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順著三眼老闆指引的方向看去。
視線穿透重重交織的全息霓虹，鎖定在那座暗紅色的高維堡壘上。
他瞳孔深處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溫情，在此刻徹底凍結。
沒有一絲猶豫，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老、老闆！使不得啊！」
大腿猛地一沉。
巴圖連滾帶爬地撲上來，死死抱住了江辰的褲腿。
這隻鼠須半獸人渾身抖得像個漏電的馬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那可是血牙兵團！無盡城排名前十的瘋狗組織！」
巴圖嗓音嘶啞，透著深深的絕望。
「他們團長是個半步踏入四維法則的暴君，手底下光是高階傭兵就有上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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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算再有錢，咱們三個人跑去踩他們的場子，那就是給人家送骨頭啊！」
江辰低頭俯視著地上的巴圖。
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碎石。
「放手。」
冰冷的兩個字，砸在巴圖頭頂。
巴圖非但沒松，反而抱得更緊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不放！我收了您的源液，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去送死！」
「撲通。」
江辰抬起右腳，毫不留情地將巴圖踹出半米遠。
力道控制得剛剛好。
沒要他的命，但也足夠讓他疼得齜牙咧嘴爬不起來。
「夕至，走。」
江辰拉了拉深黑色的風衣衣領，跨出酒館大門。
沈夕至默默跟上。
她修長的手指輕撫過腰間充能槍的槍柄，指尖在夜風中微微泛白。
她沒問敵人有多少，也沒問怎麼打。
既然江辰說了要全盤收購，那她只需要負責把那些不願賣命的人宰了就行。
無盡城的內城街道，充斥著高維宇宙的奢靡與狂亂。
重力場在這裡被肆意玩弄。
頭頂上方，全透明的懸浮列車呼嘯而過，拖出幽藍色的尾焰。
江辰走在冰冷的金屬步道上，心跳出奇的平穩。
視網膜前，湛藍色的V2.0神豪系統面板正靜靜散發著光暈。
【高維資產做空模塊：已全面激活】
【當前鎖定目標：血牙兵團（底層資產負債率演算中……）】
前方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
幾個穿著暗紅色重型裝甲的傭兵，正拖著一個滿身是血的星族人往外走。
「就這點能耐也想拿安家費？」
「血牙的招募可是要見血的！」
為首的傭兵一腳踩碎了那人的膝蓋，罵罵咧咧地搜颳走他身上的零星源液。
江辰放慢腳步。
目光精準地掃過那些傭兵身上的裝甲。
暗紅色的塗裝下，流轉著一層微弱的因果律防護屏障。
這種屏障能抵擋常規的能量武器，甚至能扭曲一部分物理法則。
難怪深淵財閥會選他們做這趟髒活的清道夫。
「看什麼看？想找死？」
一名傭兵察覺到了江辰的視線，凶神惡煞地揚起手中的熱能戰斧。
江辰停下腳步。
他沒有拔槍，也沒有動怒。
「你們在替血牙招人？」江辰語氣隨意。
「廢話！今晚地下拳場大選拔！」
傭兵上下打量著江辰，啐了一口唾沫。
「不過就你這白白淨淨的小身板，進去連十分鐘都活不下來。」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是嗎。」
他屈指一彈。
一枚亮晶晶的源液結晶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落入那傭兵的懷裡。
「帶路，我想去試試。」
傭兵手忙腳亂地接住結晶，眼睛瞬間亮得發綠。
態度立刻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喲，還是個肥羊！行，大門在那邊，自己滾進去！」
順著傭兵指引的通道，江辰和沈夕至深入地底。
刺鼻的血腥味、濃烈的臭氧氣息，混合著劣質的興奮劑味道，撲面而來。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電子樂瘋狂撕扯著耳膜。
巨大的地下穹頂被數以千計的聚光燈照得亮如白晝。
中央是一個長寬超過百米的巨大合金擂台。
擂台上，兩名注射了狂暴藥劑的巨化外星奴隸，正如同野獸般互相撕咬。
鮮血飛濺，碎肉橫飛。
周圍的環形看台上，擠滿了成千上萬名陷入瘋狂的星際暴徒。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賭票，聲嘶力竭地咆哮著、咒罵著。
