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達數百噸的合金巨門砸在擂台中央。
轟鳴聲的餘波在巨大的地下穹頂內來回激盪。
滾滾濃煙升騰。
斷裂的液壓管線向外噴射著刺目的電火花。
全場死寂。
原本沸騰的地下角斗場，在此刻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看台上數萬名嗜血的星際暴徒，全都屏住了呼吸。
一雙雙瞪大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從濃煙中走出的那個黑髮青年。
江辰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步伐從容。
深黑色的衣擺在氣浪的吹拂下微微翻滾。
沈夕至落後他半步，充能槍的槍口斜指地面，眼神冷若冰霜。
沒有人說話。
只有江辰的軍用皮鞋踩在金屬殘骸上，發出的清脆聲響。
看台最高處。
加羅臉上的狂笑徹底僵硬了。
這位血牙兵團的副團長，慢慢放下了高舉的雙臂。
胸口那暗紫色的魔紋因為極度的憤怒，開始以一種危險的頻率劇烈閃爍。
「退票？」
加羅粗糲的嗓音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透著森然的殺機。
他看了一眼擂台上被砸成肉泥的巨化奴隸，又死死盯住江辰。
剛才那一下，純粹是違背了常理的物理暴力。
「哪來的野狗？」
加羅猛地一拍白骨王座的扶手，龐大的身軀站了起來。
「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他的怒吼聲通過全息擴音設備，在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炸開。
江辰停下腳步。
他隨意地踢開腳邊一塊焦黑的裝甲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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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深邃的黑瞳直接迎上了加羅那充滿暴戾的目光。
「血牙兵團，是吧。」
江辰的語調平緩，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聽說你們接了個活兒。」
他微微揚起下巴。
「五百萬源液，去炸一個沒坐標的原始星系。」
加羅眯起了眼睛。
周圍看台上的暴徒們也開始交頭接耳。
「怎麼？你是來要飯的？」
加羅重新坐回王座，嘴角咧開殘忍的弧度。
「想分一杯羹？可惜，我們血牙不收連高維護盾都沒有的垃圾。」
「你誤會了。」
江辰輕輕笑了一下。
「我不是來分錢的。」
「我是來通知你，這個懸賞，買主取消了。」
加羅愣了一秒。
緊接著，他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
周圍的傭兵們也跟著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話。
「取消？」
加羅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猛地收斂表情，面目猙獰。
「在無盡城，只有死人才能取消懸賞！」
他懶得再廢話，右手猛地向前一揮。
「給我把他轟成渣！扔進生物反應爐！」
咔！咔！咔！
密集的機械閉鎖聲瞬間響徹整個地下拳場。
上百名全副武裝的血牙重裝守衛，從環形看台的底層通道魚貫而出。
暗紅色的重型外骨骼裝甲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高能等離子槍、熱能切割斧、因果律鎖定網。
上百個猩紅的雷射瞄準點，密密麻麻地匯聚在江辰的胸口和眉心。
沈夕至眼眸微縮，大拇指瞬間推開武器保險。
「江辰，人太多了。」
她背靠著江辰，壓低聲音。
「他們的裝甲塗層有因果律護盾，常規火力很難一次性穿透。」
「護盾？」
江辰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那得看他們防不防得住這片宇宙的底層邏輯。」
他連手都沒從口袋裡拿出來。
視網膜前，那塊散發著暗金色光暈的V2.0神豪面板，轟然亮起。
「系統。」
江辰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狂妄，且瘋狂。
「給我掃描這片擂台區域的物理常數。」
【叮！指令接收。】
【掃描範圍：以宿主為圓心，方圓一百米。】
【當前區域重力常數：1.2標準G。】
「能買嗎？」江辰冷聲問。
