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沉重的特種通訊器從加羅手中滑落。
砸在白骨王座的台階上,四分五裂。
這位血牙兵團的副團長,此刻雙腿像抽乾了骨髓般發軟。
龐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跌跪在地。
怎麼會這樣?
他呆滯地看著階梯下方的江辰。
視線中,那個單手插兜的黑髮青年,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不可名狀的恐怖陰影。
一秒鐘。
僅僅只用了一秒鐘,血牙兵團在無盡城幾百年的基業,就被連根拔起。
堡壘易主,帳戶凍結,權限鎖死。
這根本不是什麼土著。
這是一個披著人皮、肆意操縱萬界金融法則的高維惡魔!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加羅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恐懼。
剛才那種要撕碎一切的狂暴殺意,已經被徹底擊碎。
剩下的只有絕望。
江辰緩緩抽出插在口袋裡的手,踏上了白骨台階。
軍用皮鞋踩在上面,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加羅狂跳的心臟上。
「我剛才說過了。」
江辰眼皮微抬,黑瞳深處是一片冰冷的死寂,「你們被我收購了。」
「不!老子不認!」
加羅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短暫擺脫了恐懼的威壓。
他是刀口舔血的星際傭兵,只要殺了眼前這個人,一切還能奪回來!
轟!
加羅胸前的暗紫魔紋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剩餘的所有生命力瘋狂燃燒。
一層厚重的高維度因果律護盾,瞬間覆蓋全身。
他掄起那柄足以劈開戰艦裝甲的熱能戰斧。
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朝著江辰的腦袋劈去。
狂風驟起,整個地下穹頂的空氣都在這一斧之下發出刺耳的音爆。
「給我死!」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沈夕至在後方下意識握緊了槍柄。
江辰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沒有動用神豪系統的強制買斷,甚至沒有調動任何高維武器。
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成拳。
迎著那柄滾燙的熱能戰斧,一拳轟出。
咔嚓!
沉悶的碎裂聲在角斗場內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那層號稱能抵禦降維打擊的因果律護盾,在江辰的拳頭面前,如同紙糊般脆弱。
連同那柄熱能戰斧,直接崩碎成了漫天光點。
「這不可能……」
加羅雙目圓睜,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猶如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頸。
砰!
江辰單臂發力,將這個近三米高、重達數噸的半獸人巨漢,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加羅雙腳懸空,瘋狂掙扎。
粗壯的雙手死死掰著江辰的手腕,試圖掰開一絲縫隙。
紋絲不動。
江辰的手臂就像是宇宙中最堅硬的超強合金,冷酷無情。
「你……放開……」
加羅臉龐紫紅,額頭的青筋如同虬龍般暴起。
窒息感猶如潮水般湧來。
「我這人耐心有限。」
江辰微微偏過頭,湊近加羅那張因為缺氧而扭曲的臉龐。
「現在,我問,你答。」
冰冷的語調中,沒有半分人類的情感。
「發布懸賞的那個深淵財閥殘黨,現在藏在無盡城的什麼地方?」
加羅艱難地咽了口帶血的唾沫,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透露僱主信息,這在傭兵界是大忌。
更何況對方是深淵財閥的人,一旦泄密,下場比死還慘。
「我……不知……」
咔!
