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您致敬，新任船長：江辰先生。】
冰冷的合成音還在穹頂盤旋。
「咔噠！」
「咔噠！」
整齊劃一的機械閉鎖聲，在動力艙內連成一片。
所有拾荒者傭兵手裡的高能武器，同時亮起了代表死機的刺目紅燈。
連同他們身上的外骨骼裝甲，也瞬間被主控電腦鎖死了關節。
「這不可能！」
巴洛那顆猩紅的機械義眼瘋狂轉動，裡面寫滿了見鬼般的驚悚。
「系統重置！給我強行突破底層防火牆！」
他嘶吼著敲打手臂上的終端。
可屏幕上除了一排排嘲諷般的亂碼，什麼都沒有。
幾秒鐘前，他還高高在上，將江辰視為可以隨意拿捏的獵物。
現在，他引以為傲的戰艦，居然被對方用一顆破螺絲帽買走了？
這種荒誕感，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到底幹了什麼？！」巴洛猛地抬起頭。
他那隻完好的眼睛裡爆發出野獸瀕死前的凶光。
既然武器廢了，那就肉搏！
巴洛粗壯的雙腿猛然發力，硬生生扯斷了外骨骼的限制。
他像一頭失控的犀牛，揮舞著滿是老繭的鐵拳，直奔江辰面門砸去。
「老子撕了你！」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一擊，江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甚至懶得抬起手裡的等離子重炮。
只是在腦海里，冷冷地吐出一條指令。
「系統。」
「買斷巴洛周身一米範圍內的『氧氣所有權』。」
【叮！指令已接收。】
【高維干涉開啟。】
【正在剝奪指定區域內氧氣分子的物理存在，扣除源液：0.5滴。】
【交易完成。】
前沖的巴洛，突然在距離江辰不到半米的地方，僵住了。
他揮出的拳頭無力地垂落。
魁梧的身軀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呃……咳……」
巴洛粗獷的臉龐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他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雙眼向外凸起，嘴巴張得老大。
像是一條被扔在旱地上的魚，拼命倒吸著並不存在的空氣。
真空。
以巴洛為圓心，周圍一米的空間，氧氣被徹底抹除了。
不管他怎麼掙扎，怎麼大口吞咽，肺葉里只有絕望的抽搐。
「你不是喜歡做買賣嗎？」
江辰邁開步子，繞過在地上瘋狂翻滾抓撓的巴洛。
高定皮鞋踩在金屬網格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我剛剛花了半滴源液，買走了你的呼吸權。」
「下輩子招子放亮點，別惹你惹不起的客戶。」
噗通。
伴隨著最後一聲沉悶的撞擊，巴洛停止了抽搐。
那顆猩紅的機械眼暗淡下去，再也沒有了生機。
死寂。
整個動力艙靜得只能聽見反應堆冷卻液奔涌的聲音。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傭兵們，此刻抖如篩糠。
沒有雷射對射，沒有血肉橫飛。
只是站在那裡，就活生生憋死了一個半獸人猛漢！
這是什麼級別的怪物？
這是什麼神鬼莫測的手段？
「撲通。」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帶頭，幾十名拾荒者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膝蓋撞擊金屬地板的聲音，整齊得令人咋舌。
「船長饒命！」
「我們都是被逼的，放過我們吧！」
江辰沒有理會這些求饒的螻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隨意掃視。
這艘船他收了，但在這片兩眼一抹黑的星海，他需要一個嚮導。
一個足夠聰明、懂規矩、最好還有點貪財的嚮導。
突然，江辰的視線停在了一個角落裡。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半獸人。
嘴唇上方長著兩撇顯眼的鼠須，綠豆大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轉。
他也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但江辰敏銳地察覺到，這傢伙的眼底沒有絕對的恐懼。
只有一種在絕境中瘋狂計算生機的清醒。
是個滑頭。
「你，站起來。」江辰伸出手指，點了點那個鼠須半獸人。
被點到名字，鼠須半獸人渾身一激靈。
他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站直了身子。
「大、大佬……您吩咐。」
「叫什麼名字？」
「巴圖。」半獸人點頭哈腰，努力擠出討好的笑容，「鬣狗號的前底倉領航員。」
「前？」江辰玩味地笑了笑，「進入角色挺快啊。」
巴圖諂媚地搓了搓手：「現在這艘船姓江了，巴洛那蠢貨不長眼，死有餘辜。」
沈夕至站在一旁，微微蹙眉。
這種牆頭草，換做以前，她一槍就給崩了。
但江辰卻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在這個黑暗叢林般的萬界之海，清醒的勢利眼，遠比忠誠的蠢貨好用。
只要你給得起價碼，這種人就是最鋒利的狗腿子。
「你想要源液嗎？」江辰淡淡地問。
巴圖愣了一下。
綠豆眼裡的貪婪瞬間取代了恐懼，但他馬上又低下頭。
「想，做夢都想。但在萬界之海，源液被高維財閥壟斷，我們這種底層人，幾十年也攢不下一滴。」
「接好。」
江辰屈指一彈。
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透明密封管，劃出一道拋物線。
巴圖手忙腳亂地接住。
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密封管里，靜靜地躺著一滴散發著純粹星光的銀色液體。
沒有一絲雜質。
是最頂級的、未經任何稀釋的高純度源液！
這一滴，頂得上他在鬣狗號干一百年的薪水！
「這……這真是給我的？」
巴圖的聲音都在打顫，雙手捧著那根管子，像是捧著自己的命。
「我的規矩很簡單。」
江辰緩緩踱步到控制台前，轉身看著他。
「忠誠，或者死亡。」
「拿了我的錢，把這片星海的規矩給我講透了。」
「做好了，這種東西，你要多少我給多少。」
「敢耍滑頭，巴洛就是你的下場。」
砰！
巴圖雙膝一軟，這次是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
五體投地。
「老闆！從今天起，您指哪我打哪！」
「巴圖就是您最忠誠的獵犬！誰敢擋您的路，我第一個咬死他！」
源液的誘惑，足以碾碎任何底線。
在這個人均窮鬼的拾荒圈子裡，江辰這一手砸錢，直接讓巴圖破了防。
「起來吧。」
江辰收回目光，在主控台前那張寬大的真皮艦長椅上坐下。
這把椅子原本是巴洛的，現在歸他了。
沈夕至十分默契地走到他身側，持槍警戒著四周。
「匯報一下現在的坐標。」
江辰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
「還有，這艘船原本的航線，是要去哪？」
巴圖麻利地爬起來，小跑到控制台旁。
他熟練地調出一片閃爍著星雲的全息投影星圖。
「老闆，我們現在處於貧民窟航道的第三跳躍點。」
他指著星圖中心一個散發著詭異紫光的巨大坐標。
「鬣狗號原本的計劃，是去前面銷贓。」
「那個地方叫『無盡城』。」
「那是這片星域最大的萬界貿易中樞，也是最不受高維法則約束的法外之地。」
巴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江辰一眼。
「那裡什麼都能買到，壽命、法則、星球……前提是，您得有足夠多的源液。」
無盡城。
聽著這個名字，江辰眼底的暗金色光芒不可遏制地閃爍起來。
什麼都能買到？
他現在最不怕的，就是燒錢。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
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敲。
「好。」
「滿舵，躍遷準備。」
「目標，無盡城。」
【叮！系統檢測到高能消費場景即將開啟。】
【已自動為您鎖定無盡城『深淵財閥』名下星際銀行。】
【請宿主做好準備，讓這片星海，感受金錢的碾壓吧。】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著舷窗外深邃的星空。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