孩穿著精緻的粉色打歌服,在充滿馬卡龍色調的布景中扭腰送胯,歌詞全是大同小異的戀愛與心動。
憑藉恐怖的資本宣發,這首歌在一個小時內空降各大音樂平台榜首。
極光水軍在網絡上狂歡,瘋狂艾特觀止工作室官方帳號進行嘲諷。
就在全網以為路遠已經徹底啞火、觀止女團胎死腹中之時。
晚上八點整。
觀止工作室官方帳號沒有任何預熱文案,直接甩出一條視頻連結。
視頻標題只有兩個字:《夜幕》。
無數帶著看笑話心態的網友和樂評人點開連結。
沒有色彩斑斕的濾鏡。沒有千萬級的奢華布景。
畫面是一片純粹的漆黑。
「咚!」
一聲極其沉悶、厚重的戰鼓聲從音頻設備中炸開。
一束慘白的追光劈開黑暗,打在空曠的廢棄倉庫中央。
陳冰、阿K、夏禾三人背對背站立,穿著沒有任何修飾的黑色戰術背心與工裝褲。
隨著夏禾手中重金屬貝斯第一聲極其狂躁的掃弦,阿K的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擊中,爆發出違反人體工學極限的震感舞定格。
沒有任何鋪墊,陳冰捏緊麥克風,仰起頭。
沒有百萬修音師的工業打磨,全開麥的生嗓。
一道極具厚度、帶著滄桑與死寂感的超高音直衝雲霄,撕裂了屏幕前所有人的耳膜!
狂野。粗糲。毀滅感。
厚重的和聲牆層層疊疊地壓上來,歌詞中那種從絕境中殺出的嗜血與不屈,化作實質般的聲浪,將所有聽眾的神經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微博伺服器出現三秒的卡頓。
隨後,彈幕和評論區迎來了核爆般的崩盤。
「臥槽!!!我頭皮炸了!這特麼是人類能唱出來的高音?!」
「這貝斯編曲簡直是瘋子!聽完這首歌,再回去聽極光的《甜蜜星軌》,簡直就是幼兒園大班在做第八套廣播體操!」
「降維打擊!這是純粹的屠殺!」
短短半小時,《夜幕》以一種橫掃千軍的姿態,將《甜蜜星軌》從榜單第一的位置狠狠踹下,各項數據呈現出指數級的恐怖斷層。
與此同時。極光娛樂大廈,頂層會議室。
真皮沙發上,沈鋒靠著椅背,手裡搖晃著半杯名貴的羅曼尼康帝。會議桌旁坐滿了極光的高管。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著《夜幕》的MV。
極光首席音樂總監坐在最靠近屏幕的位置。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雙手死死按著實木桌面,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一曲終了。會議室內死寂一片。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鳴。
沈鋒端著高腳杯的手停在半空,臉色陰沉得滴水。他轉頭看向音樂總監。
「說話。」沈鋒的聲音沒有溫度。
音樂總監摘下金絲眼鏡,手背控制不住地發抖。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且帶著明顯的懼意:「沈總……這首歌的編曲跨越了三個八度,和弦的走向徹底打破了現有的商業流行樂框架。這、這種極具衝擊力的混音技術……市面上根本沒有出現過。」
他頹然地低下頭。
「我們庫里囤積的那些歌……跟這首比起來,沒一個能打的。」
「咔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打破了死寂。
沈鋒手中的高腳杯被硬生生捏碎。暗紅色的酒液混雜著掌心滲出的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一滴滴砸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壟斷,在絕對的硬核實力面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