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梯的超重感漸漸消退。
刺鼻的血腥味被死死隔絕在厚重的金屬門之下。
隨著梯門向兩側滑開。
迎面撲來的，是混合著昂貴合成香精與純淨氧氣的微風。
無盡城內環，高維宇宙真正的銷金窟。
江辰牽著沈夕至的手，不疾不徐地邁入這片霓虹閃爍的奢靡之地。
頭頂是倒懸的璀璨星河，腳下是透明的高維玻璃步道。
各種形態奇異的高階外星種族，穿著華麗的能量長袍，在懸浮光帶上穿梭。
沒人注意到這兩個穿著深色風衣的年輕男女。
穿過三條交錯的摺疊街區，江辰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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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鎖定在街道盡頭的虛空中。
那裡矗立著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暗金色浮空大廈。
大廈呈倒金字塔狀，徹底違背了常規重力法則，傲然懸浮在半空中。
外牆上，一層暗紫色的因果律防禦網猶如呼吸的薄膜，流轉著幽冷的光芒。
深淵財閥，駐無盡城生物科技分部。
江辰盯著那層光膜，黑瞳中泛起一絲冷意。
他很清楚，針對太陽系的「盲炸懸賞」，就是從這棟樓里的某個終端發出去的。
只要這棟大樓還存在一天。
地球，就永遠懸在屠刀之下。
「要硬闖嗎？」沈夕至壓低聲音。
她白皙的手指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充能槍柄上。
這棟大樓的防禦級別，比外城的血牙兵團高出不知道多少個量級。
「不急。」
江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弧度。
他沒有走向那座守衛森嚴的大廈，而是轉身走向了街道對面。
那裡有一個露天咖啡座。
幾張斑駁的金屬桌椅，隨散地擺放在全息遮陽傘下。
江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一台表面掉漆的履帶式機械侍應生滾了過來，電子眼閃爍著藍光。
「兩杯劣質合成冰飲。」江辰隨口吩咐。
機械侍應生發出滋滋的電流聲，轉身去準備。
沈夕至坐在江辰身旁，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在地球上，每次江辰露出這種氣定神閒、仿佛在度假般的表情時。
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而且是傾家蕩產、萬劫不復那種大霉。
「聽說了嗎？上面那幫瘋子又在增加算力負荷了。」
旁邊的一張金屬桌上，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江辰微微側目。
說話的是個長著藍色鱗片的異族人，穿著深淵財閥底層的制服，正捧著一杯酒精飲料大口灌著。
「為了找一個連坐標都被抹除的原始星系，至於嗎？」
「老子在數據演算部連熬了三個星曆日，鱗片都快掉光了！」
同桌的另一個多臂族人趕緊捂住他的嘴。
「噓！你不要命了？這可是總部直接下的因果懸賞！」
「怕什麼？我就是個底層校對員。」藍鱗人推開同伴的手，滿臉怨氣。
「他們把『空間錨點發生器』全部集中在了大廈底層的虛數空間裡，說是要維持懸賞網的絕對穩定。」
「結果害得我們這些人工算力跟著受罪。」
聽到「空間錨點發生器」和「虛數空間」這幾個字，江辰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
線索，就這麼輕易地送上門了。
他以前習慣用錢直接砸穿敵人的防禦。
但現在，他更喜歡這種捏住敵人命脈的精準操作。
江辰伸出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高純度源液結晶。
「叮。」
結晶在金屬桌面上滑過，精準地停在藍鱗人的酒杯前。
刺眼的銀光，瞬間讓那兩個抱怨的底層員工閉上了嘴。
藍鱗人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兄弟，這……」
「請你們喝酒的。」江辰靠在椅背上，聲音溫和，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闊氣。
「我看你挺累的，拿著這筆錢，去外城好好度個長假吧。」
藍鱗人咽了口唾沫，一把將源液結晶死死攥在手心裡。
這筆錢，抵得上他五十年的薪水！
「謝、謝謝老闆！您真是個好人！」
藍鱗人激動得渾身發抖，拉起同伴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咖啡座，生怕江辰反悔。
沈夕至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底層虛數空間，空間錨點發生器。」
沈夕至轉過頭，看向那棟不可一世的暗金色大廈。
「這棟樓，是靠那個裝置才固定在內城空間裡的？」
「聰明。」
江辰端起機械侍應生剛剛送來的劣質合成飲料，輕輕抿了一口。
味道很澀，帶著一股濃烈的機油味。
但他卻喝得很慢，很享受。
「深淵財閥以為把錨點藏在虛數空間裡，用因果律防禦網罩著，就萬無一失了。」
江辰放下杯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玻璃杯壁。
「可他們忘了，在萬界之海，任何東西都是有標價的。」
只要有標價，就能被買賣。
只要能被買賣，就能被做空。
這就是高維金融最冷酷的底層法則。
江辰閉上眼睛。
黑暗中，視網膜前方那塊散發著湛藍光暈的V2.0神豪面板，轟然展開。
大量的數據流猶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將意識直接接入了無盡城的萬界交易網。
「系統。」
江辰在心底默念，語氣中透著資本暴君獨有的傲慢與冷血。
「給我鎖定對面那棟深淵分部大廈。」
【叮！目標已鎖定。】
【目標資產：深淵生物科技大廈（包含底層虛數空間節點）。】
【當前所有權歸屬：深淵財閥。】
「我不要買它。」
江辰猛地睜開眼，黑瞳中暗金色的流光瘋狂燃燒。
買下來，還要自己動手拆，太麻煩了。
他要用最野蠻、最不可理喻的方式，抹除這顆毒瘤。
「開啟高維資產做空模塊。」
江辰的意念化作一把無形的尖刀，直刺交易網的最深處。
「給我買斷這棟大樓存在的所有空間節點。」
「然後。」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強行做空他們整棟樓的物理常數！」
【指令已接收！】
【正在調用無限暴擊返現額度……】
【因果律強制做空協議，已生成！】
藍色的系統面板在這一刻化作了刺目的猩紅。
江辰端起那杯劣質飲料，遙遙對著半空中的暗金色大廈，輕輕舉杯。
【警告：目標空間節點常數即將清零。】
【倒計時：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