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色的光幕在昏暗的吧檯上瘋狂閃爍。
老闆那句「太陽系」，像是一顆高維核彈，直接在江辰的腦海深處轟然炸裂。
嗡——
江辰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耳鳴，視線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拉遠。
他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慘白，骨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怎麼可能？
他明明透支了V1.0系統最後的所有算力，徹底抹除了地球在多維宇宙中的絕對坐標！
太陽系現在就像是隱沒在茫茫深海中的一粒沙。
怎麼會剛到無盡城，就被掛上了天價懸賞？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江辰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翻滾的暴戾生生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瞳中，已經凝結出了實質般的冰冷殺意。
「誰發布的懸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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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夕至向前跨出半步，直接擋在了江辰身側。
她手中的充能槍雖然沒拔出來，但大拇指已經死死扣在了能量激發的保險閥上。
槍口隔著布料，若有若無地鎖定了吧檯後的三眼老闆。
「兩位……冷靜，千萬冷靜！」
老闆被這股恐怖的殺意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死死貼著酒櫃。
額頭中間那隻豎眼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這輩子在無盡城接待過無數窮凶極惡的星際暴徒。
但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黑髮青年，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場，比那些高維掠奪者還要令人膽寒。
仿佛只要自己說錯半個字，整個酒館都會被瞬間夷為平地。
「是深淵財閥！」
老闆咽著唾沫，聲音帶著破音的尖銳，「確切地說，是深淵財閥旗下一家瀕臨破產的生物採集分公司！」
深淵財閥。
聽到這個名字，江辰眼底的冷光更甚。
果然是這幫陰魂不散的星際資本家。
當初在地球外太空，那支試圖將全人類收割為生物電池的清理者艦隊，就是深淵財閥的底層狗腿子。
「這不可能！」
躲在後面的巴圖突然跳了出來，綠豆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老闆，深淵財閥可是這片星域的三大霸主之一！」
「他們手裡的資源多到能買下成千上萬個原始宇宙，怎麼可能因為一個低維坐標發這麼大火？」
「還掛出了打破黑市記錄的天價懸賞？」
巴圖這番話，也是江辰心裡的疑問。
地球對這種高階文明來說，連個鄉下村落都算不上。
值得他們這麼興師動眾？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
老闆指著那片猩紅的光幕，手指還在發抖。
「懸賞令上附帶了部分公開情報。」
「那支去收割你們……不，去收割那個原始宇宙的分隊，攜帶了一件高維因果律探測器。」
「分隊全軍覆沒前，把因果律的錨點，死死釘在了那片星域的底層法則上！」
老闆的話，讓江辰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因果律錨點。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幫瘋狗死前還留了這麼一手。
「那他們現在能找到坐標？」沈夕至冷聲追問。
她的手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找不到了。」老闆搖了搖頭。
「不知哪位高維大能出手，強行抹除了那片星系的物理坐標，手段乾淨利落，連深淵財閥的主腦都查不到痕跡。」
聽到這句話，江辰和沈夕至對視了一眼，稍稍鬆了一口氣。
看來系統自毀前的那一擊，還是有效的。
但老闆接下來的話，立刻將氣氛再次拉至冰點。
「可是，因果錨點還在啊！」
「深淵財閥的殘黨母公司雖然找不到具體位置，但他們直接砸出了海量源液，開啟了全域因果溯源！」
「他們不需要精確定位。」
「只要僱傭大批配備降維打擊武器的星海掠奪者，順著因果線去那片大虛空進行無差別轟炸！」
「總有一天能把那個隱匿的宇宙炸出來！」
砰！
江辰一巴掌拍在吧檯上。
裂紋如同蜘蛛網般向四周瘋狂蔓延。
巨大的反震力讓整個隔音屏障都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瘋狗。」
江辰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閉上眼，江念那丫頭背著書包的笑臉，還有李岩在指揮中心熬得通紅的雙眼，瞬間浮現在腦海中。
