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禮事件」徹底反彈後，萬農的聲譽跌至冰點。線下的生鮮超市人流量斷崖式下跌，連帶著股價連續三天飄綠。
深城，萬農集團地下三號大型冷鏈中轉庫。
厚重的防凍庫門被拉開，一股刺鼻、令人作嘔的酸腐味混合著化學製劑的氣味撲面而來。
錢少傑捂著口鼻，臉色陰沉如水地走進冷庫。兩側巨大的金屬貨架上，堆滿了成噸的蘋果、柑橘和梨子。這些水果表皮發亮，但在白熾燈下，透著一種極不自然的塑料質感。
這是萬農積壓了整整半年、原本準備拉去銷毀的陳年尾果。
「錢總，真要動這批貨？」冷庫主管戰戰兢兢地匯報導，「這些果子為了保鮮，裡面違規足量注射了工業防腐劑，表面還泡過化學糖精水來增加甜度。這要是吃出事……」
「死不了人！最多拉兩天肚子。」錢少傑厲聲打斷，雙眼布滿血絲，「公司現在現金流斷了，再不把這些庫存變現，我們全都得跳樓！給我馬上打包，明天我要全網鋪貨！」
次日清晨。
全網各大平台入口，突然被萬農集團極其粗暴的GG徹底刷屏。
【萬農生鮮，擊穿底價！優質鮮果，全場9.9元秒殺！包郵到家！】
在鋪天蓋地的底價攻勢下，水軍帳號開始瘋狂在觀止優選的評論區帶節奏。「觀止還說不賺差價？一箱桃子賣三十，人家萬農才賣九塊九！路遠就是打著助農的幌子割粉絲韭菜！」
價格，永遠是下沉市場最鋒利的刀。
短短兩天，「觀止優選」後台的大數據面板上，流量銳減了百分之四十。大量不明真相、只圖便宜的邊緣消費者，迅速倒向了萬農的9.9包郵連結。
觀止數據中心，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沈總，擋不住了。九塊九包郵，連冷鏈運費都不夠，萬農這是瘋了在燒錢換命啊！」張萌拿著報表，急得團團轉，「我們要不要也啟動緊急補貼？發優惠券跟他們打價格戰，把流量搶回來！」
沈淵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涉及到核心定價權，他不敢擅自做主。
「走，去請示老闆。」
兩人匆匆推開休息室的門。
靜謐的休息室里，充滿了純正的肉油香氣。路遠正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碗滾熱的農村燉大肉湯。他拿著勺子，輕輕吹著湯麵上的浮油，神情極其專注愜意。
「老闆，萬農底價傾銷……」張萌快速將危機匯報了一遍，焦急地問，「我們是不是該燒錢回擊？」
路遠喝了一口湯，舒服地嘆了口氣。他甚至都沒看報表一眼。
「回擊？燒錢？」路遠放下勺子，翻了個白眼，「他們倒貼郵費賣九塊九，每賣一箱虧幾十塊。虧本賺吆喝，傻子才搭理。愛買誰家買誰家去。」
路遠內心吐槽：跟他們打價格戰，那我得虧多少錢？拿這錢買幾個限量版機甲手辦它不香嗎？誰愛卷誰卷，反正我不奉陪。
話音剛落，張萌還想再勸，沈淵卻猛地拉住了她。
沈淵的身體微微一顫，鏡片後爆發出一陣明悟的精光。
「我懂了！」沈淵強壓著激動，對路遠深深鞠了一躬，「老闆高見。是我們在局中迷失了，險些中了敵人的奸計！」
路遠端著碗的手一頓，滿臉問號。你懂啥了？
出了門，沈淵看著焦急的張萌，冷笑一聲：「你還沒看透老闆的布局嗎？九塊九包郵，完全違背了生鮮行業的物理成本定律。只有一種可能——萬農的貨，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張萌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我們下場補貼打價格戰，就把自己拉到了跟他們一樣低劣的水平線。老闆一眼就看穿了這是摻假不治的死局！」沈淵語氣中充滿了狂熱的敬畏，「老闆這招，叫壁上觀，借敵之刀，自去腐骨！傳令下去，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觀止工作室徹底進入了「裝死」狀態，不發一言，不降一分。
網絡上，搶到萬農9.9水果的網民還在洋洋得意地嘲笑觀止死板。
然而，三天後。
噩耗如同春日裡崩解的雪崩，來得極其猛烈且致命。
周四晚上，各大社交平台、地方論壇，突然出現了大量網民求助的帖子。起初是幾個，半小時後，變成了成百上千！
「千萬別吃萬農的九塊九水果！我媽吃了一個蘋果，現在上吐下瀉，已經在醫院吊水了！」
「太毒了！我孩子急性腸胃炎，醫生說化驗出了超標的防腐劑！」
輿論瞬間爆炸。憤怒的受害者直接將萬農告到了有關部門。
周五清晨。幾十輛亮著警燈的工商和衛生監督執法車，蠻橫地撞開了萬農集團旗下三大巨型生鮮轉銷基地的鐵門。
身穿制服的執法人員破門而入。刺鼻的化學藥水味熏得執法人員直皺眉。經過現場緊急檢測，當場查獲了上千噸用於浸泡水果的工業防腐劑和化學甜水！
鐵證如山！
央媒直接發聲痛批：「無良資本，謀財害命！」
萬農集團的股價在開盤瞬間，被上千萬手天量賣單死死壓在跌停板上。資金鍊徹底斷裂。下午三點，萬農集團總部被貼上封條，錢少傑及一眾高管被戴上手銬，帶上了警車。
昔日不可一世的生鮮巨頭，在短短几天內，灰飛煙滅。
而全程沒有動用一兵一卒、連一份聲明都沒發的觀止工作室，不損一文錢，穩穩地坐上了生鮮電商毫無爭議的冠軍寶座。
全網網民震懾之餘，開始瘋狂讚美路遠。
「這就是路神的眼界！他早知道萬農是在發爛財，所以不屑一顧！」
「路老大不出鞘，對手就自己把自己搞得斷了魂。這定力，絕了！」
觀止靜謐香噴的老闆休息室里。
路遠正剝著一個極品蜜桔，看著沈淵遞過來的財報和新聞簡報。當看到萬農破產、觀止優選流量暴漲三倍的數據時，他差點沒被橘子噎死。
「這就……掛了？」路遠瞪大眼睛，滿臉荒唐。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那繁華的商業區，忍不住搖了搖頭，在心裡瘋狂吐槽：「我靠，我真就只是想省點錢不打價格戰而已啊！這特麼內娛跟商圈全是真草台班子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