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第一批《流浪的星空》手辦正式發貨，已經過去了幾天。
網絡平台上，大量粉絲收貨後紛紛曬出精美實物，好評如潮。紅星塑模紮實的做工在衍生品圈子裡立住了口碑。
然而，異樣的暗流開始在閒魚、轉轉等二手交易平台涌動。
部分學生黨粉絲為了省下幾十塊錢，被二手平台上打著「紅星塑模代工廠尾單直發」「微瑕清倉處理」旗號的連結吸引。標價僅為正版的一半。
周六下午，大量收到低價貨的買家開始在微博超話里發帖。
「大家千萬別買尾單！全是騙人的！我買的那個一開箱就有股刺鼻的劣質油漆味，熏得人頭疼。」
「退貨沒人理，賣家直接把我拉黑了。太容易斷了，我輕輕一掰，太空人的胳膊直接碎了，裡面用的全是有雜質的黑心料！」
「心疼我攢的飯錢，吃了幾天泡麵，最後買了個毒玩具。」
一張張斷裂、掉漆、劣質的假手辦照片被發到網上。那些被騙的學生粉絲充滿了憋屈與遺憾。
這種低成本的翻模黑產，不僅直接坑害了弱勢群體的錢財，更是對《流浪的星空》積累下來的良好商譽進行著惡毒的消耗。
觀止工作室會議室。
法務主管拿著匯總的消費者維權郵件，面色凝重。
「沈總，各大二手平台這三天內湧現出上萬條低價盜版連結。發貨地高度重合。」法務主管調出物流追蹤圖，「這種翻模窩點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我們要發律師函警告嗎？」
沈淵坐在主位，雙手交握放在身前。他沒有看大屏幕上的物流圖。
「律師函只能警告守法的人，對付這幫吸血的黑產，就是一張廢紙。」沈淵聲音冷酷，「不需要鑑別，不需要取證拉鋸戰。」
沈淵按下辦公桌上的一個按鈕。
技術部的工程師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塊已經拆解開來的《流浪的星空》手辦底座切片。
「早在和紅星塑模確定開模方案的第一天，我們就防了這一手。」沈淵將底座切片扔在會議桌中間。
法務主管和商務人員湊上前看去。
在厚實的實心底座最深處，被高強度的工程塑料牢牢澆築著一枚極小的晶片。
「NFC溯源防偽晶片。成本單價七毛五分錢。在注塑高溫成型的同時被封入底座。不可拆卸，一旦暴力破壞底座，晶片自動報廢。」技術工程師介紹道。
沈淵拿出手手機。「讓公關部發微博，不用寫廢話。」
五分鐘後。
觀止官方微博發布了一條新動態。
「微信搜索『觀止驗證』官方小程序，開啟手機NFC功能。把手機背面貼緊手辦底座中心位置。」
消息一出，網絡瞬間炸鍋。
無數拿到正版手辦的粉絲立刻照做。當手機貼緊底座的瞬間，屏幕上瞬間彈出一個極其炫酷的星空界面，隨後顯示出該手辦獨一無二的生產編號、質檢員姓名以及出廠時間。並配有「官方正品驗證通過」的綠燈。
而那些購買了二手「尾單」的被騙買家，拿著手機在底座上貼了半天，沒有任何反應。盜版商只顧著一比一翻模外殼，根本不可能知曉被澆築在實心底座內部的微小晶片。
全網打假行動在半小時內席捲開來。
「太爽了！路遠的團隊在開模的時候就埋了雷！這種物理防偽簡直是絕殺！」
「我的掃出來了！正品！！」
「那些賣盜版的黑作坊現在估計臉都綠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
會議室內，沈淵看向法務主管：「拿著技術部後台攔截的假冒驗證失敗記錄，配合被騙買家的退貨地址。把物流重合度最高的幾個坐標鎖死。」
當天夜裡，某城中村。
雨水連成線敲在鐵皮屋頂上。順著泥濘的巷道往下走，有毒的天那水氣味從地下室換氣扇直排出來。
三十平米的黑作坊里，五台舊注塑機嗡嗡作響。
輝哥光著膀子，坐在沾滿油污的電腦椅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打。
屏幕上，二手交易後台界面一片通紅。未讀消息全是買家發出的退款投訴。
他切換到微博頁面，觀止工作室那條置頂公告尤為刺眼：NFC底層晶片物理封裝，驗證追溯開啟。
輝哥手發抖，滑鼠掉落在地。
「晶片封在實心底座里？路遠有病吧，賣個小玩具上這個！」
他站起身，一腳踹翻旁邊的廢料桶。
彩色的低劣塑料顆粒撒了一地。
這批貨全砸了。十萬塊的原料，變成了堆占地方的廢品。
「別印了！」他衝著機台邊的黃毛吼道，「停機！把模具卸下來，打包走人！」
黃毛手裡還捏著一個剛出爐的太空人模型底座，被吼得縮了縮脖子。
「輝哥，這幾萬套成品怎麼辦？按廢品賣給收破爛的？」
「你當收破爛的瞎啊！這種帶毒的廢料他們還要找我們要清理費！帶不走的別管了。快收拾現金跑路，我感覺這次不對勁，這破地方不能待了。」
輝哥抓起沙發上的皮包，胡亂往裡塞抽屜里的帳單。
門板外傳來急促的戰術靴踩水聲。
沒等輝哥拉上皮包拉鏈。
「哐當！」
兩寸厚的鐵門連帶門框整塊脫落，翻倒在水泥地上。
多道強光手電的光束從門外穿透昏暗的空間，交錯打在輝哥臉上。
雨水順著來人的警服往下滴。
十多名全副武裝的警員魚貫而入，防暴盾壓在前排。
「警察！雙手抱頭！靠牆蹲下！」
嚴厲的喝令迴蕩在狹窄的地下室。
黃毛手裡的塑料底座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到鐵門框停下，人早嚇得舉起雙手跪倒。
輝哥雙腿發軟，跌坐在滿是化工殘渣的泥水窪里。
周圍，上百個藍色大桶敞著口，揮發著刺鼻的化學氣體。成箱堆疊的假冒模具和殘次品，成了最有力的定罪物證。
帶隊的警員跨過滿地塑料顆粒，一腳踩住輝哥掉在泥水裡的皮包，掏出手銬。
「收拾得挺快，回局裡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