他原以為把門死死鎖住，把鑰匙扔進深淵，地球就能安穩發展幾百年。
他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在萬界之海揮霍、裝逼、打江山。
誰知道，這幫星際資本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找不到門是吧？
行，老子直接花錢雇推土機，把整片山頭都給你剷平！
「如果……」江辰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如果那些掠奪者真的順著因果線找過去，大概需要多久？」
「這不好說。」
老闆飛快地敲擊著鍵盤，調出一組數據。
「無差別轟炸效率很低。」
「最快三年，最慢幾十年。」
「但前提是，他們必須裝備『奇點崩壞彈』這種級別的武器，否則根本炸不開坐標防禦。」
三年。
只有短短三年。
地球剛剛邁入星際時代，連個完整的戴森球都沒建好。
一旦面對裝備了高維降維武器的星海掠奪者，那絕對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就像一群原始人拿著石矛，去對抗開著坦克的重裝集團軍。
江念防不住。
李岩也防不住。
全人類的命運，又一次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大、大佬……」巴圖在後面弱弱地開口，聲音都在打顫。
「您……您別告訴我，懸賞令上的那個坐標，就是您的老家啊？」
巴圖雖然貪財，但腦子轉得飛快。
聯想到江辰「偷渡客」的身份，再看看他現在的反應，巴圖覺得自己已經猜到了真相。
他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
「深淵財閥的通緝令啊！這要是被查出來我們跟您在一艘船上，連靈魂都會被抽出來點天燈的！」
「閉嘴。」
沈夕至回頭冷冷掃了他一眼，「再多說一個字，我現在就先點了你。」
巴圖立馬捂住嘴，連滾帶爬地縮到了角落裡，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江辰沒有理會巴圖的崩潰。
他靜靜地站在吧檯前，盯著那片猩紅的光幕。
剛才的狂躁和憤怒，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從他臉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冷靜。
這種冷靜，才是他真正準備大開殺戒的前兆。
「系統。」
江辰在腦海中喚醒了那塊藍色的面板。
「查一下，深淵財閥這次懸賞的總金額是多少。」
【叮！正在接入萬界黑市暗網資料庫。】
【數據檢索完成。】
【深淵財閥殘黨發布的『虛空盲炸』懸賞令，獎金池總額度：五百萬滴純淨源液。】
五百萬。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在地球上，他是砸錢砸到連繫統都心驚肉跳的神豪。
到了萬界之海，區區五百萬，也配叫天價懸賞？
「既然他們想玩資本遊戲。」
「那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江辰轉頭，死死盯住三眼老闆。
「這筆懸賞，有人接了嗎？」
三眼老闆被江辰那種野獸般的目光盯著，渾身冷汗直冒。
「接、接了。」
「深淵財閥的招牌太響亮了，五百萬源液，足夠讓外城的那些亡命徒徹底瘋狂。」
老闆指了指窗外。
透過狹小的通風口，能看到無盡城內環方向，有一座直插雲霄、通體暗紅色的奢華堡壘。
「誰接的？」江辰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血牙兵團。」
老闆吞了吞口水，聲音壓得很低。
「外城排名前三的大型僱傭軍，手裡捏著好幾艘退役的高維戰艦。」
「他們已經把懸賞全盤接下，現在正在招兵買馬，準備組建一支開荒敢死隊。」
江辰眯起眼睛，視線穿透重重霓虹，鎖定在那座暗紅色的堡壘上。
擒賊先擒王。
既然深淵財閥躲在暗處砸錢。
那他就先把這把最鋒利的刀，折斷在這無盡城裡！
只要把接懸賞的人殺光，把敢去送死的人買空。
誰還敢去動太陽系一根汗毛？
「他們在哪招募？」江辰轉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香菸。
「今晚。血牙堡壘地下的黑市拳場。」
老闆戰戰兢兢地遞過一張暗紅色的電子卡片。
「這是入場券，他們要在那裡挑選最狠的星際死囚充當炮灰。」
江辰兩根手指夾過卡片，隨手扔進風衣口袋。
他沒再多看老闆一眼，邁開長腿向酒館外走去。
沈夕至緊隨其後，手中的充能槍發出上膛的輕響。
走到門口，江辰腳步微頓，偏過頭看向還縮在角落裡發抖的巴圖。
「帶路。」
「去血牙拳場。」
巴圖苦著臉，連滾帶爬地跟上，「老、老闆……那可是血牙的地盤啊，咱們三個人去踢館，這不是送……」
「誰說我要去踢館了？」
江辰推開沉重的鉛灰色大門，外面刺眼的霓虹燈光打在他冰冷俊朗的側臉上。
他的嘴角，再次揚起那抹專屬的、狂妄到極致的笑意。
「他們不是要招人嗎？」
「我帶了錢。」
「今晚，我要把整個血牙兵團的人頭，全部強制收購！」
腦海中，冰冷的提示音驟然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消費毀滅欲望。】
【V2.0神豪系統「高維資產做空」模塊，已為您全面解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