這裡沒有道德，沒有憐憫。
只有最原始的殺戮，以及對源液的無限渴望。
江辰站在入口處的陰影里，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越過沸騰的人海，直接鎖定了看台最高處的那張王座。
那是一張由星空巨獸頭骨打造的猙獰座椅。
王座上，斜倚著一個渾身布滿暗紫色魔紋的高大男人。
血牙兵團副團長，加羅。
加羅手裡端著一杯猩紅的液體，正津津有味地看著擂台上的絞肉機。
兩名容貌妖艷的狐族女奴跪在他腳邊，戰戰兢兢地為他捶腿。
「停——！」
加羅突然一抬手。
低沉的聲音經過擴音器，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喧囂。
擂台上的兩名奴隸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再動彈分毫。
全場數萬名暴徒也安靜下來，一雙雙狂熱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王座。
加羅站起身。
他將杯中的鮮血一飲而盡，隨手將高腳杯砸得粉碎。
「渣滓們！」
加羅張開雙臂，胸前的暗紫魔紋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今晚把你們叫到這兒，不是為了看這兩條蠢狗互咬的！」
「深淵財閥的高層老爺們，剛剛給咱們發了一筆大財！」
全場暴徒屏住呼吸，豎起了耳朵。
加羅咧開滿是獠牙的大嘴，伸出五根粗壯的手指。
「五百萬純淨源液！」
轟——
這個數字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人群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無數人雙眼通紅，貪婪的喘息聲連成一片。
「買主的要求很簡單。」
加羅走到看台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擂台。
「順著財閥給的因果錨點，去大虛空里炸出一個縮頭烏龜般的土著星系。」
「那裡靈氣稀薄，法則落後。」
「連最基本的星際防禦網都沒有。」
「簡直就是白撿的肥肉！」
狂熱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地下穹頂。
「副團長！帶上我！」
「我要去殺土著！」
加羅仰天大笑，笑容里滿是殘忍的快意。
「明早八點，第一批開荒艦隊準時出發！」
「所有的重火力給我填滿！奇點崩壞彈全部掛載！」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越發陰毒。
「到了那個土著星系，規矩照舊。」
「男的，老弱病殘，統統殺光，一個不留！」
「年輕的女人和小孩，全部打上奴隸印記，拉回來賣給財閥做生物電池！」
「我們要用那些土著的骨頭，來鋪平我們發財的……」
轟——！！！
加羅的話音還未落下。
一聲震碎靈魂的恐怖爆音，在穹頂邊緣轟然炸響！
厚達半米、足以抵禦艦炮轟擊的合金大門，就像是一塊脆弱的餅乾。
被一股不可違逆的恐怖巨力，直接撕裂！
數百噸重的兩扇金屬門板，如同出膛的炮彈般倒飛而出。
在空中划過兩道刺目的火光，狠狠砸在擂台中央。
大地震顫，煙塵沖天。
那兩名還愣在原地的巨化奴隸，連慘叫都沒發出，瞬間被砸成了肉泥。
無數暴徒被巨大的氣浪掀翻在地，場面瞬間陷入死寂的混亂。
加羅臉上的狂笑猛地僵住。
他驚怒交加地望向那處徹底崩塌的入口。
滾滾濃煙中。
藍色的高維電弧如毒蛇般遊走。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踩著滿地破碎的金屬殘骸，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
軍用皮鞋踩在廢鋼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江辰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深邃的黑瞳中，燃燒著足以將整個地下城焚燒殆盡的暴怒與張狂。
系統的暗金色光暈在他身側流轉。
將他襯托得猶如降臨深淵的絕世魔神。
江辰抬起眼皮，目光穿過瀰漫的硝煙。
直刺王座之上的加羅。
他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森寒的冷笑。
這笑意，沒有半分溫度。
聲音不大。
卻在系統因果律的加持下，如同悶雷般在全場幾萬人的耳膜深處炸開。
「出發？」
「不好意思。」
江辰環視了一圈四周那些驚恐的暴徒。
「你們的票，我給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