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目標空間節點常數即將清零。】
【倒計時：三。】
腦海中的機械音冰冷刺骨。
江辰端著那杯劣質機油味的冰飲，目光平靜。
「二。」
他在心底默念。
視網膜上的幽藍面板，瞬間染上了一層猩紅。
那是系統權限被拔高到頂點的具象化表現。
「一。」
【叮！】
【空間穩固概念，強行剝奪完畢。】
【物理常數，清零。】
伴隨著這最後一道提示音落下，江辰帳戶里剛剛充盈的源液餘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傾瀉。
幾百萬滴高純度源液。
在萬分之一秒內，被系統盡數轉化為干涉高維法則的恐怖偉力。
江辰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系統，把大廈頂層的畫面投給我看。」
他嘴角噙著冷笑，下達了附加指令。
花了這麼多錢，總得聽個響，看個戲。
【正在為您調取區域因果律投影……】
桌面上的全息遮陽傘下，立刻折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
畫面中，深淵財閥駐無盡城分部的頂層會議室，極盡奢華。
幾十個穿著高階能量長袍的財閥高管，正圍坐在長桌旁。
坐在首位的是一個長著灰白鱗片的肥胖外星人。
莫迪，這棟大廈的最高執行官。
他手裡端著一杯散發著幽光的昂貴合成血酒，滿臉紅光。
「諸位，乾杯！」
莫迪舉起酒杯，放肆地大笑。
「血牙兵團已經接下了懸賞。」
「只要他們把那個土著星系從大虛空里炸出來，總部承諾的獎勵絕對少不了我們的！」
旁邊的高管紛紛舉杯附和，滿臉諂媚。
「全靠莫迪大人英明決斷。」
「等把那些土著的能量核心抽乾，咱們這個季度的業績就能排進財閥前三了。」
投影外，江辰看著這群沉浸在發財夢裡的畜生。
眼神越發深邃，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就在光幕里的莫迪準備將血酒一飲而盡的瞬間。
異變陡生。
「咔嚓。」
莫迪手中的高維水晶酒杯，毫無預兆地化為了一灘細膩的粉末。
猩紅的血酒潑了他一身。
「怎麼回事？」莫迪愣住了，憤怒地拍向桌子。
但他的手掌並沒有拍到堅硬的桌面。
而是直接穿透了那張號稱能抵禦恆星耀斑的合金會議桌。
整張桌子，就像是被風吹散的沙雕，無聲無息地潰散成了漫天灰塵。
緊接著。
是腳下的地板。
是頭頂的天花板。
是周圍牆壁上閃爍著流光的因果律防禦陣列。
「啊——！」
驚恐的尖叫聲終於在會議室里爆發。
莫迪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懸空了。
整整三百層樓高的建築材料，在同一時間失去了「堅固」這個物理概念。
鋼筋水泥、高維合金、能量導管。
統統變成了最原始的微觀沙礫。
幾十個高管手舞足蹈，在失重狀態下瘋狂掙扎，隨著漫天粉塵向著無盡的深淵墜落。
投影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江辰端起冰飲，喝了一大口。
劣質機油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抬頭，視線穿過街道，看向了現實中的那棟暗金色大廈。
此刻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高階異族行人都停下了腳步。
所有人都長大了嘴巴，死死盯著半空中那令人靈魂戰慄的一幕。
那座象徵著深淵財閥權力和財富的倒金字塔大廈。
正在溶解。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也沒有沖天的火光。
外圍那層不可一世的暗紫色防禦薄膜，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啵」的一聲消散了。
龐大的建築本體，如同融化的冰淇淋，化作億萬噸灰色的沙瀑。
轟轟烈烈地傾瀉而下。
這種剝奪底層概念的毀滅方式，比殲星炮轟擊還要讓人膽寒。
「太安靜了。」
沈夕至坐在江辰身邊，美眸中倒映著那漫天的沙瀑。
饒是她見慣了生死搏殺，此刻也覺得呼吸有些停滯。
這就是高維神豪的戰鬥方式嗎？
不見血刃。
卻能在談笑間，將一方霸主抹除得乾乾淨淨。
「這種無聲的煙花，其實挺好看的。」
江辰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著節拍。
轟隆——！！！
幾秒鐘後，墜落的沙瀑終於砸在了底層的金屬地基上。
震天的悶響遲遲傳來，整個內城街區都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濃密的灰塵，猶如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街道上的異族行人尖叫著四下逃竄。
灰塵衝到咖啡座前，被自動升起的微型能量護盾死死擋住。
護盾內。
江辰連頭髮絲都沒有亂一下。
他依然保持著慵懶的坐姿，黑曜石般的眼眸凝視著對面的廢墟。
三百層的高維大廈，如今只剩下一片平坦的灰色沙丘。
那些前一秒還在舉杯慶祝的高管，早就被億萬噸沙礫碾成了肉泥。
萬界之海最殘酷的破產清算，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夕至。」江辰突然開口。
「嗯？」沈夕至手按槍柄，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你說，深淵財閥的命夠不夠硬？」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意。
「這麼大的動靜，總得留個活口給咱們帶路吧。」
話音剛落。
前方那片死寂的灰色沙丘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
砰！
一隻滿是血污的粗壯手臂，猛地從沙丘深處探了出來。
緊接著，沙土翻滾。
一個狼狽不堪的巨大身影，掙扎著爬出了廢墟。
是莫迪。
這位深淵財閥的高管，此刻悽慘到了極點。
他引以為傲的灰白鱗片掉了一大半，身上縱橫交錯著深可見骨的傷口。
一塊碎裂的高維護心鏡掛在他的胸口，金光正在迅速黯淡。
顯然，是這件保命的神器，替他擋下了粉身碎骨的死劫。
「咳咳……噗！」
莫迪跪在廢墟上，大口大口地吐著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他渾身散發著黑氣，那是本源能量透支的徵兆。
「誰……到底是誰幹的！」
莫迪嘶啞地咆哮著，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他引以為傲的分部沒了。
手下的算力團隊全軍覆沒。
連埋在底層的空間錨點發生器，也化成了灰燼。
莫迪抬起頭，充血的眼球掃視著被護盾隔絕的街道。
突然。
他的視線定格了。
兵荒馬亂的街道對面。
所有人都跑光了。
只有那張咖啡桌前，還坐著一男一女。
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男人，正端著一杯帶著機油味的冰飲。
隔著透明的能量屏障，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黑色的眼眸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狂妄。
仿佛在打量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
莫迪腦海中轟的一聲。
作為高維財閥的掌權者，他對這種眼神太熟悉了。
那是絕對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俯視。
那是操縱了這一切災難的幕後黑手，才會有的從容！
莫迪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他踩著滿地的粉末，死死盯著江辰。
胸口的黑氣翻滾，喉嚨里擠出猶如厲鬼般的嘶吼。
「剛剛就是你在做空大廈的常數？！」
「是你乾的？！」
憤怒與恐懼交織，讓莫迪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
江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口冰飲喝完。
冰塊在杯底碰撞出清脆的回音。
砰。
玻璃杯被穩穩放在金屬桌面上。
江辰理了理風衣下擺的褶皺，緩緩站起身。
撤去桌前的微型能量屏障。
他迎著莫迪那吃人般的目光，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出咖啡座。
黑瞳深處的暗金色光芒，在此刻肆無忌憚地燃燒起來。
江辰看著眼前這個狼狽的財閥高管，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聲音不大，卻猶如重錘般砸在莫迪的心頭。
「總算爬出來了。」
江辰活動了一下手腕。
「找你半天了。」