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厲的慘叫聲在狹窄逼仄的金屬艙室內來回衝撞。
「我說！我什麼都說！」
滿臉橫肉的拾荒者頭目死死捂住斷裂的手臂，額頭冷汗猶如瀑布般滾落。
恐懼。
徹骨的恐懼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看著眼前這個黑髮黑瞳的年輕男人，就像在看著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江辰眼神冷漠，手中隨意把玩著一柄泛著幽藍光芒的合金匕首。
刀刃上，還滴答著溫熱的血跡。
「繼續。」江辰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旁邊，沈夕至悄然握緊了掌心的充能槍，美眸警惕地掃視著艙門外的動靜。
儘管兩人剛剛經歷過空間撕裂的重創，但那種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默契，依舊讓周圍的空氣降至冰點。
頭目咽了口唾沫，嘴唇慘白地哆嗦著。
「這裡是……萬界之海的貧民窟航道。」
「這艘船叫『鬣狗號』，平時就靠打撈那些空間亂流里卷出來的破銅爛鐵過日子。」
貧民窟？清道夫？
江辰眉頭微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
看來自己和夕至強行撕裂宇宙壁壘後，掉落的地點並不是什麼繁華地帶。
但這算個好消息，至少沒有一上來就引起那些高維頂尖勢力的注意。
「那你們為什麼盯上我們？」沈夕至冷聲質問。
槍口向前送了送，藍色的電弧在槍管里發出滋滋的死亡嘶鳴。
「大……大姐，這真的不怪我們啊！」頭目嚇得往後縮了縮，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你們身上帶著原始宇宙的味道，那是高維空間裡最罕見的『偷渡客』。」
「把活著的偷渡客賣給『深淵財閥』的生物研究所，能換一大筆源液……」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詞，江辰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源液是什麼？」
「錢！就是錢啊！」頭目急忙解釋，生怕慢了一秒腦袋就得搬家。
「在萬界之海，源液就是硬通貨！不管是買壽命、買法則，還是買星球所有權，都得用這玩意兒！」
「求求你們，我知道的全說了，放我一條狗命吧！」
頭目砰砰地在金屬地板上磕著頭，留下一個個刺眼的血印。
江辰垂下眼帘，看著這個搖尾乞憐的外星生物。
換做以前在地球上，他或許還會廢點口舌。
但在這片奉行黑暗叢林法則的星海。
仁慈，是最廉價的陪葬品。
唰。
幽藍色的刀光在昏暗的艙室里拉出一道殘影。
慘叫聲戛然而止。
頭目的喉管被精準切斷，瞪大的雙眼寫滿了難以置信。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殷紅的血液順著金屬網格泊泊流淌。
江辰面無表情地扯過旁邊的一塊破布，擦拭著匕首。
「夕至，檢查一下這艘破船的操作台，看看能不能啟動。」
「好。」沈夕至沒有半點遲疑，立刻轉身走向主控室。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倒在地上的頭目屍體，突然開始了詭異的分解。
就像是高維規則在強行剝離他肉體裡的殘餘能量。
短短几秒鐘。
那具龐大的屍體化作了一灘灰燼。
而在灰燼的中央，懸浮著一滴只有黃豆大小的銀色液滴。
沒有任何光照，它卻散發著讓人迷醉的、仿佛蘊含著宇宙初開般深邃的光芒。
這就是源液？
江辰眯起眼睛，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將這滴銀色液體抓在掌心仔細端詳。
就在指尖剛剛觸碰到源液表面的剎那。
嗡——！
大腦深處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
就像是一顆核彈在靈魂深處直接引爆！
江辰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停滯。
那滴銀色的源液並沒有被他捏住，而是順著指尖的毛孔，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方式，瞬間鑽進了他的體內！
痛！
撕裂靈魂的劇痛！
但在這股劇痛之下，江辰卻察覺到了一絲狂喜的躁動。
這種躁動不是來自於他的肉體，而是來自於他的靈魂深處。
那裡，隱藏著一塊殘破的代碼。
自從地球危機解除，他將系統算力全部透支用來抹除太陽系坐標後，這塊代碼就徹底陷入了死寂。
就像一台耗盡了最後一點電量的超級計算機。