江辰根本沒等他說完,五指猛地收緊。
頸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加羅的眼白瞬間翻了出來。
「想清楚再回答。」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不僅掌握著你們兵團的資產。」
「剛才順便查了一下,你留在總部的幾百號族人,現在都在我的自動炮塔瞄準之下。」
「你不說,我現在就按個鍵,把他們全融了。」
威脅。
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加羅眼中的僥倖徹底粉碎,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比深淵財閥還要狠毒百倍。
對方不在乎規則,只在乎效率。
「在……在內城邊緣的廢棄星門站……」
加羅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編號B-04區……深淵生物科技的舊實驗室……」
得到了確切的坐標,江辰眼底的冷意稍減。
「很好。」
他輕聲說道,仿佛在誇讚一個聽話的木偶。
「謝……謝謝……」加羅以為自己換來了一線生機,吃力地想要擠出一個笑容。
咔嚓。
江辰手腕輕描淡寫地一擰。
徹底乾脆的骨斷聲,在死寂的穹頂下顯得格外刺耳。
加羅的腦袋軟綿綿地耷拉到了肩膀上,瞳孔里的光彩迅速渙散。
砰。
龐大的屍體被江辰像扔垃圾一樣,隨手丟在了台階下。
全場鴉雀無聲。
看台上的數萬名暴徒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個凶名赫赫、半步踏入四維法則的血牙副團長,就這麼被人像捏死一隻小雞仔一樣捏死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對決,只有絕對碾壓的暴力美學。
江辰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真絲手帕。
仔細擦拭著指節上不小心沾染的半獸人血液。
隨後,手帕輕飄飄地落在加羅的屍體上。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投向了破敗不堪的擂台。
那裡,還癱坐著幾十名傷痕累累的外星奴隸和角鬥士。
這些人身上都戴著散發著紅光的金屬項圈,那是血牙兵團控制他們的奴隸枷鎖。
此刻,這些角鬥士正用驚恐、茫然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眼神看著江辰。
江辰緩步走下台階。
軍用皮鞋踩在暗紅色的血泊中,留下一串串腳印。
他停在一群高大魁梧、卻瘦骨嶙峋的牛頭人角鬥士面前。
這些異族戰士曾經也是各自星系的驕傲,卻被深淵財閥和血牙兵團當成鬥獸取樂。
「你們想活嗎?」
江辰語氣平淡,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
角鬥士們面面相覷,死寂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對生命的渴望。
為首的一個老牛頭人顫巍巍地抬起頭。
「大人……我們的命都在項圈裡,活不成了……」
「血牙的系統一旦發現副團長死亡,項圈就會自動進入倒計時爆破程序。」
滴滴滴。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幾十個角鬥士脖子上的項圈同時亮起急促的紅燈。
死亡倒計時:六十秒。
角鬥士們發出一陣絕望的哀鳴,有人甚至閉上了眼睛等死。
江辰冷笑一聲。
他現在已經是血牙兵團的最高所有者。
這些奴隸契約早就在系統買斷的那一刻轉移到了他名下。
爆破程序?
在高維神豪系統的絕對權限面前,這簡直是個笑話。
江辰連繫統面板都沒打開。
他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指聲。
在這片血腥的地下空間裡迴蕩。
伴隨著這個簡單的動作,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幾十個正在瘋狂倒計時的項圈,紅燈瞬間熄滅。
咔噠。
咔噠。
金屬鎖扣彈開的清脆聲連成一片。
那些曾經束縛了他們無數個日夜、代表著死亡與屈辱的奴隸項圈。
齊刷刷地掉落在地。
砸在金屬擂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角鬥士徹底呆住了。
他們摸著自己空蕩蕩的脖頸,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項圈。
自由。
這種只存在於夢境裡的東西,居然就這麼輕易地降臨了?
老牛頭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多謝大人恩賜!」
其他角鬥士也紛紛跪下,朝著江辰頂禮膜拜。
江辰卻沒有多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向一直持槍警戒的沈夕至。
他拉了拉風衣的衣領,背影冷酷。
「省省吧,我不是來做慈善的。」
冰冷的聲音在穹頂上方盤旋,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角鬥士的耳中。
「你們以前怎麼被當成狗一樣折磨,那是你們的事。」
「但現在,鎖鏈沒了。」
江辰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眼底閃爍著暴戾的冷光。
「想報仇的,就把外面那群看台上發呆的垃圾,還有血牙兵團剩下的殘黨,全部給我清乾淨。」
「這地下拳場的所有武器和源液,誰搶到就是誰的。」
話音落下。
角鬥士們死寂的眼底,驟然燃起了滔天的復仇烈焰。
他們撿起地上的殘刃碎骨,如同出籠的餓狼,發瘋般撲向了看台上那些還在發懵的星際暴徒。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打破了地下城的平靜。
江辰牽起沈夕至的手,頭也不回地踏入了升降梯。
「走吧,夕至。」
江辰看著飛速上升的樓層數字。
「我們去廢棄星門站,拔掉深淵那群躲在暗處的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