【萬界之海，源液即是真理。】
【只要您出得起價，物理法則亦可交易。】
【買斷當前百米區域重力常數控制權，需支付：100滴純淨源液。】
江辰眼底的暗金色流光瞬間暴漲。
他以前買武器，買飛船，買壽命。
但他現在，要買下這片空間的「物理概念」。
這才是高維神豪真正的降維打擊。
「買下來。」
「然後，給我觸發無限暴擊！」
江辰在心底發出一聲冷酷的低吼。
「在這個範圍內，我要一萬倍的重力！」
【交易確認！源液已扣除！】
【法則干涉協議生效！】
【暴擊倍率：10000倍！】
空氣，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沒有任何刺目的光芒，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守衛隊長卡恩正咬著牙，手指已經壓在了等離子槍的扳機上。
他剛想嘲笑這個連武器都不拔的蠢貨。
下一秒。
天塌了。
不，不是天塌了。
是腳下的大地，瞬間變成了吞噬一切的黑洞。
「嗡——！」
一陣令人牙酸的恐怖悶響同時從上百名守衛的體內傳出。
卡恩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
他引以為傲的因果律護盾，在這股憑空降臨的萬倍重力面前，連半秒鐘都沒撐住。
直接猶如泡沫般碎裂。
砰！
卡恩的雙膝瞬間反向折斷，慘白的骨茬刺穿了暗紅色的合金裝甲。
緊接著，龐大的重力猶如一座無形的萬噸液壓機，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咔嚓……」
裝甲變形，骨骼粉碎。
卡恩的軀幹在一秒鐘內被壓縮成了一團肉餅。
噗！噗！噗！
整個百米範圍內，猶如綻放了一場猩紅的煙花大秀。
上百名重裝守衛。
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直接被萬倍重力壓趴在堅硬的合金地板上。
內臟破裂，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裝甲的縫隙里狂飆而出。
堅硬的擂台地面，硬生生被壓出了上百個人形深坑。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上百名血牙兵團的精銳，變成了一灘灘混合著廢鐵的爛肉。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沖天而起。
蓋過了原本的機油味和臭氧味。
看台上，數萬名暴徒徹底傻了。
死一般的寂靜。
有人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人張大了嘴巴，渾身像通了高壓電一樣瘋狂顫抖。
發生什麼了？
他們根本沒看清江辰做了什麼！
沒有動用武力，沒有念誦咒語。
一百個重裝傭兵，就這麼被憑空壓碎了？！
更恐怖的是這精準到令人髮指的控制力。
站在江辰身邊的沈夕至，甚至連頭髮絲都沒多飄動一根。
連擂台邊緣那些倖存的奴隸，也毫髮無傷地癱倒在地，呆滯地看著這一切。
江辰緩緩將右手從風衣口袋裡抽了出來。
他邁開腳步。
定製的皮鞋踩在殷紅的血泊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聲。
他就這麼閒庭信步般，穿過滿地扭曲的金屬殘骸。
穿過那一灘灘不可名狀的碎肉。
慢慢走到看台的正下方。
王座上。
加羅早已經站不住了。
這個三米高的巨漢，此刻正癱靠在白骨座椅上。
胸前那暗紫色的魔紋早已黯淡無光，豆大的冷汗順著粗糙的臉頰瘋狂滾落。
怪物。
這絕對是從某個高維神域跑出來的怪物！
能夠不動聲色地篡改局部物理常數，這根本不是什麼偷渡客能掌握的手段！
江辰在看台下停住腳步。
他微微揚起頭。
黑色的瞳孔倒映著加羅那張寫滿驚恐的臉。
手腕一翻。
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摺疊膠囊出現在指尖。
江辰隨意地用大拇指一彈。
「叮。」
膠囊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穩穩地落在加羅腳邊的台階上。
透明的外殼內。
純淨的源液散發著猶如星河般璀璨的光芒。
那刺眼的銀光，瞬間照亮了加羅慘白的臉龐。
「深淵財閥給的那筆懸賞。」
江辰看著滿頭大汗的副團長，聲音輕柔，卻透著毋庸置疑的霸道。
「多少錢？」
他沒有等加羅回答，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
「我出雙倍。」
江辰微微偏過頭，眼底閃爍著屬於資本暴君的冷酷。
「這活兒，你們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