他本以為系統已經徹底消亡了。
可現在。
隨著這滴「源液」的湧入。
枯竭的乾涸大地上，下起了一場暴雨。
靈魂深處的代碼殘骸開始瘋狂震動，貪婪地吞噬著這股純粹的外域高維能量。
一滴源液，就讓那些死寂的符文重新亮起了刺眼的金芒。
江辰死死咬著牙，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強忍著想要仰天長嘯的衝動，死死盯著視網膜前方逐漸浮現的光斑。
系統沒有消失！
以前的系統之所以沉寂，根本不是被銷毀，而是因為地球所在的低維宇宙，根本無法提供它運轉所需的高維能量！
它不是死了。
它只是餓暈了。
現在，到了這片所謂的高維星海，有了最匹配的能量源泉。
這頭蟄伏的巨獸，終於要掙脫枷鎖了。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久違。
親切。
讓人熱血沸騰。
緊接著，一連串冰冷的機械音如同連珠炮般響起。
【檢測到高維能量體「源液」注入……】
【能量解析中……】
【法則契合度檢測完畢，滿足重啟條件。】
【底層邏輯開始重構……】
【正在剝離冗雜低維任務模塊……】
【正在剔除建設升級體系……】
江辰聽著這些提示音，心跳越來越快。
剝離任務？
剔除建設？
以前那個天天逼著自己去砸錢搞基建的系統，居然在自我閹割？
視線中的光斑越來越亮，逐漸匯聚成一個充滿科幻質感的湛藍色半透明面板。
機械音終於迎來了最後的高潮。
【叮！】
【神豪系統V2.0（高維版）升級完畢！】
【宿主：江辰】
【當前綁定帳戶：無（等待萬界之海星際銀行開戶）】
【當前源液餘額：0（剛才那一滴用來當開機費了）】
看到那個刺眼的「0」，江辰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破系統，吃錢的德性真是一點沒變。
當他的目光繼續往下掃，落在系統的核心能力欄時。
所有的抱怨瞬間煙消雲散。
呼吸猛地一滯。
瞳孔里倒映著那幾個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大字。
【核心特權：無限暴擊返現】
【技能說明：在這片依靠高維能量運轉的萬界之海，源液即是真理。宿主進行的所有符合系統判定的消費行為，均可觸發倍率暴擊返現！】
【保底倍率：10倍】
【最高倍率：無上限】
【附加說明：沒有強制任務，沒有抹殺懲罰。只要你敢花，老子就敢返。買下敵人的武器，買下對手的壽命，買斷一整顆星球的物理常數！用源液，去砸碎所有的法則體系吧！】
寂靜。
腦海里死一般的寂靜。
江辰死死盯著那行「沒有強制任務」和「最高倍率無上限」。
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攥得骨節泛白。
以前那個系統，雖然也爽，但總有個無形的鞭子在後面抽著自己去完成指標。
現在。
枷鎖徹底斷裂了。
在這個用「源液」決定一切、甚至能買賣法則的高維宇宙。
系統保留了最純粹、最暴力的內核。
去他娘的拳腳互毆。
去他娘的雷射對射。
老子現在手裡捏著的是足以干涉宇宙常數的「金融核彈」！
只要花錢就能變強，甚至花得越多，賺得越恐怖！
「江辰？你怎麼了？」
主控室那邊的沈夕至察覺到了江辰急促的呼吸，立刻端著槍跑了回來。
她看著江辰愣在原地的模樣，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擔憂。
江辰慢慢抬起頭。
那張經歷了無數生死搏殺的臉龐上，原本殘存的一絲疲憊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久違的、狂妄到了骨子裡的獰笑。
這種笑容，沈夕至太熟悉了。
每次江辰準備把那些不可一世的財閥按在地上摩擦時，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沒事。」
江辰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視網膜上的藍色面板閃爍著冰冷而誘人的光澤。
就像是魔鬼在耳邊遞上了一張空白的支票。
他看著那個刺眼的「0」餘額，眼中不僅沒有絲毫窘迫，反而燃起了滔天的野心。
「夕至。」
「嗯？」
「把這艘船上的所有能賣錢的破爛，全給我扒下來。」
江辰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亢奮。
「我們得先去弄第一桶金。」
說罷，他在腦海中對著那塊湛藍色的面板，輕輕吐出一句話。
「老夥計……」
「我們又可以開始做買賣了。」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消費欲望，已自動為您鎖定距離最近的高維當鋪坐標——『貪婪之眼』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